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Agito从房顶跳下,落进一个无人的小巷。
片刻之后,一个女子走出小巷,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圣格鲁大教堂。”
圣格鲁大教堂后面的钟楼上,窗台边的青年把镜头对准了脚下的都市。
自东京湾吹来的海风带来远方清凉的空气,让他感到心情愉快。
快门的声音回荡在空阔的空间内。
“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震撼呢,在日本居然会有这种规模的大都市。这个规模,比起那边的东京还要大许多,我旅行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识到。”
“亚马逊河的蝴蝶翅膀轻轻扇动,带动起微小的气流,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能量,却会在数周以后引发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既定的历史进程在必然之中又会有决定性的偶然,正是某些不经意的偶然,构成了不同世界不同结局的人类史。”清冷的女声说道,“某个人在过去的某一天,触发了历史进程中那个‘偶然’的开关,其结果就是这个颠覆了‘我们’认知的世界。这个城市,这个国家,乃至于整个世界和历史,都大大的偏离了我们以往的认知。”
“但是的确很壮观吧,这里姑且也算是你的故乡,有何感想呢?”
“故乡?啊,确实呢,这个城市里囊括了那个本应出现在这里的地名。真是讽刺,明明是同一个地理位置,却是另一个地名,周围也全都是陌生的景物,就连人们的习俗也大不相同。所谓的平行世界,就是这种样子呢。”
青年笑了笑,道:“如同游戏一样呢,往往一个选项就能决定最终的结局。那么,你找到答案了?”
“没有。我没有找到会让这个世界毁灭的原因。”
“咔嚓——”
相机吐出一张照片,青年拿在手里,满意的点点头。
“送给你了。”
“你要走了?”
“你不打算邀请我继续一起旅行吗?”
青年笑着指了指自己的相机,道:“有它陪伴我就够了,经历了那么悲伤地离别,我早知道还是会有这么一天的。这个世界不会迎来终结,但是这里会有你执着的追寻了数个世界也要找到的东西。你已经发觉了吧?”
换来的是无声的回答。
青年笑着点点头,“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在这里说再见吧。继续我们各自的旅行。”
“在那无限接近,又无限遥远的平行世界中,或许还会有无数个‘我’存在,和我一样进行着漫无目的的旅行,可惜世界是不会允许两个Decade同时出现的。”青年缓缓走下楼体,头也不回的向身后挥挥手,“再见了,如果你还有机会遇到其他还在旅行的‘我’,记得代我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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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月区三丁目1225号,也就是千代家的大宅,八幡此行的目的地。
大门敞开着,机车开进院子里,八幡下来车,走到大厅门外,敲了敲门。
片刻之后,身着便服的千代龙也打开了门。
“比企谷同学。”
“呦,千代同学,你看起来气色不错。”
千代龙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请进来吧。”
换上鞋子,八幡走近大厅,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肌肉的酸痛感让他不禁咧起了嘴。
“我在广播里听到了,第四个古朗基——应该叫他第六号吧,看来你已经和他战斗过了,受伤了吗?”千代龙也煮起了茶,一边问道。
八幡挑了挑眉毛,雪之下每天在侍奉部里煮的,好像也是红茶来着。
“大概是受伤了,背上很痛。”八幡伸手在背上碰了一下,顿时呲起了牙,“倒是你,不要紧吧,听主任说你今天请了病假,昨天下班的时候,你的脸色就很差。”
“那只是一时劳累而已。休息一晚就好了。”
摆弄好器具,放着红茶自己慢慢的煮,千代龙也走到八幡面前,道:“把外套脱下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势如何。”
“哈?”
“我学过一些医学知识,可以帮你处理一下。”千代龙也补充说道。
把外套脱下来,千代龙也挽起他衬衫的袖子,入眼就是一大片淤青。
“你从很高的地方摔下来了?”
千代龙也点头道:“没有伤到筋骨,并没有大碍,不过还是擦点药酒吧。嗯,把衬衫也脱下来吧。”
转身走进大屋里,过不多时便提着一个药箱走了出来。打开之后,八幡在里面看到了许多家庭药箱见不到的东西。
千代龙也拿出一个药瓶,拧开盖就闻到一股药味。
将衬衫脱下,八幡背朝着千代龙也盘腿坐着,让他在背上上药。
“其实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告诉你,看见外面那辆机车了吗,其实……”
八幡没有隐瞒,把机车和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的事情告诉了千代龙也。
“……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
等八幡说完,千代龙也也正好上完药,他为八幡缠上了一层纱布,然后收起了药箱。
“和你相似的超能力者有很多,所以你无法确定是哪一个。我可以这么理解吗?”穿上衬衫,八幡说道。
“这么理解倒也没错。”千代龙也点头道:“不过对方没有攻击你,还为你提供了机车,最起码现阶段并不是敌人,相较之下,眼下最紧迫的问题,应该是古朗基。”
八幡想到那个蹦来跳去的家伙,不禁大感头痛,这个时候,肚子又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千代龙也看了他一眼,道:“空着肚子可不能讨论问题,你已经很疲惫了,我去做点吃的,你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吧。”
“非常不好意思。”
千代龙也走入厨房,不多时就传来厨具碰撞的声音,阵阵香味穿过房门跑进了大厅里。
八幡嗅着空气中的清香,香味似乎还散发着热量,从他的鼻子到达肺部,又从肺部反馈到大脑,刺激着他的碌碌饥肠。
本来萎靡的精神在这香气的诱惑下,又焕发出光彩。
十几分钟后,千代龙也把一个大碗放在了八幡面前。
红底大碗里盛放着满满的白米饭,周围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肉片,顶上浇着色泽金黄的汤汁,还加了一颗卤蛋。
“我不客气了。”
“能活着,实在是太好了!”
他实在饿的厉害,端起饭碗,大口大口的吃起来,满满一大碗米饭,放在平时绝对吃不下,不一会儿就被他消灭的干干净净。
“承蒙款待。”
放下碗筷,八幡十分虔诚的双手合十,感谢这顿午饭。
“我去简单收拾一下,比企谷同学可以先休息一会儿。”
将碗筷拿进厨房去清洗,千代龙也对八幡说道。
“去战斗什么的,真是太糟糕了,还是宅在家里好啊。哎呀,差点忘了,这里不是我家……”
他缓缓闭上眼睛,打算稍事休息。
好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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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又是梦。
八幡行走在黑暗的空间中,周围漂浮着一面面破碎的镜面一样的东西。
“又是这种梦啊。”
他停下脚步,伸手去触摸离自己最近的一面镜子。
周围的镜面动了起来,围绕着八幡的身体旋转着,然后缓缓堆砌在一起。
满是裂痕的镜子伫立在八幡身前。他走上前去。
镜子里映衬出的并非比企谷八幡,而是一个个战士。
“空我……”
他审视着镜子里的一个个不完整的形象。白色的、红色的、蓝色的、还有绿色的,紫色的空我。
“这就是空我应有的姿态吗?”
八幡有些困惑,向着镜面伸出了手。
忽然之间,整体的镜面重又破碎,碎裂的镜面闪着光芒,朝着八幡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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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幡猛地睁开了眼睛,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又是一个关于空我的梦。
“呦,你醒了。”
这个声音是个女生,八幡扭头看去,桌子那边,川崎沙希头上绑着头巾,手里握着拖把杆。
“川崎……沙希?”
“我们前几天才见过面的,你那是什么表情?”川崎一脸不爽。
八幡拍了拍脑袋,想起来川崎现在正在千代家里打工。
“是啊,你在这里打工啊,等等。你在这里打工的话,现在几点了?”
“不多不少,正好下午五点三十分。”
“睡过头了呢,小町这会儿差不多都在回家的路上了。千代同学呢?”
“那家伙,现在正在道场里。”
穿上外套,八幡走出了大厅。
千代家的宅子委实不小,除了居住的大屋,西边两间房子被改造成了仓库和车库,而东面的两间大屋,则另外用心修正,改成了一间道场。
武道场。
八幡顺着走廊走向道场。木质地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刚走到道场外,就听见一声清脆的“铎”的响声。八幡扭头望去,只见院子里的水池边,一个削尖的竹筒倒出内部的水,缓缓摆正。
“惊鹿?”
潺潺流淌,清明澄澈的水流有着让人的心境平复的奇妙力量,八幡不由得想起了蓝色的空我。
道场的门是开着的,千代龙也穿着一袭白色的练功服,盘膝而坐。
“你醒了?”千代龙也睁开眼睛,问道。
“很抱歉,一不小心睡了这么久。”
八幡打量着道场的内部,和印象里的传统日本道场略有不同,四面的墙壁同样刷成了白色,没有任何装饰品,靠墙的武器架子上只插放着寥寥几种武器,搭眼一看,有明国的长枪、长棍,短棍,长剑,短刀,三节棍,还有挂着的一对双节棍,另一个架子上摆着薙刀、流星枪、短枪几样日本的兵刃。
除此之外,旁边的柜子里还摆着些护具、木刀之类的练习用具,角落里吊着一个沙袋。
“你在练功吗?”八幡问道。
千代龙也摇了摇头,“我在坐禅。”
“在刀剑之中坐禅吗?这倒是和一休宗纯那样的狂僧有异曲同工之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