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面獠牙的鬼族一族。
背生双翼的天狗一族。
胸前有一只魔眼的觉一族。
奇形怪状的鵺一族。
………
月光很亮,羽一身暗紫色的武士服,腰佩镜夜,跟着镜烛来到被选为会议场地的平原上,那里早已密密麻麻的聚集着无数妖怪了,入目之处,皆是群魔乱舞的景象。
镜烛带着羽,站在一个高高的小山丘上,说:“各位,都到齐了吧。”她的声音很大,简直要把会场的嘈杂声都盖过去了。
妖怪们的嘈杂声渐渐平息,一个一个的望向了会议的主体所在的小山丘。
镜烛环视一圈会场,说:“好,会议开始。”
顿时,鸦雀无声,就连最爱吵闹的雀妖都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镜烛缓缓的启唇:“今日,我们为一个共同的理想而汇聚于此。”
“那就是,”
“生存。”
羽站在镜烛身边,低下头去,能看到无数妖怪形态各异却一样严肃的脸。
“我们都知道,妖族的现状。”镜烛收紧了双手。
“被神明,被人类,敌视,驱逐,杀戮,天下之大,竟无一处容身之地。”
有些妖怪黯然的低下了头,他们的族群,也许就只剩下孤身一人了。
“我们失去了近乎所有的领地,除大江山外,只有寥寥几个妖怪的活动区域。”
“曾经上至崇天高云,下至万里海渊的妖怪,已经走入了最后的末路。”
“无法和谈,无法退让,唯有战争。”镜烛的眼中爆发出源自本能的愤怒。
“为了我们的族群不被灭亡,为了我们的后辈不被奴役,我们只能,战争!”
“这是背水一战,妖族已经没有退路,我们的背后,就是万丈深渊!”
“联合起来,诸君!”
妖怪们沉默的站了起来。
“组成军队,勇往直前。”
“向神明与人类进攻!”
“这是我们最后的反扑,我们要血债血偿,要让狂妄的人类,国破家亡,让高高在上的神明,血染战场。”
“我们不能失败,失败,就将失去一切。”
“奋战!”镜烛狠狠的向虚空挥拳。
“用刀,用剑,用拳头,即使倒下了,只要有一口气,都要用牙齿死死咬住敌人。”
“要记住,你们的奋战,为的都是一个有未来的妖族!”
镜烛放下拳头,眼中灼灼燃烧着把一切敌人燃烧殆尽的火光。
“祝君,武运昌隆。”
妖怪沉默着,一个一个井然有序的离场,他们将去组织军队,踏上一条救亡图存的道路。
没有希望,就去拼杀出一个希望
在灭亡的狂流中,唯有抱着必死的决心,去奋战
战争,为妖族,为生存,为未来,战争!
——————少女祈祷中——————
“镜烛,他们会死吗?”山丘上,羽轻轻的问镜烛。
镜烛俯视着空无一人的会场,回答:“也许吧,谁都会死,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不过,如果是为了生存的悲愿而战死的话,那可是至高的荣耀。”
“这样吗?”羽点了点头,她还不太懂死亡和荣耀的关系,但这不妨碍她感受到妖怪们的意愿。
镜烛的双肩慢慢的放松下来了,她拿出从不离手的酒竹,大大的喝了一口,说:“小家伙你相信妖怪会胜利吗?”
也许是惊愕镜烛为什么问这种问题,羽顿住好几秒才回答道:“相信啊。”
“为什么?”
“镜烛你会领导他们的吧,你你们强,一定会胜利的。”羽很自然的回答。
“这样跟从是会死的哦。”明明是开玩笑的话语,镜烛却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没事啦,镜烛你说的,死亡是至高的荣耀呢。”
镜烛拿酒竹敲了敲羽的小脑袋,“别全信了啊,再怎么说,死了就是死了,荣耀再高也是没有什么用的。”
“哦…………”
突然,一声如同裂帛的声音打断了镜烛和羽的对话。羽面前的空气中,裂开了一道幽深黑暗的裂缝,里面充满了血红色的魔眼,一个金发紫眸的少女从裂缝中钻出来,恭敬的说:
“镜烛大人,妖怪的军队组建遇到了一些麻烦。”
镜烛放下酒竹,“说。”
“有几个族群的妖怪不肯加入,他们认为………”
还没等少女说完,镜烛就打断她的话,她的声音淡淡的,话语却仿佛能在清凉的月光中结出冰来:“杀了。”
少女却显得有一些犹豫,却很快犹豫就消失了,她恭敬的说:“是。”然后她一步步退回黑暗的裂缝中,消失不见了,连带着那裂缝。
“啧,真是什么时候都有一些不开眼的家伙。”
“那,镜烛,为什么要杀了呢?他们,好像也没做错什么吧?”羽对生死的问题还是有许多顾虑的。
镜烛笑了,“当然要杀了,不杀,小家伙你会怎么办?”
“那就………放他们离开吧。”
“那是不行的。”镜烛按着羽银色的短发,“现在的情况不容许他们退缩,他们一退缩,就会带着许多心里有一点胆怯的妖怪退缩,这样,妖怪还没开战,就已经输了。”
“所以,一定要杀,而且要宣扬出去,有一些血,是一定要流的。”
“哦………”羽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小脑袋。
“这些你不用懂啦。”
“只是为了最终的胜利而已。”镜烛站起来,背对着羽,月光在她身后投下一片暗影,黑底金边的武士服在夜晚的微风中缓慢的起伏着。镜烛向着月亮,淡淡的说:“只是,为了不让妖怪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