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总有一部分的人是无关紧要的,无论他们是否存在,对人类所认知的世界都没有任何改变。身为一名家里蹲,不再年轻的废物先生早已有了充分的自觉,挂着虚伪客气的笑颜敷衍着凑过来的同学。
事业有成的肥腻中年人挺着如同怀孕七八个月的肚子,亲热的揽住了废物先生。秃顶油腻的头顶在苍白的灯光下闪闪发光,完全认不出来的通红脸孔傲慢的笑着,从废物先生的身上取得的优越感令他的大脑在酒精中晕眩。
“没关系啦,公务员的位置给你留着。”“工作的问题交给我就好了。”“我上面有人,你到时候来报道就行。”充满酒臭的口气喷在废物先生的脸上,中年人拍着胸口,满口答应了废物先生的请求。
狂乱的霓虹灯光下,早早辍学步入了社会的中年人毫不客气的揉着废物先生的脑袋,柔软浓密的触感令他分外不愉快。中年人抓起一瓶白酒,拧开了瓶盖,醉醺醺的举起了酒瓶,“来,是兄弟的就喝完这瓶。”
从来不喝酒的废物笑着喝完了,纯净透明的酒液咕啾咕啾吞进了喉咙里,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刺入了胸膛一般的痛楚令废物弯下了腰,痛苦的咳嗽着。鼻涕和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眼前的景物扭曲而又疯狂的旋转起来。
“这才叫兄弟,来,再来一杯!”中年人喝彩道,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又亲自为废物先生斟满了酒杯。脸上火辣辣的痛着,大脑一阵阵痛楚的抽搐着,然而废物先生不可思议的感受到了纯粹的宁静,他笑着,举起杯子。“来,再来一杯。”
呕……
散发出酸臭气味的黄色液体从嘴巴喷到了马桶里。暗淡的灯光下,废物先生抱着马桶大吐特吐,直到呕出了鲜血才肯罢休。胡乱的扯下一把纸擦拭着自己的通红脸庞,废物先生虚脱般的靠在墙角,这时候门被轻轻的敲响了。
“XX,没事吧。”担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妈妈的佝偻影子投射在门上。
“没事的,妈妈。”站起身,用水简单的冲洗了一番,废物先生打开了门。
一名女性站在门口,一张写着母亲二字的白纸遮挡住了她的脸庞,在小时候废物先生眼里高大的身影此刻却仰视着他,温柔的低声说道:“实在不行的话,XX你就呆在家里吧,别再去求那个同学了。”
“妈妈,没关系,他已经答应我了,我明天就可以去上班了。”废物先生强打起精神,故作高兴的回应着母亲。
“那就好,那就好,”母亲激动的抓住废物先生的手,喃喃的说道:“妈妈这就给你准备西装,明天上班的时候不能让同事们看不起你。还要告诉你爸爸,让他也知道这个消息,还有你婶婶,你舅舅,他们可是出了不少力气给你联系上那个同学……”
微弱闪着光辉的水滴滴落在母亲布满老人斑的手背上,废物先生清楚的认识到眼前的女性已经彻底衰朽了,如同一节枯朽的大树,轻轻一推便会倒下。
“嗯,知道了。”废物先生仿佛开心的笑着,看着母亲念叨着亲戚离去的背影,表情逐渐冷淡下来。
面对着镜子,里面那名男性一如既往的笑着,然而却看不见脸庞,一张绘着小丑面具的白纸覆盖住他的脸孔。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废物先生便看不见亲近之人的脸庞了,白纸上的代号便是他所拥有的关系。
【你在想什么?】
镜子里的男人歪着脸,小丑的嘴角亢奋的上扬着,裂到了耳根,病态的笑声从暗紫色的唇瓣里狂乱叫喊着。
【你在想什么?】
男人似乎不耐烦的用纤长的指甲抠挖着脸颊,细碎的肉渣掉在桌台上,指甲里布满了溅起的血迹和碎肉,猩红的鲜血浸透了白纸。
男人好像还不过瘾,左手一同伸进了白纸后,发狂的抓挠着,一条条的肉掉了下来,浸满鲜血的白纸冲着废物先生狂笑着,肥大的蛆虫从碎肉中钻出,贪婪的吞食着自己的血肉。
幻想消失了,自己站在卫生间的镜子面前,安安静静的站着,老老实实的看着,镜子里的倒影同样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现实里【明天要去上班了,要早点休息。】
假如能有个愿望,你希望许什么愿望呢?
临睡前,耳边悄悄响起一个声音。
【我希望我从来都不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