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你也在吃泡面啊。”
蹲在妖怪酒吧门口,一个长相可疑的墨镜大叔端着一碗泡面这么说道。
“是啊。”
我呼呼的把剩下的半碗盘下肚,“火鸡面还真是辣呢。就像八月份的骄阳烤的不得了。这该死的天气...”
“是啊。这该死的天气。”
墨镜大叔抬起头,火红的烈日在天上高悬着,但是下一刻,他似乎街上的景色让他深深的陶醉了。
八月的骄阳下,成群结队的穿着超短裙的女孩子,在这个角度可以清楚的看到...
“砰!”
果然,墨镜大叔不出意料的被揍了。
他被狠狠的嵌在墙里。
“好惨啊你...”
“是啊...”
墨镜大叔接着说,“就像在夕阳下奔跑,那是我无悔的青春。”
他露出陶醉的神情。
切,已经出现幻觉了么,因为经费不足所以在弥留之际没有走马灯,只有夕阳下逆光的剪影吗?
不过这应该是小说吧,应该没有制作经费那种东西。
所以这些只是他的幻想吗?
还真是...
无聊透顶。
“不过...话说回来,你是谁啊。”
我耷拉着眼皮。
“我啊....我是...”墨镜大叔喃喃道,“算了,无所谓了,我的眼前一片模糊,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
我站了起来,看着一面仰天流泪,看着不停向嘴里灌着啤酒的墨镜大叔。
“是啊。无所谓了。”
“即使看见你偷喝我店里的酒也无所谓了,即使看见你偷吃我买的火鸡面也无所谓了。陌生人大叔。”
墨镜大叔看了过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其实我是一个偷心的贼,但在这一天里,我失去了我的猎物,只能以酒消愁....”
脸上浮现了忧郁和蓝色调,整个人的画风变得明媚无比。
我吞了最后一口面,站了起来,似乎与大叔感同身受,然而就在下一刻。
“我草你大爷,偷东西就算了,你他妈还装逼。装你娘呦!”
狠狠的一拳砸在脸上,将墨镜大叔整个人砸进了酒吧,劲风随着被击飞的躯体席卷着酒馆里的陈列。
桌子被砸翻了。
椅子被砸飞了。
大叔一动不动的镶嵌在那儿。
看起来他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了。
我想。
街上传来了骚动。
酒柜被砸碎了,上面镶嵌着散发着浓烈酒味的露着迷之微笑的墨镜大叔。
“只是偷窥人家的裙底被揍了而已吧。在哪儿好好躺着,然后等着赔偿我的经济损失就行了!否则的话,不排除暴力解决啊。”
惊恐的行人看着破了一个洞的酒吧墙壁四散奔逃。
真是,就那么想泡吧么?偶尔也要理解一下店长的辛苦啊!你们这些酒鬼。
鲜血和酒在柜台上默默的流淌着,不知何时变成了喷泉。
我只能忍住恶心拿抹布堵上喷水孔,墨镜大叔的脸色变得灰白了起来。
激烈的一番战斗。
“该死,血止不住啊,我的酒怎么办,晚上开店的时候客人还要喝呢。”
真是麻烦死了。
“什么...墨镜大叔,你有说什么吗?”
“救...救...救护...”
“救那些打翻的酒吗?看来你也很喜欢酒呢。店里的酒鬼去过情人节了,要是她看见这些肯定会可怜兮兮的一边叫着我的酒怎么样了,他们还能复活吗,一边念着复活咒文,试图让小酒酒们活过来。但是啊,人死不能复生,酒死了也活不了啊,真是让人头疼呢。所以陌生人大叔你就别太伤心了。这样本来不大的酒量也会减少啊。”
“救...救护...车。”
“只剩下无意识的喃喃自语了吗?”我瞄向了吧台的手机,准备拨打120。
“喂,大夫吗?”
“这里是医院,请问你有什么事。”
“我家的酒被杀了。请问有急救车出来一下吗?”
“酒...不好意思...您说的是...”
“XO,威士忌,白兰地,还有百威,红广场什么的...”
电话啪一下挂了。
切,庸医,怕治不好被追责,被老奶奶们和小混混用们横条幅包围吗?
直接说就好了,用得着挂电话吗?
不过这样一来,我也许会被那个酒鬼追杀吧。头砍下来,四肢拆掉什么的。
幻想之中:一颗大好头颅在高120层的楼上以一百八十麦的速度急速坠落,最终在地上摔成了烂泥。
“你去死吧。”
酒鬼女孩儿怒气冲冲的说,手里拎着我的头,站在楼顶,我在她手里向下面望去,行人和车像是蚁行,排列成规整的图案。
“......”
“我可能还没睡醒。”
我闭上眼睛,又睁开。
强烈的风在眼前卷过一团树叶。
先不提为什么20层的楼上会有树叶,眼前这一切根本不是幻想好吧!
“诶,开玩笑的吧,为什么我在这儿,为什么被攥着脑袋,我的身体呢?我是谁,这是哪儿...还有你是要把我丢下去吗...”
极具冲击感的画面使我语无伦次。
“丢下去吗?”酒鬼女孩儿深思状,随后惊呼:“反正又不会死是吧!”
“你不觉得高了一点儿吗?高过头了吧喂。”我惊慌失措的打着寒战,早知道就不该喝那么多酒,喝那么多酒也不该不去睡觉反而和他们吹牛。
这下完了吧!
弱点暴露了吧!
你们也许会奇怪,为什么一个怎么作都不会死的人,居然会恐高。这就像水自上而下流淌,手机没有电会关机是自然而然形成的反正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的规则好吧。
网络小说里都说了,法律违反无所谓,杀人无所谓,但是逆天如果不是主角,就一定会死的定律差不多。
心理的恐惧不断的蔓延,就在这时,酒鬼少女松开了手。
AHAHAHAHAH....
一颗头颅伴随着尖叫声飞驰而下。
趁着掉到地上之前这十几秒里简单做一下自我介绍,和当前的情况。
我叫林惟殷,是生活在中国的一个妖怪,拥有着怎么作死都不会死的特殊体质。照我的妖怪朋友的话说,即使我怎么作死也能活到世界末日,所以根本完全不用担心任何事情,所以我被妖怪们教唆成了懒散的性格。
懒这件事完全不是我的错。
根本就是生理特征决定生存习性的大自然规律。
但是我的伙伴们不知为何全都不这么想。
就像是偷懒一会儿就是罪大恶极一样。
不停地喊着你都躺了一天了什么也没干,你都睡了七十二小时了什么也没干什么的。
其中最暴躁的就是酒鬼,那个一言不合就放火的家伙。
是的,那个家伙也是妖怪,种族朱雀,姓名毕方,一个红头发小女孩儿,有着小学生的身材和小学生的脸蛋,但实际上却是个大学毕业的待业女青年。在进驻酒吧的一个星期内夺得了霸权,成为了整个酒吧的统治者之一。
最喜欢的人是孔雀喜鹊,一个红旗下生长有着下流罩杯和大长腿的小姐姐。也就是另外二分之一的酒吧统治者。
是的。
今天过七夕节的人就是她俩,一对儿浪费资源的百合花。
虽然我觉得这只是安抚二分之一统治者毕方的另外二分之一统治者孔雀喜鹊的怀柔政策,百合什么的只是她想要统治酒吧的一个幌子而已。
剩下两个人,一个是被美女用保时捷拉走的白皮黄心的吸血鬼李斯特。另一一个则是希望去寻找美丽邂逅的‘宝马x5’成精的体形健美的吴金刚。
当然这两个废物怎么都无所谓了,反正不管是单挑还是团战他们一次都没赢过我。
更何况小李子还欠我人情,单挑会放水,团战会送头。因为我是怎么作死都不会死的妖怪,所以在贫困买不起血袋时我都是小李子的应急口粮。
但悲哀的是,打记事儿起,我们就从没富裕过。
消极的心态猛然占领的高地,因为贫穷这件事儿,我忽然想,即使现在死了也无所谓吧。
虽然...我完全不会死。
20层高楼的楼下摊了一层马赛克,只有嘴巴还轻轻的抽搐着。
什么?
你问我为什么既然是很厉害的妖怪了,有着这样和那样的能力,怎么可能会没钱?
但是...妖怪怎么就不能贫穷了?毕竟我们又不能去抢银行,又不能违法犯罪。被龙组切片了怎么办?
国家的走狗可是很凶恶的好吧。
即使没见过也不能当成不存在的好吧。
即使我不会死也会被关起来像动物园里的大猩猩一样遭着白大褂的审视,并且不停的在我身上割肉。然后叫着‘林惟殷的肉十三块钱一斤,吐血价,欲购从速’的这样的事儿。
又或者因为切片,每块不同的肉都长成了一个全新的林惟殷,我的无数影分身都以为自己是本体,然后看着分身睡自己的老婆,花自己的钱,打自己的娃...那酸爽。
所以每一次被杀,我的伙伴都会把我的其他部分彻底毁掉。以防被不测发生啊。
咦,差点儿忘了,我没有女朋友,也没有钱,更没有娃。
所以这种预防工作....
哎....
“林,又在思过吗?”
完全没脑子的吴金刚带着墨镜从我前面路过,踩碎了我的眼球。
“没,我在思考人生的意义。”
“你的话完全不用思考吧。”
从保时捷下来,亲吻着跑车女郎的李斯特这么说道,我敢肯定,那个女郎在也不会跟他接触了,看那铁青的脸色就知道。她没误会什么。(上句话不是口误)
失意体前屈的李斯特跪伏在地,看着尖叫着远去的女郎。
吴金刚叹口气,扶着李斯特的肩膀:“你看,我就不用担心女人跑掉。可怜的呦。”
愚蠢的脑容量压根不知道曾经拥有和从未拥有的区别,你个loser。
我的另一个眼珠被踩碎了。
毕方恶狠狠的说:“复活之前先在这儿反省一下吧。”
“没错哦,我已经干涉过了。不会有人报警的。”喜鹊搂着毕方说。她的能力比较多种,常用的就是大范围洗脑。
于是,在七夕这一夜,已经宣布关门的妖怪酒吧,再一次凑齐了所有人。
我是作为一张嘴,被放在这天的餐桌上的...
“啊咧?那个人是怎么回事儿?从身体里飘出的半透明的是什么?”
酒柜上镶嵌的墨镜大叔嘴角淌出了不明液体。
“是鬼魂吧,你是妖怪,应该知道鬼魂吧。”
“怎么办?”
“杀了就好了。”
我声嘶力竭的喊,“别!他可是赔偿金啊!失去的酒和毁灭的店面就靠他了,千万不要杀他!”
我为我的机智和慈悲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