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布满鲜血肉块的世界。
每一处都充斥着刺鼻的气味,混淆着我作为人类最最基本的五感。
“жнезёо?”站在我身边的肉块怪物向我询问什么。
我听不懂它的话语,只是大约能够从它每一个音节的语气推断出他在询问我。
“...”我沉默着不作回答,尽力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肌肉,做出了一个标准的符合正常人的,一个带着歉意暗示自己的身体不舒服的表情。
“ξοβιοπδ。”它,大概是在说注意身体,只是毫无根据的猜测,因为它是我的朋友,既然我之前露出了那种表情,那他应该,至少会公式化的如此回复我。
“咕噜噜噜...”我眼前的血色肉块世界突然崩溃了,我发现我现在正处于水中,我的腿部绑了一条锁链,脖子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住了一样无比痛苦。
我无力的向水面伸出双手,毫无用处,我的身体犹如灌了铅一般根本不听我的使唤,我尝试着挪动我盯着水面的视线,但是依旧没有用处,我陷入了黑暗。
“你怎么了?一直发愣?”我睁开了双眼,一旁的少年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是我的朋友,有了可以明确辨认的脸我可以毫不犹豫的说。
“...没事。”我低下头,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刚才我问你有没有事,你还一言不发,就做出了一个诡异的表情。”少年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朝着水面打了过去,漂出了五个水漂。
“是吗,对不起。”我捡起身边的石头,朝水面有样学样的丢去,结果沉入了水中。
我叫连云,今年十八岁。
就在一个月前,我眼中的世界发生了改变,不时出现的血色的怪异肉块的世界,我身边的人也会变成难以描述的怪物。
它们说着我完全无法理解也不敢去理解的语言。
世界改变大概会发生半天时间,和我眼中的正常世界大概占了一般的比例。
虽然只有一半的时间,但是对我的生活造成了很多困扰。
世界改变是随机发生的,如果我在洗脸时世界改变了,水龙头就会变成肉块,从里面流出血液,不过那只是我眼中,在别人的眼中水龙头依旧是那样,那种程度的事我已经克服了,但是如果是和女性进行生殖活动时世界改变,我还没办法克服那种生理上的恶心。
“你高考时写出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被判零分了?”我和朋友走进了一家咖啡厅,他点好了两杯咖啡,和我坐到一个角落的位置,一脸好奇的看着我。
“嗯。”我点点头。
世界再一次改变,化作血色的肉块,坐在我对面的朋友化为七个头,六只手臂,八只脚的怪物。
“жмжой?”它似乎又在问我什么事,不过我根本无法听懂这种尖锐刺耳的语言。
“啊...嗯...”我尽力掩饰住自己眼中的厌恶,用万金油的话语对它搪塞。
“βποππ。”一旁又来了一个怪诞外表的怪物,它将像是用人类大肠做的杯子放到了我和我的朋友的桌子前。
“оо。”我的怪物朋友伸出了一只手臂,向怪物侍者招招手,这一切仅仅是我的臆测。
“жзδ?”它用手指了指我面前的大肠杯子,语气听起来似乎有点疑惑。
它应该是问我为什么不喝咖啡,我略微咽了一口口水,尽力让自己的表情,身体如同正常人喝咖啡一般,将大肠杯子端起。
我...将杯子端到了嘴唇边,硬生生地张开了嘴。
世界的鲜血肉块腿去了,重归于正常的世界,或许我眼的正常世界,并不是别人眼中的正常世界,或许我眼中的怪异世界在别人的眼中才是正常的世界。
这是我永远无法探究到事实的问题。
我张开嘴,喝下了温热的咖啡,享受我能够理解的舒服的人生。
“不打算去找个工作吗?”朋友轻轻一笑,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一个网址。
“怪谈研究小组?”朋友将手机递给了我,我狐疑地扫了一眼,将手机还给了朋友。
“令堂告诉我的。”
原来如此,我之前一直在网上探究自己身上发生的诡异,可能被我的母亲发现了,看来我让她担心了。
“有兴趣吗?”朋友站了起来,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没...”世界再一次改变,我有些厌恶的看着搭在我肩膀上的触手,尽力蠕动声带张开嘴唇,“...有”
怪物放开了搭在我肩膀上的手,坐回了用大肠,肝脏眼珠构筑成的座位。
怪物似乎略微叹了一口气,递给我一块肉片,我沉默的收下了,它站起来,离开了咖啡厅。
世界又变回了正常。
我拆开了手中的信,里面有一个心理医生的介绍书。
果然...在他们的眼中,我已经,已经。
疯了。
疯了疯了疯了疯了。
我颓废的离开了餐厅,走在大街上。
马路,高楼,大厦。
肉块,内脏,血液。
在我眼中呈现的世界疯狂的变化,前一秒娇俏水灵的女孩,后一秒就是物理意义上,现实意义上的血肉结扎,不可描述的怪物。
前一步走在僵硬却又踏实的水泥地上。
后一步又走在了软绵绵的血肉之上。
我是个疯子,我有这样的自觉。
我不是一个疯子,我可以看透世界的本质。
我看透了世界的本质,我是一个疯子。
我没有看透世界的本质,我不是一个疯子。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到自己仿佛坐到了一条渔船上,周围是阴冷黑暗的浓雾。
我支起船桨,船桨深入了水中,我摆动船桨,我感觉船桨搅动的不是水,而是血肉。
“在拉莱耶的宅邸中,”我的耳边传来了低吟,那是我以前听过的,和怪物所说的话语绝对是同一种话语,我以前听不懂,可是现在可以听懂了,“克苏鲁候汝入梦。”
我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家店门前。
“地狱事务所?”我扫视着门匾上的大字,轻声说道。
一种毫无缘由,就仿佛是被人控制的感觉驱使着我,打开了店门。
世界再一次改变,化为鲜血的肉块。
“你好你好~欢迎来到地狱事务所?是客人吗?啊咧,不是呢~”一身黑白相间的服饰的银发美少女坐在肉块里向我打了一个招呼,她先是客套的说了一串话,说完之后,饶有兴趣的走上前来,勾住了我的下巴。
“有趣呢~似乎是快要降光了。”她踮起脚,为了能够更好的看被她勾住下巴把脸上抬的我的眼睛。
她放下了下巴,去肉块之间找什么东西。
我的心中此时十分的震惊,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个不正常的世界中看见正常的人类。
这让我不禁怀疑,或许她,这个在不正常世界中有着正常外边的少女在我眼中的正常世界中是一堆的,肉块。
世界,化为正常。
我定睛一看。
在肉块中翻着东西的少女,此时依旧是娇俏可爱的少女,不过不是在肉块中翻找东西,而是在桌子里翻找东西。
我略微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的东西。
正对着大门的是一张围在墙上的桌子,也就是少女正在翻找东西的桌子,里面有一张椅子,而椅子后的墙壁上面,挂着一块牌匾。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中二病?
我狐疑的猜测。
我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气从我的后方逼来,我的后方?不是大门处吗?
“请让一下。”轻柔的,如同水一般的声音,从我的身后响起,我下意识的侧身让开,同时她,也进入了我的视线。
“!”长时间因肉块世界带给我的坚韧意志力让我没有第一时间喊出来。
我,看到了声音主人时脑子里的想法只有一个词,恶心恶心恶心恶心。
如同被水浸泡许久而发皱的皮肤,脸上就像是被蛆霸占过一般,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洞,还有全身的皮肉如同肉泥一般腐烂。
还有一股无比刺鼻的腐尸的味道,让我脚底发寒,怀疑面前这个人,姑且称作女人,因为它的声音明显是女的。
怀疑这个女人,到底还活着吗。
她,暂时说是她吧。
她站到了桌子前,似乎在等待着银发少女。
“找到了,”银发少女从桌子里拿出了一个黑框眼镜,“你带上这个就行了。”
这时候,我感觉到我的衣服后面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我下意识的想要回头看。
“不行!不要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