轿车平稳的行驶着,雪之下阳乃坐在后座上,从冰箱里拿出果汁。
“在智脑集团的实习感觉如何?应该很愉快吧。”她说着,把果汁递到雪乃面前。
阳乃眼前一亮,“哦?今天这是吹得什么风,小雪乃竟然会主动拜托我。是什么是什么?姐姐我一定替你办到。”
“要我自己动手也是可以办到的,只不过时间上有些紧迫,没办法才求助于家族。”雪乃把手机放到阳乃面前,“麻烦姐姐的手下去查一下这个手机号码紧三个月内的详细通话记录,尽快汇报给我。”
“哦?这个手机号码该不会是某个男生的吧?”阳乃的脸上带着促狭的微笑。
“是个女生。调查的时候请尽量保密。”
“好吧,既然是小雪乃难得求我一次,一定给你办好,放心吧。”阳乃把手机递给坐在副驾驶上的助手,吩咐道:“记下来,今晚九点钟之前把详细信息交给我。”
“是,大小姐。”
阳乃把喝了一半的果汁也递给了助手,然后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手臂,伸手将长裙撩起来半截,把脚上的红色高跟鞋脱了下来。
“这双鞋硌的我脚疼,以后不要再定这个公司的鞋子了。”阳乃一边说着,一边从座位底下的暗格里拿出一双平底鞋换上。
“你不想知道我去哪儿了吗?”
雪乃打量她一眼,说道:“长裙礼服,平时不喜欢的高跟鞋,外加比往常浓的多的妆容,还有身上的酒气——不用问我也知道,你又去参加宴会了吧。”
阳乃微笑着将戴在脖子上的一串珍珠摘下来,拿在手里晃了晃,道:“漂亮吧?喜欢的话,可以送给你呦。”
雪乃白了她一眼,扭头看着窗外的风景。
“真可惜呢,既然咱们都不喜欢,那就干脆把它丢掉吧。”
助手大吃一惊,“大小姐,你怎么可以这么鲁莽,那可是浅仓先生送给你的珍珠,井上先生,快停车,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啊!”
“不用停,继续走。”阳乃背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假寐,“再昂贵的东西,只要我不喜欢,也就没有价值了。”
“可是,那可是浅仓家送的重礼,就这样轻率的丢掉,要是日后被问起,恐怕家族面上不好看……”
“送给我就是我的了,怎样处理是我的自由。”
“但是……”
“没有但是,我有点累了。”
助手欲言又止,见阳乃一脸的不耐,也就不敢再多说话了。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过了一会儿,雪乃开口了。
“那个浅仓财团的少社长又来纠缠你了。”
阳乃微微叹气,点了点头。
“像个跟屁虫一样,不去处理自己公司的事情,每天只想着和女人约会、开party,还以财团的名义隔三差五的举办舞会。真是的,好歹也是浅仓财团明面上的当家人,却丝毫没有该有的教养,做派简直和暴发户家里的傻儿子一样。要不是碍于他的身份,这种人渣色胚,老早就被我沉到东京湾去喂鲨鱼去了。”
阳乃显然是不胜其扰,此时大吐苦水。雪乃在一旁安静的听着,一言不发。
她望着碎碎念的姐姐,忽而有些悲哀的感觉。
阳乃长她三岁,在大学里提前修满学分后就立刻被安排到了家族企业里。应付着家里的各种事务,和她并不喜欢的人搞好关系,或许再过个三四年,家里还会给她招赘一个陌生的青年才俊做夫君,然后正式接管公司。
即便是如此优秀而强大的姐姐,也终究抵不过命运的作弄。雪乃无声的叹息,想到用不了几年,自己或许也会是姐姐现在的样子,又添了几分烦闷。
雪之下这个姓氏,就是她们难以摆脱的枷锁。
“命运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呢。”阳乃忽然叹气道,和平日里的样子判若两人,她枕着手臂,愁绪满怀的样子,像是在怀念什么一般,说道:“假如当年那件事情真的成为了事实。我现在可能还会多少感到一些快乐吧。”
“姐姐,难道你……”
阳乃笑着摆摆手,“开玩笑啦,我怎么会这么简单就让那种东西束缚住自己呢?”
她又恢复成了那个活力满满,眉眼带笑的雪之下阳乃,谈论着那些好玩有趣的事情,完全不再提及那些令人不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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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独自一个人瑟缩在贫民窟的一个角落里,在杀死了那四个人之后,被千代龙也打出的外伤很快就痊愈了,就连早先和星野战斗时受的伤也好了许多。
但是,被愤怒裹挟着杀人的快意已经被前所未有的惶恐所替代。
四个人在眼前变成沙子的景象让他很快认识到一个现实:自己杀人了。
这是在他四十年生命中第一次遇到的情况,四条人命,简简单单的消失在了自己手中。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他惊慌的甚至没有去捡拾地上的钞票,便慌慌张张的跑开了,没头没脑的钻进了昏暗的小巷子里,躲藏在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桶后面。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苦笑着,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涌出来。
“杀人了,杀人了,这下子我就真的变成了一个怪物!以后该怎么办?
他痛苦的抱着脑袋。
“那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几个坏人而已,是他们先动手要杀你,你只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情而已。”脑海中一个声音这样安慰他。
“是啊,我只是在防卫而已,防卫……”
男人的身体颤抖起来。
“人心?那种东西能带给自己什么?那些残忍自私的人类都未必有人心,为什么一定要强迫自己去做好人?Orphnoch不是人类,就算再如何善良,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从变成Orphnoch的那一刻起,人类这个身份就是过去式了。被人类接纳?别痴心妄想了,人类怎么会接受一个杀人的怪物!”
“这世界的冷漠不是放任自己变成坏人的理由。你难道忘了母亲以前的教诲了吗?善良不是为了别人的回报而存在的,就算这世界满是恶意,也应该努力释放自己的善意。”
“母亲?哼哼,她就是因为死守着自己的善良,才会被人欺骗,一个人凄凉的病死。所谓的善良,只是糊弄弱者的借口罢了。让我们逆来顺受,不想去反抗,不想去争取,像个傻子一样,处处为他人着想!现在,我们手里握有力量,就应该打破这些虚伪的东西,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伤害我们的不是因为善良,而是那些丑恶的坏人。如果我们也随心所欲的杀人,掠夺,那我们和那些坏人有什么区别?”
“我们当了那么久好人,做回坏人又如何?”
“那样的话,你如何面对母亲?又如何面对一向喜爱的小雫?”
男人松开了手,嘴里喃喃的念道:“小雫……小雫……”
“不,我不能去接着杀人了,那样的我,怎么能再喜欢小雫?”
“她是如此的美丽,就像是天使一般,手上沾上鲜血的我,如何能继续喜欢她?”
可是,一幅黄昏的画面却突然浮现在脑海中。
“可是那天,那两个男生,和她走在一起的那个男生,和她是什么关系?”
“我想的太多了,小雫是那样天真纯洁,是绝对不会有和那种小白脸扯上关系的。”
他的思绪转到“小雫”身上,顿时又充满了对明天的希望。
“我不能当一个怪物!决不能!杀了人就要去接受法律的制裁。我去自首……不过,在那之前,哪怕一次也好,我要和小雫见上一面,完完全全的,把我的心意向她表明……只要能得到她的理解,就没有什么可以害怕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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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企谷家这个周六有点分外的热闹,一大清早厨房里传来的焦糊味把八幡从睡梦中叫醒,他猛地一个激灵,赶紧从床上跳起来,朝着厨房冲去。
“小町!快起来,失火了!失火……咦?”
灶台前站着一个满脸胡茬的大叔,此时正对着眼前的那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发愣。
“老爸,你怎么回来了?”
比企谷豹马转头冲他讪讪的笑着,“是八幡啊,那个,本来不想吵醒你们,自己弄点吃的,结果……嘿嘿。”
八幡望着那团“食物”一拍额头,“让我来吧。”
此时,小町的房门也被拉开了,还没睡醒的小町抱着一只布偶熊,宽大的睡衣耸拉着,赤着脚走了出来,“欧尼桑,哪里着火了……”
豹马原本苦着的脸立时笑得像一朵老菊花。三步并作两步,朝着小町跑过去。
“嗷吼吼,这不是我可爱乖巧的女儿小町吗?半个月不见可想死为父了,呜呜,快让爸爸抱抱……”
布偶熊砰地一声飞到了豹马脸上,把他砸倒在沙发上。
“好……好准头,力道也很厉害,你能保护自己,爸爸很开心……”
“啊咧,喵酱(熊的名字),你怎么自己飞到老爸脸上去了。”小町上前一把将布偶熊抓回来,“要记得离某些人远一点,要不然会染上变态的气息的。”
“道理我都明白,可不可以不要抱着我的腿?感觉好恶心的说,老爸。”
八幡翻着三白眼,继续在厨房里准备三人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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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还是家里的饭菜最好吃。”豹马一口把煎蛋咬去半边,满脸的感动,“警署配发的盒饭简直就是喂狗的,嗨,八幡,再来一碗味增汤。”
八幡为他添上,问道:“警署的事情告一段落了?”
“算是吧,未确认最近也不冒头,特勤组的光头组长又在忙着准备什么新武器,我无事可做,正好还有许多休假,所以就回来看看。”
“说到未确认,那个第四号怎么样了?”小町忽然问道。
“这是秘密。”豹马一脸严肃。
“切,我又不会说出去?老爸假正经。”小町撅着小嘴,表示不慢。
豹马顿时一脸献媚的笑容,“我当然是不会隐瞒小町啦。其实情况就是我们还没有追踪到他啦。”
八幡平静的吃着早饭。
“是这样吗,我看报纸上说,他已经连续收拾了作乱的第五号和第六号,并且至今都还没有伤害过一个人,说不定是我们的朋友呢。”
对面传来轻微的响声,八幡放下碗筷,擦擦嘴,离开了桌前。
“我吃好了。”
“喂,一个男孩子就吃这么点吗?”
“我今天没什么胃口。”
“欧尼桑为什么换衣服,要出去吗?”
“是啊,有事要去处理一下。午饭就拜托你啦。”
简单收拾了一下,八幡便出门去了。
“一路小心,要是和小姑娘约会的话,允许你晚一点回来。”
“鸡婆啊,老爸。我走啦。”
大门轻轻关上,八幡的身影从窗外经过,然后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跑去。
豹马拿起桌上的报纸,版面上人口失踪几个大字分外的吸人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