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这是珍贵的假期吧。”雷雨夜说，“明明是休息的日子，我们还在这里继续守护人类的安宁？”
“我倒不觉得。”刘雨璇说，“现在这身份蛮炫酷的，再说了，现在找个工作那么麻烦，咱们现在可是不用担心这些事情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难道你不觉得，‘为了人类而战’这样的事情，虽然有点中二，但是确实挺带劲？要是能成为军团长那样高尚又深沉的哥特式英雄……”
两个人手持军团从华北批发来的硬杂木镐把，走进这所奇异的校园。没错，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每一个出门在外的军团成员都是携带着一些装备的，当然，武器只能找看上去人畜无害的东西来应付一下。
在暗处的眼睛看来，这两个人的身影在踏出走进这片领地的第一步后，就在雾雨的夜影中模糊了。即使如璀璨烟火的金发，也在夜幕背景的微光中隐去，或者化为在一切材质表面掠过的、黑暗中可以忽略的高光，在凡人神经系统处理下的视觉中消失不见。
……
“什么样的战场对我们最为有利？”有一次，她们问科拉克斯。
“敌在明，我在暗的时候。”
“什么样的战场对我们最为不利？”
“我在明，敌在暗的时候。”
“那么，我们将把暗中的敌人揪出来？”
……
“他会出现吗？”雷雨夜通过贴在喉咙上的对讲机问道。
“他肯定在寻找我们。”刘雨璇回答道，“这个生物——不论是出于人性还是兽性，我推测他都具有比较强的领地意识。他不会放任我们‘在他的领地里’肆意妄为的。”
锐眼的猎手沿着斑驳的墙壁，走过长长的走廊，夜掩护着她，使得肉眼难以寻觅她的踪迹。雷雨夜其实已经相当放松了，淅沥沥的雨声可以遮掩大多数行走的声音，使她不必为此费心，至于那种穿着沉重甲胄仍然无声无息飞檐走壁的本领，她自认为遥不可及。
躁动的剑客按捺住炽热的好战心，循着本能在乳白色却又漆黑的夜色里无声穿梭。她并不是体格非常娇小的那种女孩子，与她能力来源的家传154cm身高截然不同。但是这道身影在这样的夜却无法捕捉，雨丝勾勒不出清晰的轮廓，雾气传递不了明确的轨迹。
每一个人都覆盖下自己的陷阱牌，在雾和雨和夜的博弈场上互相试探。所谓的主场优势带不来一丝一毫的情报与心理优势，盘踞在这个混沌校园的生物——姑且这么称呼，就像尾巴被楔入钢钉的鳄鱼一样，逐渐失去理智。
雷雨夜习惯性地在高处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虽然从窗口望去只有一片模糊。她几乎不用额外看一眼什么，就已经发现许多不对劲的东西了。
她想要伸手摸手机，确认一下，但是几乎同时就放弃了。“既然如此，这个地方连信号都不一定有吧。”她暗自嘲笑这有些老套的展开，似乎觉得自己看穿了命运的无聊与愚蠢，但是转念一想，老套的发展屡次出现总有缘故，简单的前提总比奇异的前提容易满足。
“我看到过他。一个人……不，只能说看上去是个人。身材很小，很有可能是个学生……”刘雨璇喃喃自语。
说着，她已经进入了这所学校的核心建筑，教室、大部分办公室和一些其它功能性房间都在这栋楼里。“很明显了。”刘雨璇无声地啐了一口，“我没玩过游戏吗？给我整这一套……”
“你也发现了。”雷雨夜说。
“我怎么感觉你准备在下一刻嘲笑我的智力。”刘雨璇绕开空旷、无掩蔽的中庭，在角落的阴影中潜伏下来，继续打量四周。
“学渣怎么敢嘲笑著名文学少女的智力。”耳麦里的回答声显然在尽力压抑音量，“你只是除非必要决不思考罢了。”
“所以我们现在就是什么找线索、逼近事件核心，然后想办法用啥逼格超高的宗教性手法解决之？”
“我们又不是‘普通’日本高中生，我们只要找到那个东西然后‘咔嚓’……‘砰’的解决掉就行了。”雷雨夜说，“学校与很多地方不一样，没有一个‘核心’。校长室发生或者关联的事情远不如任何一间教室更多。”
刘雨璇听到，耳麦传来的回答中，挚友平时的嬉笑活泼渐渐淡去，猎手的意识与本能正在上线，“应该是个学生，或者曾经是个学生……”她重复了刘雨璇之前说过的内容，“那我觉得我们先把教室查一遍好了。对了，你记得我说过这里不对劲吗？”
“怎么？”
“某种意义上我不太应该被扯进来，这里不是我的战场。”雷雨夜说，耸耸肩，当然这个动作并不能被谁看到。她一只手压着喉咙上的麦克风，以便于尽可能压低声音，“这个地方没有人的气息，这是狙击手的直觉，这里没有我的猎物。”
“这样的话，顾虑就更少一点了。”
“话又说回来，你真的擅长跟这种神秘兮兮的敌人作战吗？”
“我可不敢说我擅长做什么事情。”刘雨璇收敛了笑容，“自以为能做到什么，往往是灾祸之源。‘人越是工于心计，越会在自己熟悉的地方栽跟头。’”
“喂，人还是要做的。”雷雨夜被唬了一下子，不过她还是小声地说，“是啊，永远不要自以为能做到什么……”
“我们试着做这样的人，也许是为了我们的世界不变成那个样子吧。”
雾似乎不那么浓了，雨还在下，夜空背景的微光似乎都在逐渐黯淡。两个少女一边沿着老旧的走廊搜索前进，一边在通话频道里低声交谈——或许也是为了减轻心底的紧张。
“这个地方，我的既视感越来越浓了。”刘雨璇说道。她轻轻抽|动鼻尖，感受空气中的气息：陈旧的木材，灰尘，土壤里的放线菌，这个地方好像被装进密封箱里，搁置了几十年。
“是啊。”都是在网络时代长大的孩子，有些联想不用说出来就心知肚明，“走吧，我们比那些游戏主角，特别是翻拍成动漫的游戏主角，大概还是幸运一些。”
“你说之前最好想想自己人里面有没有中枪的。”
“那是之后的事情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