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正值中午,小镇的天空上升起了袅袅的炊烟,好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事情本该如此。然而曾经热闹的镇子如今只有一片死寂,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
“这是什么味道啊。”一旁的学徒脸上露出嫌恶的神色,用手在口鼻前扇动着,试图驱赶走看不见的臭气。
迟钝而且业余。贝尔抿一抿嘴,在心中默默评价着。像这样的后知后觉放在二十年前简直是无法想象的。那时候的学徒们成长速度简直快的惊人——当然死亡率也很高。不能适应的人很快就会淘汰出局,运气好一些的可能会死于火刑柱,绞刑架和干草叉,运气差一些的可能干脆就被送到解剖台上,成为了导师的下一个实验素材。
时代变啦,原瘟疫术士贝尔这样安慰自己,并且努力地把”一代不如一代“这样常见于教育失败者自我宽慰的想法从自己的脑海中驱赶出去。时代变啦,对年轻人还是要宽容一些。
“这是尸臭味,“他开口提醒道,“应该死了不少人,注意提高警戒,做好战斗准备。”
现在这年头不算太平,然而能悄无声息的让一个小镇变成死地的灾难却还是不太常见。现场没有烽烟,没有求救,镇子上也没有战斗过的痕迹。神秘的死神好像在一片迷雾之中突然降临在这片土地上,来的时候毫无预兆,去的时候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除了尸体。
就比方说眼前的这具尸体吧。从衣着上来看它应该是本镇的治安官。和小镇上所发现的其他尸体一样,死者衣着还算整齐,外表上看不出有战斗过的痕迹。高大健壮的体格并没有能帮助他从这场灾难中幸存下来,不过看起来应该还是帮助他多支撑了一段时间——尸体的腐败程度要比镇子上其他的同伴们要轻的多,至少没有被细菌生长过程中产生的气体撑的肿胀起来。这一点很重要,有助于下面验尸工作的开展。
”你有带上鸟嘴面具吗?“贝尔开口询问跟在他身后的学徒,不出预料,答案是没有。这并不奇怪,这一次出勤的目的原本就是因为接到了治安官举报。他声称有人非法兜售可疑的油膏,师徒二人仅仅只需要过来鉴别一下具体成分,提供一下专业意见就行了。双方都没有做好接触尸体的心理准备。
”那你就先用我的吧。“贝尔把自己的面具递给了学徒,一边戴上了上了蜡的皮革手套:”以后进入一线工作后要有自我保护意识,记得把防护准备做全。一会儿我检查尸体的时候你不用动手,在旁边先看着学习观摩一下就行了。“
实际上在外勤部门工作了这么多年,贝尔已经很久不从事临床方面的研究了。真要说起来他的手艺还未必能比得上旁边的学徒。他只能努力的回忆着自己学徒时代的操作经历,以免在学生面前露怯。他很快注意到死者腋窝部和大腿腹股沟处的淋巴结肿大溃烂,皮肤上还能见到细小出血点形成的黑色瘀斑。
这症状实在太熟悉不过了。
于是他脱下了手套,用手指轻触患者肿大的淋巴结。很快,隔着薄薄的一层皮肤,生者与死者体内的寄生者们产生了共鸣。笼罩在那神秘死神身上的迷雾这一刻消散了。
”这是鼠疫。“贝尔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