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佣人,我是这家的佣人。请问您是哪位?”川崎看了一眼倒在沙发上的千代龙也,回答道。
“哈?佣人?龙也君找来的?”对方的语气透着质疑,“我是这家的主人,龙也君的母亲,具体情况以后再说,龙也君在吗?让他接一下电话。”
这家的主人?说起来,难道对方是千代龙也的母亲?
前提是过一会儿他就能醒过来。
“没办法接电话?有什么事情不能接电话?他不在家吗?”女子更加疑惑,“等等,你叫他千代同学?难道你还是他同学不成?”
“嗨,我是正好和千代同学读一间学校。千代同学他……他刚出去了,可能要过一会儿回来。”
川崎心想,总不能直接说你儿子喝醉了吧?
“好可疑。”对方倒是坦白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片刻之后突然笑了起来,“说起来,天已经黑了……呕吼吼,龙也君也到了这个年纪了呢。姑娘,你叫什么?”
对面的欧巴桑似乎想歪了什么事情,声音突然抬高了八度。川崎把听筒稍微远离自己的耳朵。
“您叫我川崎就好了。”
对面传来一阵杂音,然后挂断了。川崎皱了皱眉头,发现座机上的来电显示居然是空号。
“真是古怪呢,这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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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繁星浩瀚,亦如恒河沙数。
八幡坐在自家的台阶上,抬头望着夜空。
他一只手拿着咖啡罐,无声的叹息。
魅比欧朝向自己冲来的情景犹在眼前,她死前的呼叫好像还回响在耳畔。八幡抓着头发,不明白自己到底算不算杀了人。
“他们也会流血,也会受伤,也会有情绪波动,或许还会有人一样的姿态。如果他们不会变成怪物,也说着我们听得懂的语言,用同样属于人类的模样出现在我们面前,那……他们还算是单纯的怪物吗?”
生命被自己亲手毁灭带来的冲击,让八幡对于自己的行为产生了质疑。
不算被抓走的三号,已经有两只古朗基丧命在自己手上。
为了保护而行使暴力,使用暴力去夺去生命,这样对吗?
那些家伙冷血残忍,草菅人命,自己的行为无疑是正确的。但是为何自己还会感到动摇呢?
有一种心烦意乱的情绪蔓延在心头,像是毒蛇猛兽,啃噬着他的心。
在战斗时八幡没有时间去犹豫,更没有时间去害怕。
但是那不代表他不会去犹豫,不会去害怕。
他是一个讨厌暴力的人,因为从自己老爸那里,他听到见到过太多因为暴力而受到伤害的人。
语言暴力、肢体暴力、冷暴力。
行走在世间的人,如同一个个刺猬一样,不论是前进,还是畏缩不前,总喜欢把尖刺朝向四周。结果自然是在这个如潮尘世中伤的体无完肤。
八幡喜欢和平,所以他虽然不喜欢叶山那种现充,但是骨子里对叶山本人那种和平处事的行事准则还是持保留态度的。
“保持现状,不让任何人受伤……那种想法虽然有点傻,但是却叫人没办法去嘲笑呢。”
将咖啡一口气喝光,用力一握,咖啡罐立时被捏成一团。
“问题不在结果,而在于战斗本身。”将咖啡罐抓在手里,“我在厌恶战斗本身。”
“只要是战斗,就会动用暴力。而暴力这件事情本身,就是最大的错误!”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不去战斗就能达到目的呢?”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声,有人拉开房门,走了出来。
“欧尼桑,这么晚了还不去休息?”小町揉着惺忪的睡眼,问道
“稍微有点烦心的事情。”
“纳尼纳尼,是关于哪方面的?情感?人际交往?告诉小町,让我来开导开导欧尼桑吧。”
像是好奇的小猫一样,一双大眼睛闪着光,小町走过来坐在了他身边,笑着问道。
“你这个小鬼头,懂得些什么?明天还要上学,乖乖去睡觉吧。”
伸手摸摸小町的小脑瓜,八幡催她回屋里去。
“赶紧回去,夜里凉。”
“不嘛,难得欧尼桑也睡不着,不如就来做人生咨询吧?”
“别把我当小孩子!”小町收了收松垮垮的睡衣,往八幡身边靠了靠,大概是觉得秋夜的确有些凉意。八幡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嗨嗨,不把你当小孩子。别感冒了。”
小町抬起头,审视着自己的哥哥。
“怎么了?难道我的脸上沾上了什么东西吗?”
少女摇了摇头,露出一对小虎牙。“没有啦。”
她晃着一双小脚丫,眺望着满天星辰。
“最近,因为未确认作乱的关系,爸爸一直都没有回家来看看呢。”
“想他了?”
小町点点头,靠在他肩膀上。
“今天又有未确认出来了,又跑出来杀了好几个人……总觉得好可怕,感觉那种危险就在身边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背后跳出来……让人好害怕……好害怕……”
“所以你就在担心老爸?安啦,他可是咱们的老爸。干了十几年的老刑警,身上连一处擦伤都没留下,运气好的让人嫉妒。”
“也是呢,老爸和欧尼桑的运气好像都不错呢。”
“幸运?我可不觉得自己的幸运值会高过E。”
“也有可能只是同类之间的争斗而已。动物世界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嘛。”
“或许吧,不过那都不要紧。”小町说道,“只要有欧尼桑和老爸在,小町就感觉十分安心。”
八幡的心里有些触动,他伸手拍拍小町的肩膀。
“是啊,我可是你的欧尼桑啊,不论如何,都会保护好自己的妹妹不受欺负的。”
“噫?”
“怎么了?”
“欧尼酱的胳膊上原来有肌肉诶?以前都没发现的说。”
“好痛,不要乱捏……”
“你哥哥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文学青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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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表上的时针慢慢的走着,机械转动的声音一顿一顿,在这黑夜之中,如同死神的心跳。
死神聚首在一起,迎接着即将到来的伟大时刻。
造型古怪,身上各自带着纹身的男男女女,或坐或立,围在了玫瑰女的周围。
仿佛在迎接某个仪式一般,这些表情冷漠的人们眼神中都带着狂热。
玫瑰女把玩着手上的戒指,眼神在这群杀马特中扫来扫去。
安静的氛围中,只有众人的呼吸声,以及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
男子坐在地上,将头靠在墙壁上,手中一只硬币被他不断地抛向空中。
“Mebio死了。被那个KUUGA。”
这声音很轻,但是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相扑壮汉面无表情,目光停留在玫瑰女的戒指上。
蝗虫纹身的男子抛硬币的动作略微停了一下,继而恢复了平静。
同伴的死并没有影响到他们的内心。
玫瑰女将戒指摆正,时钟上的时针正好移动到十二点。
黑暗中,有一个声音用古朗基的语言说道:“开始吧。”
这声音就是一个命令。玫瑰刺青女的眼神在人群中一扫,开口道:“Zu-Baduu-Ba。”
人群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向坐在墙边的蝗虫刺青男。他从地上站起来,分开人群,走到了玫瑰刺青女面前。
“第一个是我Zu-Baduu-Ba吗?”
男子说完,人类的形体迅速变化,转为一个土黄色的怪人模样。
玫瑰刺青女走到他面前,将手上的戒指尖端放到它腰带的装饰上,随着她轻轻转动,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
“两天,八十一人。”
“八十一人,轻轻松松。”变回人形,男子不屑的说道。扫视了一圈自己的同族们,他抬腿走向外面。
“要小心,那个KUUGA。”
他已经快要走到门口,这时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
最外围的地方,靠墙站着一个瘦小猥琐的男子。不同于这里众人惹人注目的杀马特造型,他穿着一袭满是污垢的黑色西服,头上却顶着一只灰白色的鸭舌帽,整个人显得极其猥琐,其貌不扬。
在他的手背上,纹着一个老鼠模样的纹身。
“我会打倒KUUGA。”
“这里,有很多不一样的林多。巴滋。”老鼠男笑得古里古怪,似嘲讽,又似悲哀。
“不要像魅比欧,白白丢掉性命。”
“我会完成游戏。Nezuma。”
瞪了他一眼,名为“巴滋”的古朗基走了出去——一如魅比欧告别他们去挑战空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