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夜小姐,您终于醒啦!我们先前都担心死了呢。”
阿梅利亚站在床沿,看起来十分的开心。
“先前昏迷了有四天时间,人家还一直担心你不会再醒过来了。”
看着活泼而朝气蓬勃的女孩,萧月不由地露出了微笑,之前在这里的那两日太过于沉闷了,仿佛一直是活在一个罩子中,莫名地喘不过气来。
“没事啦,你看我不就醒了吗?还照样好好的!”
“哦对了!玛利亚小姐呢?我之前每次来的时候她都在这啊。”
阿梅利亚有些奇怪地问着,同时左右张望着小脑袋,仿佛玛利亚是在和她捉迷藏一般,就躲在哪个角落里准备出来吓她一跳。
“额……她说去给我准备点食物了,还有要去喊你的。”
“唉?”
眨了眨大眼睛,有些发懵,然后一拍脑袋,连忙冲了出去。
“辉夜小姐,我先去迎玛利亚小姐了,找不到我人的话,她会在里面迷路的!”
稚嫩的声音回荡在病房里,着实让萧月享受了一阵。
然而,阿梅利亚的离开让这房间顿时又冷清了下来,才来又走了。躺在病床上,萧月有些过于无聊了,但身体状况又实在不好,不太能起身,只能干躺在这,瞪着天花板发呆。然而没想到的是,这一来二去的,等了有好久好久,感觉自己都快成活石了。玛利亚才和阿梅利亚姗姗来迟,而且还附带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小萝莉。
黑色的短发,可爱的大脑袋,看来岁数与阿梅利亚相差无几,但却是有些害羞,或者说是寡言。进门后便一直一言不发地跟在玛利亚身后。
玛利亚温柔地扶起萧月,又将几个枕头靠在她的后背,让萧月能倚得舒服一些。
“这是松饼塔,还有一些提拉米苏和马卡龙。”
玛利亚说着,又到门口拉进来一辆小推车,上面是一个四层的鸟笼型蛋糕架,白底金丝,配有淡淡的粉色,充满了少女浪漫的气息。其上五颜六色的各式蛋糕散发出新鲜烘焙浓郁香气,再一次提醒了萧月,自己的肚子已是无比饥饿的事实。
“一开始我是想只弄一点松饼塔的,但考虑到艾美和爱德琳都要来就多做了一些,时间拖得可能有点久了。随便开动吧。”
玛利亚一边解释,一边将车推到了萧月的身旁。
萧月望着那个名为爱德琳的小女孩熟练地从架上拿起一块蛋糕安静地吃着,便也默不作声,仔仔细细地吃着玛利亚亲手制成的点心。
英国人虽然不会做饭,但下午茶却精致得很。
更何况,少女满怀爱意(误)的点心,只要不是杀人料理,吃来味道总不会差的。
……………
……
安闲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玛利亚在教会中可算得是一个实实在在的闲人,空有着一个病栋研究所所长的职位,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工作,每日巡视慰问过各楼的病人后,就又回到了萧月的病房,随后,阿梅利亚和爱德琳也便会过来一聚。
充满着阴冷的病栋研究楼里,除开成日里病人的惨叫与玛利亚和白色治愈教会医师的争吵,终于有了一丝热闹的、青春的活力气息。虽然眉眼间的疲倦与失望之意愈加的浓厚,但玛利亚的精神状况总体而言,相较于之前还是有了不少好转。
玛利亚从不在她们三人面前说什么,可萧月始终感觉她承受着难以言喻的、而又不愿讲明的压力。
几日过后,萧月的身体已经彻底康复,活泼乱跳的,什么事也没有。
在明树花园里,小小地举办了一个庆祝会,萧月换上了阿梅利亚制作的白色教会猎人制服。只可惜就在昨天,阿梅利亚说自己有事,就再也没来了。
阿梅利亚精心剪裁的衣服显然和萧月预想的一模一样。大大的白色帽子加了一对猫耳,华丽的披肩披风与繁复的背后徽章都没有怎么改动,袖口加大并添加了蕾丝,白色的手套也做了处理,改成了露指的蕾丝长套袖,原先的裤子换成了一条膝上十厘米的白色短裙,裙下伸出四条吊带,扣在花边的白色长筒袜上,及膝的绑带长靴由黑色改成了雪白,鞋底也加厚了防水台,加高了后跟。
远远的看来,这套衣服的改动设计确实比原来好看了不只一星半点,但也正因为这种改动,这套衣服的防御力至少下降了二十个百分点,可萧月却是无所谓的,强是一时的,漂亮是一辈子的。
“辉夜小姐,这样真的好吗?”爱德琳难得说了句话,有些面红耳赤地看着萧月,难以置信,那些教会神职人员习以为常的衣服居然可改成这种羞耻的造型。
“安啦!没事的。”摆了摆手,开心地转了一圈,十分满意穿在身上的衣服,听到那娇滴滴的萝莉音,不由得好好给了爱德琳一个熊抱。
有些艰难地从海蓝钢板的折磨中挣脱出来,爱德琳揉着被磕疼的小脑袋,问道。
“那么,辉夜小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是继续回去,参与猎杀吗?”
“这个啊……”萧月托着下巴,沉吟着,在过去的几天里,她仔细想了一想,最终做出了这个决定。
“我想要和玛利亚小姐学习狩猎的技巧。”
有些发懵地望着萧月,玛利亚一时搞不清楚状况,怎么好好地就扯到自己了。虽说时常要有一副沉稳冷静的样子,但接触久了,还是会发现少女有些呆呆的,不谙世事。
放下了手中的红茶,严肃地站起身来,沉声道。
“很抱歉,我不能教授你,一方面我个人不希望还有猎人去为了狩猎学习那种残酷的技巧,另一方面这个技巧也是师傅教授给我的,我不能未经他允许,就擅自授之于人。”
“这样啊……嘛,一开始那个老头子也和我说过了,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萧月挠着脑袋,微笑着说,然后忽然一抬手,一指玛利亚。
“所以,我们来一场决斗吧!你会看到那个,能够让你愿意将技艺倾囊相授的理由的!”
“啊……啊?”
…………
……
面对面而立,双方隔了约有八米的距离,玛利亚看着萧月,有些无奈,她实在不想战斗,或者说,平日里抚着爱刀落叶,喝着红茶,装成一个人畜无害的女孩,在必要关头作为一个大boss一样的存在,像传说中的天使一样,成为所有人心中的偶像。这才是她的理想。
可以说,这是少年少女在某些特殊年龄段里的必然幻想,玛利亚也不能免俗。
“那么我数一二三,你们就开始吧!”
小萝莉远远地躲在一边,生怕被波及到了。
将落叶一分为二,原本合在一起的长短双刀被玛利亚拿着,刀尖低低地垂着,看起来似乎毫无威胁,但却充满了杀机。
她向格僈学习的技巧全是杀招,想要点到即止的战斗对她而言实在有些难了,所以左思右想后,决定防御为主,尽量不要出手。
“三!”
“二!”
“一!”
“开始!”
爱德琳弱弱地“大”喊一声后,玛利亚不为所动,却见萧月一拨爆炸锤的扳机后,把锤柄被到身后,右手単持着,缓缓水平举起,将那燃着隐隐烈焰的锤头与肩平齐。
远看着这个奇怪的动作,玛利亚心里忽地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那是一种来自于自己骨髓里的熟悉感,仿佛这个动作已是融进了本能之中。
确实如此。
就在萧月平举着爆炸锤的下一秒,她骤然动了,白色的高跟长靴轻轻一点地面,身形却像是风一般模糊起来,长长的披风与教会剑猎人徽章在身后舞动着。
仅仅是一步,萧月的身体却像是毫无重量一般,眨眼间呈“之”字形冲向玛利亚!
熊熊燃着烈焰的爆炸锤随着她的步伐,划出一道直径八米的半圆,在半空留下一串通红的火焰。
炽风扑面而来,瞳孔骤然紧缩,本能地,玛利亚右手一抬,长刀一抵一卡,从锤头与长柄的焊接处用力一压,将那带着一往无前气势的爆炸锤强行砸落在地。
“轰——!”
锤头一触及地面,便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烈焰四散喷涌而出,在瞬间吞没了两人的身影。
感到了一丝不对劲,按着那时学到的技巧,萧月右手一转,将那靠在手肘外侧的锤柄竖在了身前,以防持刀敌人习惯性的横砍反击。
然而下个瞬间,那柄左手反握的短刀从烈焰中骤然探出,横砍在锤柄上,再一用力,推着刀锋在柄上划出一串长长的火花,直推到萧月雪白的脖颈前。
(这个动作还蛮有用的嘛……)
还未等到她微微松一口气,持刀的左手仿佛翻花绳般一翻一转,短刀围着锤柄如蝴蝶飞舞般旋转,在刹那间已由反握转为正握,绕过了钢铁锤柄的防御,恰好卡在了萧月的喉咙上。
然后下一秒,一张绝美的面孔拖曳着随风飘舞的金发,穿过灼热的火焰帷幕,映着火光靠了过来。
两位少女的脸颊一下贴在了一起,恍惚间,萧月听到玛利亚在自己的耳旁带着一丝喘息地轻轻问道。
“这一招……是谁教你的?”
…………
……
“这里应该是罗伦城的底层了。”
两根奇长的手指拂过地面的砖块,又敲了一敲,激起一点沙尘。有着黑色头发的东方男子站起身来,这样说道。
与他在一起的,还有一众教会的猎人,黑色、白色教会服装,以及目的勘探者服装,甚至还有圣歌团的服装,各式各样混杂在一起,代表了教会各层的精英全都汇集于此,阿梅利亚自然也在这里。
“张,你确定了吗?”
路德维希站在一扇铁门前,转头又看向那个男人。
没有回答,男人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走到路德维希身旁,弯腰一把抬起闭死的铁门,然后先前走去。先前一路上,几乎所有的机关都是由他负责破解的,极大地减少了教会的伤亡。
路德维希看着这个名为张起灵的男人走在前方探路,便又愈发地生出一种不协调感来。这是一个东方的男人,虽说在多年以前就参与过学院的墓地勘探活动,但这未免也太过于熟练了,仿佛整个墓地就是他的后院一样,勘探像是闲庭信步,轻松得很。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也踏出了铁门。如同之前一样,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卷着沙尘扑面而来,夹杂着积年累月的陈旧气息,以及怪兽的变异灰血的恶臭。
抬头望向四周,才发觉这一层远要比先前宽敞的多,约有五六层楼高的墓顶,几乎赶上礼拜堂大的房间里一片病态的灰黄色。
这时身旁忽然传来一声感叹。
“这里……就是兽灾的起源地吗……”
向右望去,发现劳伦斯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旁,脸色有些苍白。路德维希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
“主教大人,您的身体本来就不好,不应该过来的。而且,原本是说好准备几个月的,为什么突然提前到昨天?这太赶了,大家都没有准备好。”
微微咳了两声,劳伦斯摆了摆手,笑道。
“这都没有关系的,实际上,有他一个,基本就够了……更何况,时间真的不多了,兽灾有关的知识必须被发掘清楚。”
他说着,望向前方的张起灵。却见他一脚跨过一块地砖,走到三个并排在一起的提灯半身雕塑旁,抬起右手,长得有些畸形的食指与中指并拢弯曲,像是要弹手指一般无害,然而及至出手时,却像是闪电一样迅猛。
“啪!啪!啪!”
三声几乎同时响起,三个雕像被他用手指弹得粉碎。
“这里的陷阱处理完了。”
他说着,便退到了一旁,意思再明显不过——剩下的是你们的事。
劳伦斯冲他点了点头,便把站得有些靠前的阿梅利亚拉到了自己身后,又看了一眼路德维希。
显然会过意来,路德维希一挥手,身边的诸位教会猎人便纷纷做出备战的姿态,望向前方。那灰蒙蒙的风沙中,隐约看见十数个逐渐靠近佝偻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