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团火焰打着旋儿冲向天空,豁然散开,与满天云霞交辉相映,美如画卷。
海风吹过岛上,肆意徜徉于花丛林间,携了幽香温柔抚在秦月阳和火灵舞的身上,格外舒爽。
二人各自站在武道场上,一个挥汗如雨,一个香汗淋漓。按照书上所述,再参考师父早上的演示,苦练一天下来,秦月阳进步神速,已然基本熟络了龙卷火焰拳的大致技巧义理,并能依葫芦画瓢,瞬间卷起一阵火焰龙卷风。只是较之师父的出拳威力,还差了不少火候,看来《神之焰Ⅳ》也必须加强修习了。
对比秦月阳的天赋,火灵舞可就吃力得多了。同样训练一天,试了一遍又一般,却感觉仍然在原地踏步。到现在,发拳顶多也就能凝火,却形不成风。
“讨厌!这可比我的凤翅流火斩难练多了!”火灵舞瘫坐在地上,气喘吁吁道,“为什么每次我发拳都结不了风呢,小阳阳你却可以?”
秦月阳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像是忆起了什么,微笑道:“因为我是风之子呀!”
“风之子?那是什么?”火灵舞脸上写满了问号。
“就是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秦月阳不禁有些怅然。童年很美好,更多的却是孤单。自从十一岁那年老头把他带到这死亡火焰岛,他那颗冰封的幼小心灵,才一点点敞开,逐渐融入这个大家庭。
“那是一个幽深的山谷,叫风之谷。那里很美,很宁静。谷里只有我和爷爷两个人,他告诉我说生活在这谷里的人,就是风之子——风的化身。”
风之谷,是亚欧大陆交界处一个遥远的偏僻隅谷,传说那里是日落栖息的地方。千峰绵延环抱,高耸入云,飞鸟难以逾越,只有风可以自由驻足。谷中生活着极少数人,自称是风之子,生来便谙熟驭风之术,身姿皆如风般飘逸轻盈。谷中人秉性纯良,厌恶争斗,长年隐秘于此,几乎不为外人所知。只是十几年前风之谷突遭侵袭,除了一名老者和襁褓之中的秦月阳以外,全都丧了命。待秦月阳十一岁那年,老者行将就木,火仟煜接到消息,才赶到风之谷,将秦月阳带回了死亡火焰岛。
关于秦月阳的事,老头从没对弟子提起,更不许人过问。起初大家还都挺好奇,慢慢地日长年久,也都不以为然了。
现在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事,秦月阳心里不由百感交集。遥远的风之谷,孑然一身的爷爷,曾是那么的疼惜自己,只是这些年已去,爷爷怕是早已、早已经安然长逝了吧。
两行清泪夺眶而出,秦月阳忙不迭地伸手擦拭,手背上的汗水沾在眼睛上,刺得生疼,眼泪反倒更是流个不停了。
“你——没事吧?”一旁的火灵舞见刚还微笑满面的秦月阳转眼间黯然伤神,居然还流起了眼泪,当下站起来对着秦月阳的肩头就是粉嫩嫩的一拳。
“喂喂喂!小孩子才哭鼻子呢,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我倒是想流血,可眼睛疼……”
一张纸巾突然敷在了秦月阳的眼眶上,温柔地擦拭着。纸巾上传来的缕缕幽香,直沁入心脾,仿佛百爪挠心。
秦月阳不由地鼻子一痒。
“阿嚏!”
“咯咯咯!”
……
日渐西沉。
天空半边湛蓝,半边红霞。远远望去,两道细长的身影越拉越长,映在武道场上,显得空旷而寂凉。
二人回到酒店时,大伙都已经吃过饭了。老头站在门口,笑眯眯道:“第一天怎么样,可有收获?”
“不怎么样,没收获!”火灵舞气呼呼地回答。
“哈哈,月阳呢?”
“我……也没什么收获。”其实秦月阳今天收获颇丰,他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师姐下不来台。
“嗯。”老头捋了捋胡子,“武道修行,贵在坚持二字。别心焦,慢慢来。”
二人点头。
晚饭后,秦月阳待在房间里看书,一阵脚步声响起,花泽葵和文西走了进来。
“秦月阳。”花泽葵望着这个曾打倒自己的可怕对手,淡淡地喊了一声。
“唔……你好!你的伤,不要紧吧?”
昨天与花泽葵的逆天一战,火灵舞都详细地告诉自己了。对于花泽葵这个人,秦月阳心里感到愧疚。如果不是看见自己的血导致一时魔障的话,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对她出手的。
“我没事。”花泽葵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听说你这次要前往沐氏集团总部,巧得很!我师父也在那里,到时我们结伴同行。”
“那太好了!”去一处陌生之地,能有人并肩同行,真是再好不过的事了,尽管算不得熟人。
“有件事我想问你。”花泽葵神秘道。
“什么?”
“昨天最后你使出的那招,好像不是火羽族的武道术吧?”
“呃……真对不起,昨天发生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秦月阳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说辞。
“你看看我没骗你吧?说了你还不信,这小子一旦看见自己的血流出来,就像是中了邪似的,瞬间魔性大发,烧鸡烤鸭,无恶不作,我们火羽族的房子,都是被他尽毁了。”文西口无遮拦。现在自己的师弟已经恢复到看似懦弱的本样,他这个做二师兄的,又可以肆无忌惮地大施淫威了。
“你闭嘴!”花泽葵嫌文西太过啰嗦,白了他一眼,尔后仔细地盯着秦月阳的表情,“你,真的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被花泽葵这么盯着看,秦月阳有些尴尬,“你刚不是说过了么,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现在应该是朋友吧。”
“朋友?”
花泽葵一愣。这个词对于她,好像就是多余的,无意义的。在很早的记忆当中,她就没有朋友可言。那些人不够聪明,而且还比她懒,整日碌碌无为地活在俗世中,他们有什么资格做朋友?
看着秦月阳微笑着朝自己伸出了手,那一刻,花泽葵思绪纷飞。右手却似乎身不由己的缓缓向前张开,与那只手,握在了一处。
友谊的种子,有时就是那么不经意地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