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千夜第一次深夜在人间之里走动, 一路上生物繁衍时发出的声音混杂着沉重的呼吸声可谓是接连不断,说实话挺久了还是有点想骂人的。
不过仔细一想人间之里这地方又没电又没什么娱乐的东西,貌似连点灯打扑克搓麻将都办不到....好像也只剩下这项最原始的娱乐生产活动可以进行了。生活所迫,生活所迫。
红靴子是走在千夜前面的,只见她把镰刀横架在身后地痞无赖一般地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这动作总感觉换一身衣服会更搭....”千夜小声地念叨了两下。
似乎是听到了千夜说的话,少女转过头来问了句:“你在念叨着什么?”
“没什么,只是感觉你好像很熟练的样子。”
“这可是我的地盘。”
千夜楞了一下,顿时感觉自己是个傻子,红靴子不就是人间之里的护卫队长么。人间之里的护卫队是什么性质?说白了就是城管,红靴子还是不知道当了多少年的那种,要是她还不熟悉人间之里还有谁熟悉人间之里?
两人是从红靴子那个宅子出发往右手边开始找人(巡逻?)的,在千夜千夜的印象中他们都是一路往同一个方向走的,然后他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那个龙神雕像——这东西可是在人间之里中间位置上的啊。
“这里没有。”红靴子摇摇头接着往前走。
说实话千夜真的怀疑这家伙是不是真的只是在巡逻,只是路过瞟一眼就离开了,不过千夜也没有说什么,毕竟不是所有的手段他都知道,万一这是她独有的方法呢?
然后.....千夜完成了人间之里一圈游。
——我为什么会认为她有办法?
当千夜重新回到红靴子那个大宅子前内心中满是〇〇〇。
或许那家伙已经离开人间之里了吧。
红靴子只是瞟一眼瞄一下然后就走过去了,不过千夜自己也没有找到奇怪的地方,也没有任何线索,简直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哦对了!”红靴子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转过身来,巨大的镰刀带起一阵刀风。
“很危险诶。”
“嘛,别在意这些。我刚刚漏了两个地方。”巨大的镰刀在空中无意义地转了几圈,在带走几片黑色的布料后矗立在地上。
千夜挑了挑眉毛,很是无奈地看着从眼前飘落的一片黑布还有白布,。
这时候是不是应该庆幸自己提前把头发给剃了?
“呵,噗,哈哈哈哈,你怎么把自己包地和木乃伊一样。”
“我就知道会这样。”千夜看着在一旁捧腹大小的红靴子,尽管早就知道会是这个情况但还是忍不住抱怨一声同时默默在某人的罪行上加了一道。
“别笑了,你先前说的漏掉的地方是哪里。”人间之里的街道可是空旷地很,红靴子本人是停下来了不过她的笑声还在街道里回荡,原本悦耳的笑声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尖锐刺耳,颇有童话故事里巫婆大笑的感觉。
少女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这显然是她第一次在这个时候的街道上放声大笑,可耳边回荡着那难听至极的笑声让她的脸色一下子瘫了下来:“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会变成这样。”
耳边回荡的笑声逐渐淡去,嗯嗯啊啊的声音重新出现,红靴子冷着一张脸吐出了两个地方“桥洞,还有你的店铺。”
确实,之前确实是没有到桥洞那里,而且也没有去自己店铺的那条街——毕竟那里除了那个连着出事的屋子外就只有雾雨工具店了(原本旁边是有人住的,不过好像是前天牺牲的那几个人中的一个房间也就空了下来)。
“这样啊,那我们先去桥洞然后再去我的店铺看看,我可不打算再跑一趟。”扯了下斗篷,发现确实是没办法再遮住自己后千夜直接就放弃了。
对此红靴子只是点点头,对她来说先去哪里并没有区别。
贯穿人间之里的河流很长,居民平时的生活用水都是从这里来的,说是人间之里(普通人)的命脉也不为过。
按理来说在人间之里还有那么多空房的情况下是不会有人选择在桥洞过夜的。不过凡事都有例外,就比如说千夜眼前这个简易到四根木头斜着上面盖块黑布的屋子。屋子外面有一个破旧的铁桶和一个用石头搭成的简易火堆,里面还有木头烧完剩下的木炭。
红靴子拿镰刀挑起黑布的一角把头探了进去,很快就缩了回来,她向解释道:“这是太公望那家伙的屋子,不过他现在人不在,我们继续往下走吧。”
是那个老头的么,这家伙还真是钓鱼钓疯了。花金块买鱼钩的家伙绝对不会是因为交不起人间之里那廉价到白送的房价而住在这种地方。
尽管是夏末时节空气也是比较炎热的那种,走在河道边上感受那清凉的风吹在身上也是一件比较享受的事情,如果现在没有包着这一身绷带的话。
看着眼前张开一直手在前面的河边小跑的红靴子千夜不由得开口道:“你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是么?”少女停下前进的步伐,以左脚为中心转了半个圈,红色的小皮鞋在空中留下一道红色的轨迹,她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前倾,翠色的瞳孔望着千夜,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微笑。也没说什么,只是保持这个样子看了千夜三秒,然后她又重新转过身去。
“或许吧,很久没有这样了呢。”她仰着脑袋似乎是在看着上方那片遥不可及的星空,“真的,很久没有看到这么美丽的星空了呢。”
仿佛在配合她说的话一样,千夜看到背在身后的双手握住的那把镰刀中间那仿佛眼睛一样的装饰品上流下了一滴晶莹的液体。
千夜也不由得抬头,星辰像是珍珠一样填满了天空,似乎伸手就可以握住一大把,但“这只是普通的夜空啊,只要抬头就可以看到的。”
“是么?只是普通的夜空啊。”少女长叹了一声,“我们继续前进吧,走完前面这段路就只剩下你的店里了,我记得中原有句老话叫‘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或许那家伙就直接跑到你的店了也说不准。”
“或许吧。”千夜耸耸肩,按照先前的认知来看那家伙应该是十分谨慎的类型,现在说不定正在人间之里之外的某个角落里躲着呢。
在调查完第八个桥洞后红靴子告诉千夜已经检查完了,再向前走的话就不再属于人间之里的范围了。
“再过去一点吧,说不定就藏在那里呢。”
千夜指的是前方的一块突出的大岩石,那里是人间之里地界的画线,再往外就是属于魔法森林的范围了,而划分也是以这一块凸起的岩石作为分界线的。不过千夜不知道这些就是了,他只是单纯地觉得那块石头作为掩体不错罢了。
“算了吧,我可不认为有人会躲在那种地方。”
话音刚落红靴子就出现在那块岩石上,手中的镰刀直指岩石后面。
这举动把千夜也吓了一跳:“不是吧,还真有人。”
也没多想,千夜直接跑了过去,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人。
当看清那个人的面孔后千夜失望地摇了摇头“不是那家伙。”
“确实不是那家伙,不过却是另外一个失踪的人。”
红靴子把镰刀放在岩石上,弯腰把那个人,哦不,那具尸体抗在肩上“这是上个星期失踪的居民,我们都以为他是被吃人妖怪吃了,没想到是死在这里了。”
“所以你现在是要把他扛回去?都发臭了诶。”
“自然,既然发现尸体了那一定要带回去,更何况这里距离人间之里不远。”
少女背着发臭的尸体重新拿起了那把巨大的镰刀,很轻松地走在往原先的走来的方向返回。
走到半路千夜突然开口问道:“我记得你说自己是地缚灵吧,一般来说幽灵触碰到尸体是会直接借尸还魂的吧为什么你......”
“你知道地倒是不少。”红靴子诧异地看了千夜一眼,“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紫说过我是比较特殊的那一种,可以吃饭可以穿衣服,除了不需要睡眠和不用担心老死外我和普通人类没什么区别,说实话我倒是希望自己能像那些正常的幽灵一样能穿墙,这样就可以近距离地看看书上写的中〇到底是什么样的了呢。书上只有文字描写,偶尔也想看一下实际上是怎么进行的呢。”
“你的思想很危险啊。额,话说你背着个尸体说这个话合适么?”
“有什么不合适的么?还是说你也想让我背着你走么?我是不介意的哦。毕竟你和他的差距也不是很大....”
——某种意义上来说更危险了。
“不不不,我是像是,你的镰刀快把他的头发给剃光了。”
红靴子是背着那具尸体的,同时手上也那种那把巨大的镰刀,镰刀就直接靠在尸体上,正常来说这也没什么问题,可关键是红靴子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回来的一路上都是蹦蹦跳跳的,这就让那把镰刀的刀刃一直在那具尸体的脑袋上划啊划.....
“是这样么?那你帮我拿一下把。”
“哐当。”
巨大的镰刀直接被扔到了地上,千夜这次是清楚地看到那只眼睛上流下了泪水。
伸手捡起地上的那把镰刀,原本以为那一大块的铁片质量应该会挺大的,没想到拿起了之后倒是出乎意料地轻,好像自己拿的不是一把巨大夸张的镰刀而是一把西洋贵族细剑一样。
回去的一路上很是平静,人间之里也完全安静了下来,耕作操劳了一天的人们都进入了深层的睡眠。
尸体是被红靴子放在进屋的第一个房间里的。
千夜一想到自己曾经也是被放在这里就感觉浑身难受。
“时间还早,我们现在去你的店里看看吧。”
那间出事的房子是不用管了,从他们离开后那个木门就没关上过,遍布蛛丝的房间就暴露在那里,往上的楼梯特被封死了,没有任何掩体真正意义上的一览无余。
不过当千夜走到旁边的雾雨工具店的时候红靴子突然拉住了他。
“你的店里有人来过,时间上不会超过一小时。”
什么!
来不及多想,直接从窗沿的夹缝中拿出钥匙,千夜打开了雾雨工具店的大门。十分娴熟地走到柜台,千夜拿起旁边的一个手电筒。借着手电筒的灯光千夜很快检查核对了一下店里的东西。
“没有发现痕迹,也没有丢失东西。”看着站在盯着自己柜台发呆的红靴子,“会不会是你感应错了?”
“有人来过这里,气息很淡,来的人应该处理过,他在这里停留了一段时间。”少女指着千夜平时记账的那个位置开口道。
这里?
千夜提着手电走了过来,仔细地观察看一会儿。
“确实,这里被人用过......”
猛地,千夜打开了某个抽屉,里面空无一物。
“被偷了。”
被偷了,普通的账本、自己捡到的那本写真集还有自己的日记,全都被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