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噹噹噹……”“嗯……”
“……”“听不到什么呀……”
“哎呦,魔理沙你快停下来吧…照你这么敲下去,天黑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啊,喂!刚要说你!你别舔啊!喂咬也不行啊!”灵梦急忙拉住魔理沙的衣领,为她操碎了心。
两人围着这个金灿灿的板子饶了半天,终于彻底确定,这四周的寒气就是这个东西里面散发出来的,而如今这个东西只是露出了冰山一角,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紫把扇子收起来在手中有节奏的敲打着,目光没有片刻离开那泛着金黄的板子。
“那先挖出来吧!我看着东西小不了,看着像纯金的呐!”灵梦说着就挽着袖子,就要上前摸去。
“哎哎!你用手挖啊!”魔理沙看着财迷心窍的灵梦急忙阻止道。
“那你说怎么办啊?回去拿铁锹的话再来没了怎么办?!”灵梦先是回头朝魔理沙埋怨了一下,然后转身不管不顾的用手扒开了不明物体旁边的雪堆。
看着灵梦就算手掌冻得红肿也不打算停止挖掘的样子,魔理沙无奈的摇了摇头,算是放弃了一样叹道:“好啦好啦,我帮你就是啦。”
“那就别站着说话了,快点过来帮我挖啊!”灵梦更加卖力了,因为她没在幻想乡看到过比这更漂亮的材料了,一定能卖出个好价钱!
“紫你也别闲着,过来帮我一把!”灵梦现在就算是猫的爪子都想借来用用了。
“灵梦啊……我没记错的话,前几天我才给过你钱吧?这么快就花光了?”紫咋舌道,不知道为何灵梦如此上心。
实在看不下去的魔理沙,把灵梦从地上拉了起来,在这样下去,灵梦那双手算是冻废了……
“我来我来!”魔理沙重新从怀里掏出那个八卦小盒子,对着地面,冒出了一道金色的光线,吓得灵梦大惊失色。
“喂!你那八卦炉也不怕把这东西弄坏了!”说完就上去要按下魔理沙的手。
“不会啦~呒~看啊!这不是弄好了嘛!”只见魔理沙手中的八卦炉喷射出一阵耀眼的金色光芒,眨眼的功夫就融化了那一堆积雪。
雪堆下,埋藏着一副璀璨夺目的,棺材模样的箱子,四周用浮雕勾勒着一尊尊生动形象的天使,天使们张开翅膀执剑而立,仿佛在守护什么一样,而那个看起来像是盖子的那一面,则用血液般暗红的十字架镶嵌在中央,整体看上去贵气逼人,却又沉稳庄严,仿佛从远古直到那不可知的未来,都要远离人世的那份难言的肃穆感,从出现的那一刻便弥漫开来。
“这周围的雕刻……应该是天狗吧?没见过椛椛那家伙还有翅膀啊。”魔理沙好奇的研究着。
“不是哦,那是名为天使的存在,在某个宗教信仰中作为神明的仆人而活动的存在。”紫对魔理沙解释着,看来魔理沙虽然打扮成魔女的样子,可是却不知道天主教等西方宗教呢。
灵梦蹲在旁边,用手抚摸着浮雕,难得没有扯上金钱的话题,十分寂寥的说着:“那既然是神的仆人,那为何这些天使都在哭呢?”说着,用手指戳着浮雕上的脸。
这时魔理沙和紫也弯下腰,仔细观察着。
确实,那些天使浮雕在脸部都有明显的刻画眼角的泪痕,神情也是悲痛万分的样子,让人看久了心生压抑。
“这果然是棺材吧?”魔理沙回头笑道,不知为何,只要呆在这棺材旁边就会让她感到心情十分低落,仿佛目睹了一连串的悲剧,心被石头重重的压着,所以她笑得也是差强人意,显露出一丝苦涩来。
这种感觉在场的三人都有体会,只有紫用明确的语气确认道:“这东西会扩散一种精神波,影响周围人的心情,虽然达不到永远亭的那只兔子那么强,但却有相反的效果呢。”
“铃仙她会让人发狂暴躁吧,虽然也可以让人安静下来…”魔理沙思考着。
“嗯,而这个东西只会让人情绪安抚下来,甚至会让人心情低落,严重者可能会当场哭出来哦~”紫笑了笑,有意无意的看向了灵梦。
“紫,先把这个带回神社吧,我有些冷了……”灵梦说着别过脸去,慢悠悠的飞了起来,转身朝着神社飞去,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样子。
“喂!灵梦!你没事吧?”魔理沙身上扫把快速的飞了上去,也没有管被一个人扔下的紫。
“哎呀哎呀~看来还真是被冷落了呢~”紫微微一笑,低头看着金色棺材,伸手去来回轻抚着十字,喃喃道:“你说是吧~………”
最后只能看见紫朱唇轻起,不知道说着什么,随后顺手把金色棺材收进了隙间之内,自己也缓缓走进了其中,嗡的一声,隙间便消失不见了。
——
博麗神社。
呼~一阵微风吹过,灵梦降落在了神社的庭院里,随后三步并成两步,急忙的走进了自己的卧室,随手拉上了扶门,魔理沙跌跌撞撞的样子从半空中飞来,急忙从扫把上跳了下来,气喘吁吁的跑到了门前,想要拉开门,了谁知灵梦就在门后抵着,任魔理沙怎么拉拽也不放手。
“喂!灵梦!你到底怎么了嘛!从刚才起你的样子就怪怪的!不要躲起来啊!!”魔理沙咬着牙,甚至双脚都蹬在了门上,却也还是拉不开那个门。
这时,门内传来了灵梦冰冷的声音:“我冷了,不要开门放风进来啊笨蛋。”
“你说谎!你明明就是……就是……反正你就是不对劲!你把门打开啊!”魔理沙蛮横无理的叫喊着,门都被她扯的止不住的抖动。
终于,像是灵梦那边放弃了一样,还是灵梦没了气力,门被魔理沙哗啦的一声瞬间拉开了,灵梦却不在门前,而是在被褥中埋进脑袋,整个人都包裹在里面。
魔理沙跑到旁边一屁股坐下,抱着肩膀撅着嘴,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看着灵梦。
“你还没走么……”清冷的声音,略带着一丝哽咽感,从被褥中传来。
“你不出来告诉我什么事的话,我是不会走的!”魔理沙坚定的语气传到了灵梦的耳中,作为灵梦的好友,有困难就要一起分担,有痛苦就要共同承受,现在她决不能离开,她的直觉是这么告诉她的。
“你烦不烦啊!”像是炸了锅,灵梦一把翻开被子,从褥子上翻身跳了起来大吼大叫着。
而魔理沙确实异常严肃的看着灵梦,少有的正经的语气问道:“灵梦,到底怎么了啊?”
魔理沙从没有见过灵梦哭,更别提哭成这个样子了……
此时的灵梦早已是红肿着双眼,嘴唇的颤抖,一行行的泪水就算强忍着也止不住的顺着眼角噼里啪啦的落下,和那已经湿透的枕头还有蓬乱的头发……
灵梦咬着牙,哽咽的声音从喉咙里传来:“你烦不烦啊!明明走开就好了!身为博麗的巫女我不能让任何人看到我软弱的一面你知道嘛!”
“灵梦……”魔理沙痛苦的看着眼前的好友,确实如此,这么多年,无论是刻苦的修行还是艰苦卓绝的异变,灵梦就连一丝痛苦的表情都没有露出来过,从来没有,一直,都是坚韧不拔的面对所有的危险。
“什么嘛!……什么啊!……那算什么啊?!”灵梦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叫喊着,不只是对谁的质问。
“灵梦你镇定点啊!在这样那些妖怪会来看你笑话的!”魔理沙全是彻底慌张了,唯独灵梦这样她是束手无策。
“明明…抛弃自我的,有我一个人就足够了……什么啊……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笨蛋!”灵梦哭着,咒骂着,擦拭着,强忍着拭去了脸上的泪水。
魔理沙却更是不明白了,从刚才起着灵梦到底是怎么了??
“我回来了哦~”紫的声音不适时的出现,连带着一口金色棺椁,出现在了房间的一角。
“啊,灵梦不要哭了,那家伙来了!在这样下去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啊……”魔理沙第一次这么手忙脚乱的用袖子擦着灵梦的脸。
“嗯~”紫从隙间中跳了出来,十分新奇的围绕着灵梦转了几个圈,最后,在灵梦身边席地而坐。
“呃……”魔理沙尴尬的看着紫,不知该如何解释。
紫伸出手,划过灵梦的眼角,在被灵梦不耐烦的躲开之后,用确定的语气问道:“是灵觉灵视吧,你看到棺材里的人的内心了是吧。”
“要你多管……”灵梦看到紫来了以后便开始渐渐平稳了情绪,此时眼泪已经不再流了,只是还红肿着眼,转身别过头去。
“唉~灵梦真是可爱啊~从来不在我面前哭呢~”紫无奈的耸了耸肩,笑嘻嘻的摸了摸自己的双臂。
“你个臭妖怪给我去死!!”恼羞成怒的灵梦回身一拳就要打在紫脸上。
只见一个隙间出现在了紫的脸前,让灵梦一拳打了进去,就在灵梦以为打空的那一刻,拳头上确实传来了触感和声音。
“哎呦!好痛啊……师匠!刚刚闹鬼啦!”和一阵慌乱急促的脚步声。
“啧……”灵梦厌烦的看着嬉笑的紫,收回了拳头。
“我问你,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灵梦质问道,眼前的这个家伙十有八九知道实情,要不然这么大个东西出现在自己家后山还闹出那么大动静,她不可能全然不知。
“哎呀~人家真的不知道呢,说实话看到那雪原的一瞬间就连我也很吃惊哦~”紫摆了摆手回应道。
“少胡说,你没有否认棺材的事吧?那里面的人明显是外来者,任何外来者有那个不是你搞得鬼?”灵梦义正言辞的指着紫质问着。
“既然你用灵视看到了那个人的内心,那你都看见了什么呢?”紫没有回答灵梦,反问道。
“感情……纯粹的感情,没有画面,没有故事,也没有任何声音,只是纯粹的,无奈、坚定、献身的感情,什么嘛,那里的笨蛋会这么把自己当成圣人啊?”回想起那种深渊中被锁链牢牢铐住,就算被侵蚀折磨也丝毫动弹不得,却还是欣然接受的那份情感,就算现在也让自己难受的要命。
“是么……这样啊……”紫靠在隙间上,托着下巴思索起来。
“嘛~既然能让你这么说的家伙,想必今后会努力为……呵呵,打开来看看吧,我有些迫不及待了~”紫站起了身子,愉悦的微笑从刚刚起就一直挂在脸上。
魔理沙指着金棺,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说道:“打…打开?这里面装着死人吧?我知道了!你们一直以来都把我当成强盗吧?!且不说我会还回去的……咱可不是盗墓贼啊!”最后变成了为自己辩解的样子……
“安啦安啦~”紫笑呵呵的摆着手,说道:“这里面的可不是死人啦,灵梦的灵视灵觉只对‘活着的’管用啦。”
灵梦倒是对自己引以为傲的技能被紫那家伙了如指掌有些心烦,不过眼下……她更加期待见一见这金棺中的家伙……
说罢,三人围绕着金棺开始摸索,转眼间一刻钟过去了,期间无论是掰、推、掀、拉等等,更奇怪的是用厨房的菜刀砍,庭院的石头砸,八卦炉的重火力轰炸,还是两人的弹幕攻击,都不能打开这个金棺,一旁的紫只能埋头苦想对应方法,同时担心着金棺内的存在被两人折腾死……
“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该……”紫终于看不下去开口了,因为看到了两人都齐齐掏出了卡片状的名为:符卡,的东西。
“嗯?”灵梦微微回头,暴露着青筋的眼角和咬牙切齿的嘴中噶嘣噶嘣的蹦出一句话来:“还没有完哦!紫……远远不够呐……!不就是个臭棺材……看我一口气‘打开’它!”
而一旁的魔理沙也和灵梦差不多的恼羞成怒,叫喊道:“好嘞!(怒)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就让你见识一下火力的极意!”然后她撸起了衣袖,愤愤地对着金棺再度举起了八卦炉,炉上已经开始聚集耀眼的白色光芒。
“咳咳…你们两个,差不多可以放弃了吧?这可不是用蛮力就能打开的东西哦~”紫无奈的叹息着,从刚才起就一直坐在一旁看着灵梦和魔理沙胡来,现在终于拍了拍裙摆站了起来。
“啊?!那你说怎么办啊?!这东西就像老龟的壳一样难缠啊!”灵梦痞里痞气的对着紫叫到,没成想棺材没打开,倒惹了一肚子的火气!
紫对两人示意退开,自己走到了金棺旁边,看着殷红的十字架独自琢磨起来。
灵梦和魔理沙退到了一边,都盘着腿坐了下来,魔理沙还是念念有词的嘀咕着:“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宝贝……”
就在这时,不合时宜的声音出现了……
“号外号外~博麗神社后山出现大片雪地~这到底是雪女作祟还是亡灵的阴谋~”一种轻快朝气,充满活力的声音从神社上空娓娓传来。
“我去把那个天狗赶走……”灵梦拿起御币就要起身,被紫回头一个手势制止。
“无妨。”紫依旧思考着什么,没有再理会那天空传来的如同乌鸦一样的叫声。
“只能如此……了吧?”喃喃自语的声音,置若罔闻,灵梦和魔理沙根本没有察觉,紫却是缓缓的把手放在了十字架中央,这才注意到哪里有个非常不起眼的手掌形状的凹陷。
就在紫把手压下去的那一刻,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金棺哪里传来:“已确认适格者编码,编号17777,八云,欢迎访问。”
魔理沙惊讶的的手舞足蹈,指着金棺叫道:“哦哦哦!说话了!服丧神么!”
紫淡然的解释道:“这是叫做科技的外界技术,不过你理解为服丧神会比较简单吧……”
“确认生体状况。”紫对着金棺命令道。
“好的,确认中……确认完毕,生体状况保存完好,生命体征完好。”那个金棺回应道。
魔理沙和灵梦好奇的凑了过去,对着紫像个好奇宝宝,问道:“喂喂,紫啊…这东西这么像式神呢?什么要求都能办到么?还有还有…生命体征是啥意思啊?编号17777是啥啊?”
“好啦……你俩老实点,没看见正忙着嘛……”紫稍稍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可是依旧继续对着金棺命令道。
“准备苏生程序。”
“好的,启动苏生方案,强冷凝气体释放中……”说罢,棺材四周出现了无数筷子粗细的小孔,猛然喷出了白色雾状气体,穿着裙子的魔理沙被吹了个一身,一个冷颤从大腿根部传来,让魔理沙恼羞成怒的锤着金棺,就差点破口大骂了。
灵梦倒也沾上了一点雾气,冰冷刺骨的感觉侵蚀着那片肌肤,比起某个笨蛋或者雪女等妖精妖怪的力量强上不知多少……
“看来后山的那片雪原的元凶是这个棺材没错了。”灵梦揉搓着接触到雾气的肚子说道。
紫点了点头,回应道:“应该是气体泄露了吧……”
就在两个人讨论间,金棺的声音再次传来:“排放完毕,生体复苏药剂注射完毕,冰棺安保管理条例通过,外部锁定……解除。”
咔嚓!咔啦咔啦……金棺上的十字架斜着的从中间裂成了两半,里面像是齿轮一样的东西不停的转着,直到十字架再度分离成四个长方体滑到了金棺的四个边中央,完美的镶嵌在了那里。
“外部锁定解除完毕,苏生程序运行完毕,开启冰棺……欢迎回来,月下唯一。”
就在声音落下的一瞬间,金棺忽然从底部支撑出来五个粗壮的管子,把金棺从地上斜着支撑了起来,面对三人的一面就像积木一样分成五段收缩了起来,露出了还余留不少寒气缠绕的内部空间。
三人在极力不碰到寒气的前提下尽量凑过头去,棺内的雾气散去,目不转睛的盯着棺内的众人终于看见了这金棺的主人。
通体洁白的短袖与白色长裤,还覆盖着一层薄冰的一丝秀气的脸庞,眼睛上挂着让女孩都嫉妒的黝黑的长睫毛,略带着怒意的剑眉凤眼此刻正蠢蠢欲动的抖动着,看上去好像马上就要露出星空般的眸子一样,让人满怀期待。
“这……这就完了?”魔理沙指着金棺内的人对紫问道,她以为会有什么嗙~噹~什么的效果音,还有眼花缭乱的光芒出现什么的……这也太稀松平常了吧?
“嘛,毕竟和某个出场十分讲究排场的家伙不一样呢。”紫笑了笑,脑海中飘过了某个背后时常闪着金黄的家伙。
“呼……吸……”微弱的呼吸声从那个人鼻子里传来,听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一样,脸上的薄冰也在不经意间化作水珠滴落在了赤脚上。
“灵梦~准备被褥哦~你有新的客人了。”紫说着,伸手去试着抬起那个男子。
“……唉?”灵梦愣了个神,反应过来之后才发现紫已经公主抱的抬着男子走到了自己很被褥旁边。
“喂!我睡哪里啊?!”灵梦一边大叫着,一边从壁橱里翻出来个新的被褥,急忙打理完毕,让紫把男子搬到这里来。
等一切安顿好之后。
魔理沙伸手摸着男子的衣服,惊叹道:“吼吼~不愧是外界呐!没见过的材料啊……”
“外界你没见过的东西多了去了……不妨直接问问这个外界百科全书啊。”灵梦趁着闲下来的空隙间泡了一壶热茶,此刻正托着茶杯对紫挖苦道。
紫一脸不好意思的笑着,对灵梦挥了挥手,说道:“哎呀~说人家是百科全书什么的~灵梦你也真不害臊~”
魔理沙凑到了灵梦身边,附耳议论道:“灵梦的……那个妖怪一直都是这样嘛?”
“不一定啦,有的时候蛮正常的,甚至很严肃……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对某种事物抽风的存在……我啊……已经疲于应付啦……”叹息后,灵梦又咗了一口茶,对于灵梦来说,饭可以忍两天不吃,但是茶必须每天都喝上几壶~
可能是几人的吵闹,也能是注射在体内的药剂发挥了作用,男子那细微虚弱的声音从喉咙中散发出来。
“哎!他要醒了!”魔理沙乐道,在榻榻米上用膝盖一路蹭了过去,坐到了男子左边,紫像是期待已久,用看似轻缓的步伐急忙走到了男子右边坐下,而灵梦,用苦涩的,难以言明的困惑表情正坐在了男子脚下的位置。
“…………e”简单的原音符从男子嘴角扩散到房间的每个角落,同时眼角不停的颤动着,抖落了薄冰化做的水珠,一丝寒气从他的唇中呼出,顺着皮肤徐徐向下流淌。
紫等三人皆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男子的脸,期待着他睁开双眼的那一刻。
不负众望,终于在片刻后男子睁开了冰封已久的双眸,漆黑深邃,仿佛夏日星空般引人入胜的眼睛,此时…正毫无感情波动的扫视过三位少女的位置。
“哦!~醒啦醒啦!”魔理沙兴奋的回头拉扯着灵梦的衣襟,好像在炫耀着什么的样子。
“啰嗦呐!我自己会看啦……喂,你,哪来的?”灵梦一把扯回了被魔理沙拉走的衣摆,随即对躺着的男子问道。
也不知道是天生的哑巴,还是太长时间没有说话,男子微微张开嘴唇发出了几个简单的声音,并没有说话。
“灵梦,给人家倒上一杯茶水吧。”紫出言提醒着,要不然看灵梦的样子好像还有什么要问的。
灵梦撇撇嘴,起身走到一边把茶色的壶中仅剩下的一点液体倒入了一个黑白双色的茶杯中,回到男子身边,在其头旁边的位置单手捋顺了一下衣服跪坐下来,然后又单手将男子的头扶起,另一边递着茶杯到嘴边,示意男子喝下去。
“喝。”灵梦迫不及待的催促着,眼神中除了不耐烦还满是期待。
男子看了看跃跃欲试的魔理沙和一直微微笑着的紫,最后盯着嘴边的茶杯,思考了一会后,张开了嘴,将温热的液体喝了下去。
一杯茶水过后,男子稍稍沉淀了一下,过了几秒,确定身体没什么明显变化后,好像放心了一样从鼻子里传来沉稳的喘息声,看着灵梦微微点头以示谢意。
看着男子好像配合了一点,魔理沙迫不及待的探出半个身子,凑过头去问道:“喂喂!你能听得懂咱说话不?能就点点头吧!”
看着不知是热情似火还是好奇心切的魔理沙,男子眼珠滴溜溜的转了转,好像终于想明白了一样,郑重的点着头,开口说了一个字:“能。”
“你这不是能说话嘛。”灵梦放下了手中握着的茶杯,有些气鼓鼓的看着男子。
而男子没有理会灵梦,而是用生涩的嗓音对三人问道:“现在,是…哪一年?我…在哪个…基地?”
“哪一年?基地?”魔理沙和灵梦面面相觑的互相看着对方,表示都不明白男子想要表达什么意思,虽说个别的外来者也会提问,但都没有问什么基地的,都是掏出来一个叫手机的小盒子,摆弄之后悲喜交加的或哭或笑的,别提多渗人了。
“像这么沉着冷静的倒是头一个……”灵梦心想,这个男人确实有些非同寻常。
紫忽然像个热心宝宝一样,嘘寒问暖的向男子搭起了话茬,同时对男子回答道:“这里已经不是你熟知的世界了。”
“不是…我熟知的世界……?”男子不解,微张着嘴唇,眼神迷惑的看着紫,然后忽然坦然的笑了笑,问道:“我,死了么?这里,是地狱么?”
“不是……”没等紫说完,灵梦抢着对男子喊道:“你才地狱!你家才地狱!哪有说别人家是地狱的……虽然贫苦点……虽然…有点…四处露风……”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宛若蚊子一般,面色也是羞红了脸,最后竟委屈的锤着榻榻米抱怨着:这都是妖怪的错!
男子疑惑的看着举止怪异的灵梦,对紫问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紫没有回答,反问:“为何你问地狱而不问天堂呢?”
“……我自认没有去天堂的资格……”男子寂寥的摇了摇头,说道:“以我犯下的罪过……就算在炼狱承受千百次穿裂之刑都不为过了……”
“呵呵~安心吧,这里不是地狱,虽然也不是什么天堂,可不管在现世发生了什么,在这里都能得到安身一隅哦!”紫微微一笑拍着男子的肩膀说道。
“或许吧……但是我……”男子挣扎着坐了起来,四处打量了一下房间,在这个简陋居室内的角落里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他掀开被子,露出洁白的衣裤和消瘦的身躯,忽然间,饥肠辘辘的感觉扰乱这思考,可男子依旧抖动着身体从褥子上站了起来。
“但是我……不能待在这里……!”男子有些无奈却又坚定的回应道,他心里只想着安安静静地沉睡,这样他便不会对其他人伤害了,说着他走到了房间的角落,那里放置这金色的棺椁。
“你为何会这么想呢?你在害怕什么呢?”灵梦看着这个男人摆弄棺材的背影,忍不住问道。
“嗯……”男子思考了一下,无所谓的笑了笑,手上不停地在棺材里翻找着什么,回答道:“害怕么……是啊,我确实恐惧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无意间又会夺走别人的性命,这种无意识的,不可控制的结果……让我感到害怕啊……”
“唉?那你是杀了人啦?!”魔理沙惊讶的往后靠了靠。
“杀人么……”男子的手停下了,隐约传来细微的咔咔声,好像是攥紧了拳头,阴沉的面容露出明显的痛苦神色,声音低沉的说:“是啊……我……杀了太多人了……”说道最后,悔恨的心情在男子心头挥之不散,咬牙切齿的声音传遍房间的每个角落。
“唉……”灵梦叹了一口气,闭着眼睛沉吟了一下,而后抬起头,淡定的问道:“那么,你的世界不会接受你了是吧?”
“……”
“沉默就是肯定了吧。”
“……”
看着男子不打算回答这方面的问题,灵梦摇了摇头,只得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回头看了灵梦一眼,仔细端倪了一番,继续埋头寻找着什么,头也不回的说道:“问我的名字也是浪费时间而已,反正多少年后就能忘记了。”
“你这家伙!”灵梦像是忽然被激怒了一样,毫无预兆的站了起来,三步并成两步的快速走到男子身后,一把抓住男子的手臂给他强行转了过来,然后双手抓住男子的衣襟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叫、博、丽、灵、梦!你、的、名、字、是?”
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强硬的灌进了男子的耳朵,而这只有一面之缘的少女的粗暴举动,一时间让男子懵在原地,疑惑的看着灵梦,嘴里下意识的磕磕巴巴的回答道:“月…月下…月下唯一……?!”
“好了!什么嘛,不是有着好听的名字嘛,藏藏掖掖干什么。”灵梦像是满意了一样松开了手,环抱着双臂说道。
“……随你便好了。”唯一只想快点找个没人的地方接着休眠,这样才能保证这个世界的安全。
接着便回头鼓弄棺材,嘴里还念叨着:“啊…!找到了……休眠剂不太够了么……这样可不能保证睡眠质量啊……”
“喂!你这家伙!就这么想被遗忘吗?!”灵梦不可置信的看着唯一。
“……”唯一停下了检查,回头疑惑的看了灵梦一眼,肯定道:“啊。倒不如说我必须这样才行。”
看着唯一坚持的样子,灵梦仿佛有重温了一遍灵觉灵视时所体会的感情。
“就是这个家伙的吗……到底经历什么才会这么讨厌和人接触呢……”灵梦想着,那种难言的苦涩,慢慢的爬上了喉咙,她能感觉到,眼前的家伙绝对是个温柔的人,这就能理解了,他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某人,可为什么会这么痛苦呢?那撕裂胸膛般的痛苦已经压的自己快喘不过气来,什么经历让他不得不远离人世呢?
第一次,灵梦对一个外来者的经历感到了兴趣。
看灵梦似乎僵持住了,紫适时宜的起身走到了两人身边,至于魔理沙则是以出去赶走天狗为由撤退了。
“这位小哥~先不要急着找东西嘛~”紫忽然搂住了唯一的一条胳膊,拉着他笑嘻嘻的走回了刚刚的被褥旁边,而唯一刚刚苏醒,饥肠辘辘四肢无力只能惊讶的看着自己像风筝一样被拽过去。
紫对着灵梦招招手示意过来坐下,自己则是松开了缠住唯一胳膊的双手,右手掌按在自己胸前,脸上挂着十分标准的待客笑容说道:“月下唯一是吧,我叫紫,八云紫,是灵梦的好、朋、友、哦~”
“谁是你朋友啊混蛋!”灵梦在一旁张牙舞爪的举手抗议着。
没有理会灵梦,紫对着唯一笑了笑,手随意的搭在双膝上,随和的表情用平稳的声音缓缓问道:“不知,唯一先生为什么着急从人们眼前淡去呢?”
听着紫的声音传入耳朵,唯一心里竟是痒痒的十分舒服,虽然表情依旧十分冷淡,却也终于开口回应道:“我离开对所有人都好,我只要存在就会对别人造成伤害……”
“那么……能和我们说说原因么?”紫缓缓的朝着唯一身边靠拢过去,口中的话语似乎也有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但是听到这名叫做八云紫的家伙忽然打听自己的详情,有些多疑的唯一害怕紫是某个实验基地的科研人员,而自己现在所看到的不过是虚拟空间,被她们套情报呢!
“你……问这个干什么?”唯一看着几乎要贴上来的紫,往后挪了挪屁股,撇过头去低头质问道。
好像是看出了唯一的疑虑和困惑,紫笑了笑,招呼着唯一看向自己,手在半空中缓缓自上而下的滑落,空间忽然像是被拨动的水面一样露出涓涓波纹,一道黑紫色隙间凭空出现,笼罩在唯一头顶。
“这?!这是什么?!”唯一感到光线变暗后抬头看到了隙间,惊讶之色显露无遗,心里也同时想着难道自己真的在虚拟空间么?
“唯一,你可曾想过拥有同类呢?”紫不动声色的收走了隙间,悠悠问道。
“同…类?”唯一还不太明白紫想表达什么。
“对~没错就是同类。”紫点了点头,伏下身子,从坐着的位置缓缓朝着唯一爬过去,两人的脸几乎要贴在了一起。
隐约能听到对方的喘息声,隐约能感受到对方的热度,紫身上的似有似无的体香也传到了唯一的鼻腔中,让他脸颊发烫不知所措。
紫双手捧起唯一的脸颊,双目对视,紫色的眼眸中忽然闪烁妖艳的光,对着唯一说道:“自诩为非人的你,和生而为妖的我们,不就是同类么?”
“喂喂喂!紫你不要太过分了,他什么上一点妖力都没有,你不要拉着人家误入歧途啊,否则到时候受累的还是我啊。”灵梦感觉受到了威胁一样上前分开了两人。
唯一却是听到了新鲜的言论,听紫所言,莫不是……
“那个……紫小姐是……妖怪?”唯一有些不解的语气和迷惑的表情无不在说着对紫的不信任。
“哎~”紫肯定道,解释着:“有别于人类,我们妖怪天生就拥有奇特的力量,称之为妖力,而你也是拥有非人的力量。”
“但我可不是妖怪……或许叫我怪物更合适吧……”唯一苦涩的自嘲般的笑着。
“但是我们的立场是相同的~不是么?超越人类的力量,被人类恐惧的存在,正因如此我才能断言你在这里能有立足之地啊~”
看着唯一依旧是不肯相信自己的样子,紫只好祭出杀手锏,对唯一坦言道:“在这里人类和妖怪于神明共同生活,互相需要彼此的存在,你在这里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存在了,如果你还是担心自己会造成伤亡,何不暂且住上两日,用自己的双眼去确认呢?”
“等等!你说,神明?”唯一不可置信的惊讶问道,难道说这里不光有妖怪,还有神么?
“嗯~当然有。”
“那……灵梦小姐你……”唯一看向灵梦,投过去一个疑问的目光。
“嗯?我?我当然是人类啦!”灵梦闭着眼睛理所当然的回应道。
“灵梦,你何不露一手给唯一瞧瞧呢?”
“喂!你当我是卖艺的啊?!”
“来嘛~又不会少一块肉~”紫贱贱的声音撒娇一样的传到了两人耳中,让两人都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
灵梦没有打算机会紫,现在她最急切的是自己的疑惑,想要彻底了解这个叫月下唯一的家伙。
“喂。”灵梦轻唤了一声,引得唯一又回头看着灵梦,问道:“怎么了么?”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害怕个人相处呢?人类是群居生物吧?还有你说你杀过很多人……有多少呢……?”知道这个疑问有可能会伤到他的心,不,灵梦感觉得到唯一的温柔,所以这个问题一定会让他难过吧。
果不其然,被问到了痛处的唯一,脸色明显的苍白了许多,苦涩的回忆着:“我……不清楚具体人数,我只看到……我的血液化成红雾,飘散到空气中,人们的哀嚎…哭喊…绝望…统统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遣之不歇,就像…刻印一般让我时刻背负着压抑的枷锁……红色的雾传到了天边…笼罩了城市…千万人变成了僵硬的尸体…”
说着,唯一像是堕入了冰窟,嘴唇煞白,身体忍不住的颤抖,眼泪在湿润的眼眶里打转,终于决堤般的落下,无声的哭泣着,只有咬紧牙关的咔咔声从唯一身上传来。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唯一痛苦的卷缩着身子,头抵在地上摩擦着。
看着唯一悔恨的样子,灵梦挠了挠脑袋没有再问什么,和紫等待唯一情绪稍稍请问下来再说。
期间,灵梦偶然看到了紫对唯一露出满意的神色,心里不禁思索起来紫和唯一的关系,两人是否真的就像紫说的那样没有半点牵扯呢?这么说起来灵梦恐怕自己都不会相信,只能找机会套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