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尔洛之从校长室逃回寝室后,黑川爱丽丝紧随而至。
再三叩门后,佩尔洛之终究还是给黑川开了门。
当门敞开露出佩尔洛之憔悴的面容,黑川爱丽丝发誓,自己从未见过神态如此秃废的佩尔洛之,如同战败的逃兵,失脱衣服去了往日的锋芒毕露,眉宇间尽显惶惶不可终日之态。
俩人稍作寒暄,见佩尔洛之情绪极差,黑川爱丽丝闭口不谈其他事物,他来的不是时候,佩尔洛之回家后刚打算沐浴洗澡,他就来敲门了。
不过佩尔洛之的穿着倒很有趣,那不是平常那套司空见惯的蓝白长裙,而是一套红色的打满蝴蝶结的连衣长裙,那是学生会会员的标准制服,他怎么到手的?
当然黑川爱丽丝来不会乱八卦,他来这里有正经事,既然佩尔洛之还有私事要办,那就等佩尔洛之办完私事再说,他也并不打算探听佩尔洛之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就说了几句无聊话后就呆坐在那里静静等候。
洗澡期间,俩人无言,侧耳聆听着浴室里稀拉拉的滴水声,佩尔洛之喜欢用浴缸泡澡,由于他想借泡澡的方式抚平失控的心绪,这次泡澡花费了不少时间。
泡完澡后,佩尔洛之的沮丧情绪貌似得到了部分释放,气色恢复了不少,但锋芒却消弭了,变得有点阴沉,待他换好蓝白日常服,俩人才坐回床边开始进行今天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谈话。
俩人双目相对目光冷冽如沙场点兵。
过去九年里这类谈话举行了无数次,可这次无折腾疑是最沉重的。
首先开启话端的是黑川爱丽丝,他很生气,被揍一拳倒是小事,他早已料到佩尔洛之迟早会忍不住揍他,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生气的原因是佩尔洛之竟敢把组织纪律视作儿戏,在未进行会议商讨的前提下擅自在舞台上搅风搅雨,还在未清楚女人虚实的情况下落得个世界笑柄的下场,看他刚才那凄惨模样,还不知下台后被女人们怎么折腾了呢。
黑川爱丽丝对他的行径与遭遇既痛恨又心疼,痛恨他身为组织的建立者却又成为了组织纪律的破坏者,心疼他为男人们战斗却不被同胞理解甚至被背叛,一个人与整个世界作斗争,哪怕只是几分钟,也是很疼的吧。
当黑川爱丽丝从挨揍剧痛中醒来,从墨丽莎那里得知佩尔洛之在舞台上暴走后,他当时的心中只有愤怒,在前往佩尔洛之寝室的途中,也曾无数次地想酝酿出各种或恶毒或讥讽的辞藻,可在看见佩尔洛之的憔悴面容后,这些话临到嘴边,就只剩下温柔的低呤。
【听说女人们叫你去校长会议室了,你还好吗?】
与黑川爱丽丝的心态针锋相对,佩尔洛之本也做好了被黑川爱丽丝破口大骂的觉悟,在出浴室前,他对着浴室里的玻璃练习了好久,认为自己伪装的足够坚强后,他才敢踏出浴室,板着脸等黑川对他的辱骂乃至嘲讽,在他心里,黑川爱丽丝的形象依旧是女人们的乏奴才,无胆反抗女人的黑川,是肯定会对敢于反抗女人的他冷嘲热讽,就跟外面那帮奴才一样。
这与校长室的哭泣不同,在会议室,他是不想哭身体却服从了本能,但在自家寝室,他只想好好大哭一场。
佩尔洛之哭,黑川爱丽丝也跟着哭,他虽不知道佩尔洛之的人生触碰了何等危险的礁石,可在看见平时锋芒毕露拥有大量天然资本的佩尔洛之,在撞上女人的围城后都哭成这样,想起男人这个群体那凶险莫测的未来,黑川爱丽丝也感同身受,眼角湿润,俩人一起抱头痛哭。
方悟得,女尊大山竟是如此巍峨,身居在,女权社会一个男人奈何。
佩尔洛之怕,是怕自己会因恐惧而被女人征服在胯下,最终依旧遵循这个世界的惯例,彻底依附在某个女人身边成为她床上的玩物,这是佩尔洛之连死都不愿见到的事情。
天可怜见,在校长会议室,他差一点就投降了,他很怕死,更怕以那种耻辱的形式死去,所以他的投降就是身心彻底的投降,完全丧失翻盘的胆子,。
就算如此,最终他还是艰难的选择了迎接死亡的命运,这需要莫大的勇气。每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他就后怕个不停,他真的差点就屈服了。
情绪的释放,让佩尔洛之舒缓了过来,而哭完的时刻,就是继续战斗的时刻。
有同志如此,佩尔洛之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肚子还疼吗?】
【说什么疼不疼的.......我昏迷前的记忆可都被揍掉了。】黑川摸了摸肚皮,笑嘻嘻地回答,明明应该生气,话里却连丝毫要生气的意思都没有。
虽然黑川爱丽丝的外貌并不美丽,在佩尔洛之的眼中属于低于男生平均水准,可在目睹他明明眼角含泪却强颜欢笑 的模样,佩尔洛之对美的含义又有了新的解释。
【我帮你揉揉?】
【不必了,你这家伙下手没轻没重的。】
【不生气我擅自行动?】
【生气!我当然生气了!】
说到这里,黑川爱丽丝眉头一肃,站起身双手叉腰,跟刚才聊天时的轻松语态完全不同,严肃的神情使佩尔洛之也不自然的拘谨起来。
【佩尔洛之,你这次妄动可是给我们的事业带来很大mmm麻烦呢!】
【呃.......比如哪方面呢!】
【校方已经通知我,你要退学了!】
说到这里,黑川爱丽丝扶额作不堪回首状。
【亏我一直以为你平时虽喜欢毛躁激进,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能稳住心态遵守组织纪律,可你却.......你对得起我对你的信任吗?】
【这话说得......如果我提前提醒你,我要在台上闹事,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尽全力阻止你啦!】
听见黑川爱丽丝这句话,佩尔洛之如获至宝,他站起身子,面容刚正如地球东亚七十年代的高大全同志,以站在道德制高点的语气慷慨激昂道。
【出现啦!公然宣传不准反抗的歪理!】
【你这家伙为啥这么死脑筋,没叫你不反抗,是叫你注意敌我力量的对比,谨慎选择反抗的手段,在反抗的同时警惕敌人的陷阱,像你这样拿脑袋撞墙固然勇气可嘉,可你反省一下你今天的成果,除了撞的满头包外还得到其他成果了吗?】
【哼!小看我,我可是在舞台上将全世界的女人耍地团团转的第五美人,不知你看过她们那满嘴掉口水的样子没,我只是稍微露出点肌肤,就将她们变成了如此作呕的模样,这无敌的魅力一般男人做得到吗!】
佩尔洛之边说边露出自豪的模样,脸孔微抬,自信的鼻子都快突破天际了。
【咦,不对啊?】
听完佩尔洛之扯高气昂的话,黑川爱丽丝狡黠一笑,将脑海中由墨丽莎传给他的,关于佩尔洛之被全世界女人耍的记忆视屏,沿着脑域联动朝佩尔洛之传递了过去。
【我怎么听说是某人在台上丢人现眼,被全世界女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