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什么时候决定开始,要叛离的呢。
被荆棘束缚在十字架上的女性,身下是堆积起来的木柴。燃烧的火焰舔舐着女性的衣摆。来围观的人群簇拥在那,熙熙攘攘的声音不断传来,让人听了着实觉得不愉快。
讥讽声,嘲笑声,不屑声。
全都指责向了十字架上的人——纵然被紧紧捆绑在上面的,是昔日的圣女,此刻也沦为了他人的笑柄。
火光驱散了夜晚的黑暗,带来了光明。却同时又使这黑夜,要更难度过。
“就这样约好了哦?”
“嗯,约好了。”
“绝对会——守护好你的。”
“下一次,就换我来保护你。”
————
——那是多久以前的回忆了呢。几天?几个月?几年?
已经有些不太清楚了,唯一能够清晰记得的,只有她的声音,她的面容,和她最后的请求。
「——逃,快逃。」
「绝对要远离教皇。」
肯纳特踉跄着,紧握住剑柄,又一次地从地上爬起。纵然轻甲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痕,纵然身体已有些撑不住这样的消耗。
但是、却不能放弃。
因为那个声音,那个不断呼唤着的声音——一直徘徊在耳边。
提剑,用力向前挥舞着。抵挡下了对方袭来的那一击。
“肯纳特。如果你还是那个我所认识的骑士姬,就不要阻碍我去铲除魔女的余党。”
“事后我也不会向教皇所汇报的。”
“……”
骑士姬沉默着低下了头,但依然没有减缓手中的力道。依旧站在原地,用手中残破的剑刃抵挡着对方的攻击。
沉默的局势,持续了一小会。
随后少女抬起了头,嘲讽般地,朝着对方开口了。
“汇……报……?你还是,太小看了我啊你这家伙——!!”
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凭借着当下的身体,硬是将对方的一击彻底压制了回去、然后又在一瞬间,扭转了战局。
想要守护住人的心愿,想要弥补当时的来不及。这背后的理由,究竟是什么呢——
是骑士道吗?是因为那个约定吗?是因为友谊吗?不,都不是的——
大概、大概只有在这一刻,才真正得出了答案吧。
得出了,那个驱使身体不断前行,令躯体跨越所有困难的答案。
“你知道吗,特恩。”
看着刚刚还被自己彻底压制的少女,此刻却将自己狠狠地压住,无法反击。特恩微微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
“我呢,和卡利亚有过约定。”
“一开始我觉得那只是因为没能遵守约定所造成的执念,带给了我力量。现在,我终于明白那是什么了。”
“你——”
特恩十指死攥着剑柄,想要将当下的这一情况反转回去、但是却做不到。做不到、完完全全地被压制住了。
“是爱啊,是喜欢啊。”
“我喜欢卡利亚,我想要守护她、所以——”
“我是绝对不会再这让步的。”
“尤其是对你这个,这个明知道是教皇害死了她,却仍然为之尽心尽力的家伙……!”
肯纳特的剑上微微泛起了光芒,修补着早已破损的长剑。伤口逐渐在褪去,轻甲上的裂痕也得到了修补。
以普通人的意志,达到只有以「魔法」才能做到的事。以凡人的身躯,接受来自神的「神谕」
「……那就将我的力量借给你吧,虽然只有一会。」
「吾偶尔也想看看,凡人的表现。」
充满了威压的声音在肯纳特的耳畔响起,肯纳特笑了笑,有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然后回过头看了眼身后的岚枂。
“好好看着吧,岚枂。”
“你也好,还是卡利亚也好——这回我绝对不会再错过任何一个人了。”
先前的花朵,根茎已经自脊髓之中生长而出,正牢牢地攀附在了肯纳特的背脊之上。缓慢地,绽放开了它的花瓣。
那是来自骑士姬意识之中的花朵,象征着灵魂,象征着精神。
虽然花瓣上带有些许的污浊,却又相当地耀眼,洁白的色彩在眼前所闪耀着。
在那一瞬间,岚枂仿佛明白了。为什么之前会看到花朵所凋零的场面、不是因为冬季地来临,而是被硬生地折断了灵魂,失去了生命。
如果不阻止的话,对方绝对会死——这是无疑的事实。
想要伸出手去触摸,想要拉着她的手一起逃跑、但是,大脑却抑制着身体的行动,不让迈出脚步,不让大喊出声。岚枂迟疑着,将即将脱出口的话语咽了下去。一时间,少女先前所发出的请求,在她的脑海之中所响起。
「假如说哪一天,如果我想要守护一个人了、你可千万别阻止我哦。」
……啊啊,是指这么一回事吧。约好了,约好了——不会阻止你的。毕竟这是,这是你唯一的愿望了吧。这也是,你唯一能为那个逝去的女性,为那个所爱之人,所能做出的,最好的弥补了吧。
“……我会好好地,看在眼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