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的厄索斯人，他在一个同伴身边捂着他的伤口，鼓励着他。
旁边的人看着没说什么，他们也是这么过来的，哪个厄索斯人不会经历熟悉的战友和同伴死亡，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人生不时就要经历的事情。
“你已经让他痛苦太久了，让我来把。”
一个厄索斯人走过来开口说着，他手上拿着柄斧头，昨天他磨了一夜，雪亮的斧刃可以一下斩断人头。
而他现在是杀人，确切的来说是帮助那些没有活下去的可能和伤势过重的同伴早点结束痛苦。
这是厄索斯的习俗，他们连老人都留不下来，怎么会带上拖累。
这个少年也明白，这么久下来他情绪也稳定很多了，退让开来。
的确，他伤得太重了，脖子被兽人一根带着尖刺的狼牙棒扫去了一大块肉，虽然没有受到直接的重击，但脖子那里的血管都撕裂了，只是侥幸的没有扫断大血管而已，才让他苟延残喘了一段时间，决无救活的可能。
斧头毫不犹豫的挥了下去，刃口很正，速度也不差，不会让他受到更多的痛苦。
但是斧刃却稳稳的停在了他的脖子上方，一只带着玉质光泽的雪白手掌握住了斧柄。
“吾主！”
“吾主！”
“吾主！”
……
周围的人见到圣岚后微微低头以为礼，没有人对于他的这种行为表示质疑，这就是一种威信的体现。
当然，这种威信也是会有消耗与增长的。
圣岚看着这个濒死的少年，他几乎要溃散的瞳孔见到圣岚后都重新凝聚了起来，甚至激动的血流出来的速度都快了些，但圣岚示意他不用说话了。
“你会死去，这就是即将发生的事，你也无力在死亡前做其他的事。”
圣岚淡淡的说着，声音平静的让人害怕。
在周围所有人眼中，他此刻就像是看着凡人生死交替无动于衷的神。
“想想你爱的人。”
但他忽然口风一转，声音轻缓到能侵透人灵魂。
“或者是你爱过的人。”
“想想那些美好的时刻……”
少年死了，但是他看上去一点都不痛苦，脸上的微笑让人看着有些发呆。
“吾主，您是将他送到天国了么。”
周围许多因为圣岚而聚集过来的厄索斯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喃喃说着，都有些失神。
“没有，我只是让他死的没有那么恐惧。”
圣岚摇了摇头，如此说着。
他不想答应什么天国这类东西，因为这很可能会在以后给他打上‘神灵之子’、‘上天之子’之类的印记。
圣岚确认他们会这么做，这数百人里肯定会有‘有心人’去宣言的，因为如果真的要追随一个人，谁不想自己追随的人更强大、更伟大，而神灵的标签就是历代君主都喜欢用上的一种加持，耗费不大却很有用。
但他不愿意要这样的虚假身份，而且用君权神授来巩固自己地位和政权的方式他不喜欢，更不屑。
听到圣岚这么说后，少数人看向圣岚的目光有些失望，但所有人都对圣岚升起了一种信服。
因为他们都想明白了，都感受到了。
虽然圣岚看起来难以接近，但他们依然感到了对他们的关心。
“看着我干什么，没受伤的人去帮受伤的人处理伤口，处理好了给死去的战友举行葬礼，厄索斯人有自己的葬礼仪式吧，还有分一些人去周围巡视，别被兽人偷袭了。”
圣岚淡淡的说着，让他们都散开了。
拉拢人心，这是必不可少的，不管手段高低，起码对手下表示出关心后，总会收到一定的回报。
其实说起来他是有些欺负这个少年了，用着他对自己的崇拜，让他为了那些美好而虚假的回忆一直承受着痛苦直到死亡，用这种方法来赚取人心他也不知道算不算好。
将近一个小时后，葬礼举行
葬礼很简单，一堆堆不知名的野草和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找来的木材架好，上面放着147具厄索斯人的尸体，以及他们的马尸，至于其中的91具是那些濒死以及伤势过重到无力战斗的。
对厄索斯人来说，如果受伤的程度严重到了无法战斗并且无法恢复的程度，那么活着也是与死亡等同，因为他们的生活就是杀戮。
厄索斯人点燃火焰后唱着肃穆的葬歌，大概是希望他们在死后永远活在美好安乐的天国，并继续骑着马在天上奔驰。
他们很负责的为同伴们举行完了葬礼，没有敷衍了事，但当葬礼结束后，他们立马翻身上马，眼睛盯着圣岚。
“出发。”
圣岚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这场战斗中杀得多的人想继续多杀兽人来扩大自己优势，还没杀兽人的更是迫不及待。
他们催马离开了这里，圣岚回头看了眼。
厄索斯人很负责的同伴举行了葬礼，但是那些兽人的尸体就没有管了。
不过圣岚倒也不担心出现瘟疫，他们既然在这片草原上生存了这么久，相互征伐这么久，敢这么做就肯定是有着自信，数百人不会都是没经验的愣头青。
“吾主，您认为我们刚刚的战斗打得怎么样。”
卡朗跟了上来，他犹豫了一会后问着。
虽然他对自己带领队伍大战的能力还是自信的，但是毕竟现在圣岚是老大，对于圣岚的看他很重视。
看法？
圣岚翻了个白眼，催马离开了，土匪和野兽的战斗有什么战术值得讨论么。
太阳逐渐沉落
圣岚依旧独自站在一个高处，看着下面的战场。
这场战斗开始时他还剩两千七百人，战斗开始时也加入了五百人，就是不知道结束后还有多少人。
没错，圣岚虽然因为自己的允诺，说今天让卡朗来来带队伍，所以他一直都任由他们自己去战斗，哪怕伤亡很大时也没有接过指挥权的意思。
但是要真的是那么玩，与兽人战斗几次下来他们就会打光。
好在的是，他们还有兵源可以补充。
因为前年的厄索斯之殇战役，兽人在这片草原上更加的肆意了，它们大范围的攻击着厄索斯人，抓捕着厄索斯人，无法组织起来的厄索斯人只能各自为战。
好在他们的机动性极强，兽人很难留下他们，所以一直撑到现在。
不过这片区域其实已经算是兽人的后方了，据圣岚手下新加入的厄索斯人说这次有一股数十万的兽人南下抓捕奴隶，他们就是被大量的兽人围攻逃不了才被俘虏的。
而兽人把他们的马大部分都当成了食物，而少部分的马作为运输其他东西的工具，将他们一起移交给足够看押他们的少数兽人带回白色荒原。
这对圣岚来说，简直是个天赐之机。
如果他运气足够好，能多遇到些‘运奴队’，那么在兽人反应过来之前，也许他已经拉起一支过万的骑兵军团，甚至更多。
战斗结束了，圣岚催着马慢慢的向他们走去。
这次带着两千七百厄索斯人攻击不到一百的兽人，战斗结束的更快，伤亡也少了很多，似乎他们对以多打少的战术很有心得。
不过设身处地的想想，厄索斯人的攻击那么快，一群厄索斯人冲锋而来一人挥一刀，别说是速度不快的兽人，就算圣岚都不敢说能全部挡下来。
“吾主。”
“吾主。”
“吾主。”
……
周围的厄索斯人微微低头，一个个让开。
中间那里一群人，他们没有马，这在一个个骑兵之中显得很显眼。
这是这批被兽人押送的五百名厄索斯人，一场战斗下来只剩下三百，不过很正常，俘虏嘛，一开始空着手又离兽人最近。
“你是这支部族的首领么，为什么你不参加战斗！”
圣岚还没有走进，他们中间一个厄索斯人就走了出来，指着圣岚问着。
对于厄索斯人来说，首领不参加战斗的确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因为他们武力最强的人才能成为首领，而首领每次上战场都需要带领他们冲锋，如果不这么做会让首领的权威会受到很大的影响，甚至连外人都会鄙夷。
其实这种蕴含鄙夷的质问每次接收新成员时都会遇到，刚开始时追随圣岚的那些人还会站出来回斥，但圣岚看他们沟通的效果不太好后就制止了，之后的都是他亲自来。
“我是他们的首领，但是今天到日落之前我都不会参与战斗，因为今天是一场竞赛，具体情况你可以去问他们。”
圣岚不准备多说太多解释了，已经追随着他的两千多人就是他不用再费那么多口舌的资本。
“当然如果你们中还有疑惑的话可以向我挑战，可以亲自来检测我的武力是否足够成为首领，不过你们应该先把我的武器拿起来在考虑说什么话。”
圣岚将战锤从马鞍上解下，一百公斤的战锤扔到他们面前，坚实硕大的金属锭锤头大半都砸入了他们面前的泥土中，他们不少人感受着脚下的隐隐震动脸色都变了。
“但是现在，我问你们，你们愿意追随我么。”
圣岚貌似认真的问着，不过已经追随着他的厄索斯人脸色都有些古怪。
事实上今天他这套说辞从一开始就没变过，一字不改，完完全全的公式化。
“你们不用现在回答，在这场葬礼举行完之后我会带着愿意追随我的人离开，至于不愿意的我也不强求，相信以厄索斯人的骑术，要逃到没有兽人的地方只要运气不差应该也没问题吧。”
圣岚似乎笑了声，在他们耳中显得刺耳无比。
以厄索斯人对马的驾驭技术，只要不被大规模的兽人注意到围捕，要从兽人的后方冲出去当然没问题。
但是厄索斯人也很重视荣誉的，对他们的刺激的确不小。
圣岚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再次开口说着：“差点忘了，想要追随我的人先想清楚，我不会带领你们去寻找美好的家园，相反我会带着你们去与兽人进行很多次战斗，跟着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
说完后圣岚就离开了，这句话依然是公式，但是他知道这个公式附加后的效果要翻上几倍。
三千多人的共同努力下，葬礼很快就举行完了。
他们很多人都将这当作了休息的时间，因为除了葬礼外，他们今天的其他时间都在行军与战斗中。
葬礼结束后，又有两百多人加入了圣岚的队伍，只有三十多人因为某些原因选择了离开。
看起来收拢手下很轻松，在圣岚的战绩下这的确很轻松。
而且他们还是以即将成为奴隶的俘虏身份被解救的，这会令他们潜意识里把自己放到更低的位置。
而这些新加入的人会和其他有马一起骑，等寻找兽人的路上遇到野马了他们会顺便捕获，驯服马对厄索斯人来说几乎是流传在血液中的本领，一边行军一边补充马匹完全没问题。
很快，圣岚他们找到了新的一支兽人，没有俘虏，只有一百个左右的兽人。
这种没有押送兽人的队伍他们也遇到过几次，它们的任务是搜索小型的厄索斯人部落，规模有大有小，这算是大的了，因为这里需要更多兽人一起行动的厄索斯人部落早就被数十万兽人第一波推过去后不存在了。
但是面对着一百个兽人，三千厄索斯骑兵却是拿出了几乎要玩命的气势。
因为今天的太阳只剩最后一缕光辉了啊！
当战斗结束后，圣岚看着远方的最后一缕红色的夕阳消失，磕了磕黑色战马的肚子，向自己这个小丘前的三千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