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型涅洛伊发射的光炮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细红长线,长线在终端爆炸所散发的光与热冲击着安德鲁中尉的心堤,最后一辆四号坦克的损毁,使安德鲁感觉如同被抽走支柱的镂空积木墙般摇摇欲坠。
现在这场战斗卡尔斯兰德的胜率已然十分渺茫,没有能击毁中型涅洛伊的重武器,没有能压制涅洛伊集群火力的充足弹药,甚至没有撤退逃跑的多余体力,整支部队已经伤亡过半,士气跌落至冰点的士兵们开始躲在掩体后零星还击,这样继续巷战的下场也只是被逐楼剿灭,即便如此,身为指挥官的安德鲁还不能就此放弃,他必须为自己的士兵在这九死一生的绝境中找出转胜之法。
在沉思片刻后安德鲁中尉开始下达命令,首先便是规避引导,将剩余的两处重机枪火力点撤下来,保存反击实力,然后让街道左侧伏击与街道正面阻击的士兵撤出战斗,由右侧的士兵继续开火吸引住火力,安德鲁中尉则将仅剩的几名士官聚集到身边。
“小伙子们!还记得那场我们和利比里昂少爷兵们那场棒球赛吗?”安德鲁中尉忽然旧事重提,这场战斗与那场友谊赛的处境是何等相似,利比里昂代表队那边几乎全员皆是棒球老手,可能还有前职业选手,而斯卡兰德这边除自己外则大多数是初次接触棒球,一如今日的实力悬殊。
“我以为那会是一场强者对弱者的践踏!蹂躏!可你们却告诉了我卡尔斯兰德的军人!无论在怎样的逆境下都能再站起来!!”凭借战术与执行力,他们卡尔斯兰德在最后还是在对方的全场压制下取到得分,对于这场战斗而言,安德鲁他们只要再拿下一分便足以致胜。
“兄弟们这次我们依然一起面对强敌并肩战斗!让那些怪物见识下卡尔斯兰德的铁血!!”在安德鲁中尉的激励下,卡尔斯兰德兵士们涣散的士气开始重新凝聚,于此安德鲁也重拾继续作战的信心。
“赫尔你那边炸药还剩多少!”安德鲁首先要确认他们是否还有能威胁到中型涅洛伊的能力。
“还剩两个炸药包,哦对还有迫击炮班的兄弟们,虽然炮没带上,不过还有箱炮弹被他们带回来了。”赫尔所报告的情况比安德鲁所预想的情况要好,炸药包是摧毁中型涅洛伊的关键,加上这箱可以手掷的炮弹,作战成功率已经上升到三成,安德鲁有了可以赌战的资本,这是最后一搏的机会,安德鲁已经做好舍身成仁的觉悟。
“听好我们要用三坏两好球战术!尤里你带一个班,负责第一波攻击。你是第一个坏球!赫尔你负责带着炮班的兄弟们,你们带上炮击炮弹直接扔到涅洛伊头上!这是第一发好球!科尔温带上重机枪班去西侧射击点,西蒙带上另一个重机枪班去东侧射击点,你两皆是坏球!最后剩下的人带上炸药包跟我组成突击队,我们是最后的决胜球!”安德鲁下达命令后,士官们立马带着部队赶往作战地点去部署,这之中只有西蒙还滞留在原地。
“西蒙你还杵在这里干嘛!?右翼的兄弟们撑不了多久!!”安德鲁怒瞪着西蒙,他不明白一向坚决服从命令的标兵西蒙此时怎会有怠慢之嫌。
“安德鲁中尉突击队应该由我带领。”西蒙面容刚毅的伸手将炸药包提起。
“你也想抗命吗西蒙,做好你机枪手的本职!带上你的人马上离开。”因为想到之前抗命的俾斯麦,安德鲁低沉着继续下达命令。
“这句话该我对你说!!尽好你作为指挥官的责任啊!!!”西蒙用近乎咆哮的声音对安德鲁吼到!“安德鲁中尉我一直都相信你的判断,如果没有你我们根本无法到达这里,你曾经说过让我们不要成为只知战斗的兵器,那与涅洛伊无异,在这方面我们永远无法超越它们,思考才是我们的取胜之道,我虽然不是特别聪明,但我也明白大脑与躯干的区别,失去躯干人还可能活着,失去大脑则必死无疑!安德鲁中尉你对于这支部队而言便是头脑,请带领我们继续走下去!”西蒙说出自己所想后周围其他士兵也望向安德鲁中尉,他们的想法与西蒙一致。
“既然信任我,就更应该相信我能以最小的代价换取这次胜利!西蒙放手!!”安德鲁扯住西蒙手中的炸药包想要夺回,可凭他双手的力气竟无法掰动西蒙的一条单臂。
“安德鲁中尉恕我直言,在体力方面你比不过我,就冲锋经验而言,全连除马拉奇中士外,我担任尖兵的次数最多,完成突击任务最适合的人选是我,况且中尉如果你负伤倒下,其他队员是继续接力冲锋还是优先救你,这你应该能预想到答案。”西蒙所阐述的事实让安德鲁无法反驳,他垂下双臂抬起头将眼前所有参与突击士兵的面容烙入脑中。
“任命西蒙下士为突击队长!突击小队务必在第五波攻击歼灭敌方中型涅洛伊,以上!诸君武运昌隆!重机枪班跟我去东侧射击点。”安德鲁率领着重机枪班开始向东侧迂回,当安德鲁背过身后,突击小队与西蒙中士一起对远去的指挥官敬起军礼。
安德鲁他们匆忙赶到东侧战术地点,这边涅洛伊还在继续对卡尔斯兰德的右翼袭扰部队进行攻击,中型涅洛伊的光炮直接将小楼轰塌半边,被炸断身体的卡尔斯兰德士兵在瓦砾下痛苦的撕嚎着,战势已间不容发!趁涅洛伊左侧火力稀薄,安德鲁果断下达行动指令。
有备攻无防,尤里小队突如其来的快攻将涅洛伊打的措手不及,第一波射击在取得不错的战果后逼使涅洛伊调转攻击方向,伤亡惨重的右翼部队得以喘息,突击小队也趁此向中型涅洛伊的位置匍匐摸进。
只有让涅洛伊更加混乱,才能更好的掩护突击队接近目标,第一队速攻完毕后,第二队也迅速展开攻击,赫尔带领的迫击炮班由炮兵转职为掷弹兵,没有炮筒的他们近乎同时将炮弹磕向地面,然后向涅洛伊集中投去。
第二小队的孤注一掷将涅洛伊的阵型打散,炮弹爆炸产生的烟幕也使突击队摸爬的速度加快,见突击小队已经快要抵达冲锋距离,安德鲁对身旁的重机枪手点头许可射击,同时西侧的科尔温也心照不宣的选择同时开火,两挺重机枪形成的交叉弹链如剪刀搬,将射界范围内的小型涅洛伊防圈裁出一道裂口。
为应对卡尔斯兰德的机枪火力,中型涅洛伊仓促的调转炮身,积蓄好光炮后向着东侧发射,由于准备不足这发光炮有惊无险的擦过安德鲁所处的机枪阵地,这次攻击失效意味着涅洛伊需要重新积蓄光炮的时间,这白驹过隙的一瞬正是突击队冲锋的最佳时机。
将这声炮响当作发令枪般,伏在地上的突击小队在西蒙的带领下开始朝中型涅洛伊发起冲锋!面对近在咫尺的突击队,仓乱的涅洛伊开始组织火力保护炮管还在蓄能中的中型涅洛伊,不断有士兵在涅洛伊的乱射下倒在冲锋的途中,但身负炸药包的西蒙却被保护的很好,其余士兵在最开始便已决定用生命为西蒙开路,有的士兵干脆没有携带武器,直接扑向身边最近的小型涅洛伊,用自己的身躯抵住涅洛伊射击的枪眼。
在战友们用血肉铺设的跑道上,西蒙不顾一切的向中型涅洛伊冲去,纵使身上被流弹射穿三处血洞,他的脚步也没有丝毫停滞,尽管已声嘶力竭西蒙也依然坚持他的顽强,仅凭一股执念西蒙双目通红的奔向终点的敌人,最终在那份不屈意念的驱使下他紧抱住中型涅洛伊的外躯足肢,在西蒙撕心裂肺的怒吼声中炸药包的引线被拉燃。
轰!!!烈焰与烟尘直冲云霄,安德鲁紧盯着爆炸中心等待战果,待到尘埃落地,烟尘中浮现出的炮管轮廓使安德鲁不甘心的一拳砸在地上,中型涅洛伊没有被彻底消灭,尽管它的半边已被炸毁,甚至连核心都有部分裸露在空气中,可只是被重创的涅洛伊只要核心还在就能恢复,小型涅洛伊已经开始收缩防线,像之前那样的偷袭机会已经不会再有,只要中型涅洛伊彻底复原,安德鲁他们就将面临败亡,现在能做的只剩下正面强攻。
安德鲁解开脖颈处的衣领纽扣,提起步枪从掩体后站立起来,其余的士兵们也跟随着他走出掩体调整呼吸,准备将胸腔中仅剩的一个杀字吼出!
咴律律!!抢在士兵们之前,街道的另头传出的马鸣声,循声而去一匹正在奔腾的马驹正载着一名金发少女向着涅洛伊的防线发起冲锋。
“俾斯麦!!”安德鲁中尉立马认出马背上少女的身份,俾斯麦骑着乔伊,手中提着挂上军刺的98K步枪,枪头处还有一枚用医疗绷带绑住的木柄手榴弹,如同中世纪手握骑枪的骑士般,俾斯麦一往无前的向瘫痪的中型涅洛伊冲去。
“掩护她!!!”在明白俾斯麦的意图后,安德鲁第一时间下令开火掩护,在生死抉择间他选择相信这位小魔女能创造奇迹。
卡尔斯兰德与涅洛伊近乎同时开火,交错而过的弹线在俾斯麦面前编织出一座死亡迷宫,“乔伊冲过去。”俾斯麦的魔力开始涌动,奶灰色猫耳在发丛中弹出,她紧握住缰绳丝毫没有为面前阻隔停绕的想法,乔伊前方展开的魔力护盾将攻击全部阻挡,在护盾崩溃前!在魔力彻底耗干前!俾斯曼决意要用最快的速度终结一切!!
“小心!俾斯麦快避开!!”安德鲁突然看到在小型涅洛伊拱卫的背后,中型涅洛伊的炮管正在充能,这涅洛伊没有修复它的装甲与断肢而是优先恢复了它的攻击能力!可安德鲁的提醒终究还是稍慢一步,在话音传到俾斯麦那前,涅洛伊的光炮已经完成发射。
俾斯麦的护盾在光炮轰击下直接破碎,乔伊发出凄厉的哀鸣后滚落在地,就在安德鲁万念俱灰之时,俾斯麦的身影从烟幕中跃出!!
她左手撑起护盾借助冲击力飞跃过小型涅洛伊的头顶,将右手紧握的步枪提到嘴前,用牙齿咬扯掉缠在步枪上手榴弹的引线,对准中型涅洛伊的核心位置,俾斯麦用尽全身力气将枪刃刺入涅洛伊的核心!紧接而来的爆炸让仅剩半条命的中型涅洛伊化作光屑。
“上去解决它们!”在短暂的震撼过后,安德鲁立马带领着部下开始完成最后的收尾战,在没有光炮威胁的重机枪火力全开,因为之前要守卫中型涅洛伊的拥簇阵型让卡尔斯兰德士兵不用大幅度调整弹道便将剩余的涅洛伊接连消灭,当最后一只涅洛伊倒在安德鲁他们的枪火下,这场战斗以卡尔斯兰德的惨胜告终。
完成最终一击的俾斯麦躺在战后的焦土上,刚刚爆炸产生的冲击使她感觉五脏移位,很不舒服但所幸没有被爆破的碎片击中,身体的内伤已经在魔力调和下开始自愈,虽然还有起身的余力可俾斯麦还是如同尸体般躺在地上,她所期盼的死亡并未到来。
“俾斯麦!没事么!!”安德鲁中尉在将涅洛伊彻底清剿后立刻赶到俾斯麦的身边,他本想将俾斯麦扶起来,可又担心俾斯麦有严重的伤势而不敢轻举妄动。
“恩,很不幸还活着。”俾斯麦抬起一只胳膊遮住她失落的双眼,“对不起中尉,我没有保护好修士..”原本打算付出生命去履行的约定,可是..为什么最后活下来的人是自己。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俾斯麦,你挽救了整个战局,如果你不曾到来,想必我们所有人今天都会葬身于此。”安德鲁脱下他的军帽盖在俾斯麦脸上,宽大的帽檐将少女的面庞完全遮盖,包括俾斯麦掩藏在胳膊下流淌而出的那行清泪,“等你觉得无碍了,就准备好接受我们全体官兵的道谢吧。”
“我想去看看乔伊。”俾斯麦单手紧扣着军帽遮住她有些红肿的眼眶从地上站起。
“乔伊大概不行了。”安德鲁带着俾斯麦来到不远处正在苟延残喘的小马驹,马腹处流逝的血液已将周遭的土壤浸红,在见到俾斯麦过来后乔伊蹬动了几下马蹄,感觉想要站起来的样子,可这确是无法实现的行动,因为乔伊另一只前蹄已经被炸断,这样做只会让它愈加痛苦。
“乔伊是我见过最优秀的战马,知道吗西线战场曾部署过三个骑兵团,整整三万匹战马全在涅洛伊的炮火下退却,没有一匹冲破涅洛伊战线,只有乔伊有这个勇气,它也算是卡尔斯兰德的英雄了,我们让它走的安宁点。”安德鲁中尉掏出配枪将**上膛后对准乔伊的马首,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时,俾斯麦伸手将安德鲁的手枪按下。
“乔伊是我带来的,让我来送它走吧。”俾斯麦在阻止安德鲁后蹲伏下身,然后将双手叠放在乔伊的脖颈处,淡蓝色的魔阵开始浮现,俾斯麦琉璃般晶莹剔透的眼瞳再度转换为瑰丽的绯红色,在魔力持续输出下,乔伊没有在继续挣扎而是逐渐平静下来,最后呼喘的马鼻也没了声息,它离开了。
“俾斯麦你的【固有魔法】究竟是什么?”安德鲁中尉疑惑的询问起俾斯麦,起初安德鲁认为俾斯麦的魔法只是普通的敌态感知那类,可之后发生的魔力暴走和眼前这幕场景,使他将那个推断否决。
“最开始的话应该是【超直感】吧,应该是在逃难时魔力还未完全觉醒,那时我已经能感到一些类似于危险预兆的信息。”俾斯麦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尘土继续解说,“在遇到中尉你们后我的魔力正式觉醒,那时我的魔法应该是【通感】。”
“通感?”安德鲁中尉对这一陌生的名词无法理解。
“所谓通感便是人类五感发生的移觉,视觉、听觉、味觉、触觉、嗅觉彼此交错混淆,串联互通。”俾斯麦转过身用她绯红色的双瞳凝视着安德鲁中尉“中尉你们所能听见的声音,我能看见其形状,你们所能看见的景色,我能感触到其温度,我们所目视的世界是不同的,你们无法看见的东西却能在我眼中呈现,这其中最特别的事物,就是缥缈虚无的情感吧。”
“呐俾斯麦在你眼中我现在是什么样。”安德鲁顿时好奇心倍增。
“花花绿绿像是人体涂鸦一样。”俾斯麦如实回答到,却被安德鲁中尉突然弹了脑门。
“我这么抽象真是不好意思了。”安德鲁挠着后脑勺继续对蹲在地上捂住脑门的俾斯麦说到“俾斯麦,你的魔法如你所说真能窥见人心的话,以后还是少用为妙,这个能力终有一天会伤害到你。”
“我会控制的。”再度起身的俾斯麦眼瞳已经恢复为原有的湛蓝色。
“这样就好,那么俾斯麦你是如何让乔伊解脱的?”这是安德鲁最后一个困惑。
“这要从那次异变说起,我本想用【通感】更精确的感知涅洛伊的方位,可是却没有预料到能力过度使用的后果,是与情感的同步,当时整个战场所产生的负面情绪积压在我身上,最后毁灭狂乱的情绪占据了我的思想,那时我积蓄的恶意也转嫁到你们身上了吧。”俾斯麦愧疚的低下头,她知晓自己当时给整个部队带来多大的麻烦。
“那次暴走之后,也给予我一些启迪,既然负面的情绪能够转嫁,那么是否也能将美好的心情共享,我将这个想法在乔伊身上验证成功了,只要能将我和目标的情感同调共鸣,我便能用自己的情感来扭转心境...中尉请不要乱膜我的头,会变傻的。”在俾斯麦还在解释她的【固有魔法】时,安德鲁中尉忽然开始轻抚起俾斯麦的头顶。
“顶多会长不高而已,我天天拍马拉奇脑袋,他不还是成天鬼精的猴样,不过俾斯麦你真的很了不起啊,承受那些负面情绪很痛苦吧。”安德鲁无法想象俾斯麦是如何忍受那种直面死亡的绝望与痛楚,还要在这种情况下逆转心境,这个小女孩比他所想的要坚强许多。
“只是有一点不舒服罢了。”俾斯麦在听到中尉的话后俾斯麦双肩一颤,她粗浅的回复后便挪开了中尉按在她头上的手。
“俾斯麦,现在能做个测试么,我想看看你的魔法针对个人能产生多大效果。”安德鲁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
“那把你的手递给我。”俾斯麦向安德鲁摆出握手的动作,心里谋划着将刚才被弹额头的痛感反击回去,而且要加倍返还!
“这样就可以了吗?”安德鲁握住了俾斯麦纤细的小手,俾斯麦再度开始催动魔法准备报复,可当魔力联通后俾斯麦却瞬间感到仿佛被温煦的阳光包围,那是无法言喻的安心感。
“要想用你的魔法去操纵情感,首先便要与之先同步,吸收了整天的负能量很累吧,我刚才在回想自己的家乡,那里一直是我心灵的慰藉,就把这份心情当作我们的谢礼吧。”感到那小小手心传来的温暖,安德鲁知道俾斯麦已经和他同在心里那座小镇的祥和中。
“我可以看下中尉的家吗。”俾斯麦抬起头对安德鲁请求到,“只要中尉你简述一下,我的【通感】便能将其转变为图影。”她想追溯这份温暖的原点。
“我家啊,只是普通的三口之家,家具有些是从祖父那搬过来的古董,客厅有个温暖的壁炉,有个可爱但不太听话的女儿总是吵闹着想要商店橱窗里的新玩偶,温柔贤惠的妻子会在一旁勉劝,但我这个笨蛋老爸则会在自己的工房里做捣鼓一些小木雕讨女儿欢心。”俾斯麦平静的聆听着安德鲁的描述,她闭上双眼使那份图景更加清晰,如同身临其境般俾斯麦就坐在燃烧的壁炉旁看着安德鲁温馨的一家。
“安德鲁中尉,谢——”俾斯麦还未将答谢的话语说完就感到来自与安德鲁中尉想握的手臂处传来一阵巨大的拉扯力,在从共感幻境中脱出后俾斯麦发现自己整个人已经被安德鲁甩向一边,而此时安德鲁中尉脸上早已布满慌乱的神情。
究竟发生什么了?这个疑问刚在俾斯麦脑海中诞生便很快的到了解答,在被安德鲁中尉甩开后,失去平衡的俾斯麦向旁边摔去,后仰身姿使视线上扬,那遮蔽天空的阴影正是答案。
翼展将近五十几米的庞然巨物此刻正从天穹俯冲而下,目标正是瓦尔登堡集合休整的卡尔斯兰德士兵们,俾斯麦迅然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她伸出手想去拽住安德鲁中尉的外袖,可已经被惯性拖离的她,始终无法摆脱重心的偏离与引力的樊笼,那只小手什么也没有抓住,最终猩红色的光柱从天而降,就在俾斯麦的眼前,安德鲁中尉的胸腔被贯穿。
瞬间火光与碎石迸发,震耳欲聋的巨响声在残破的小镇回荡,席卷而来的狂风使俾斯麦在地上不断翻滚,直到在被一块石块撞到后腰后才停下,俾斯麦仿佛没有痛觉般立马起身朝安德鲁他们所在的位置奔去。
俾斯麦跑回到被炸成焦土的集结地,在一处弹坑发现了安德鲁中尉仅剩半截的身体,“还有人活着吗!!还有人在吗!!”俾斯麦大声呼喊着,可不管喊几遍都没有人回应,连伤员申吟声也没有听见,这里仿佛已经变为死域。
航空型涅洛伊在完成俯冲轰炸后开始拉升高度,在小镇盘旋几圈后便准备飞离,嘭!!突然响起的枪声使涅洛伊意识到还没彻底清除威胁,随再度向着瓦尔斯登堡飞临。
俾斯麦站立在战场中央的矮丘上,手中紧握的Kar98K朝向天空的枪口还冒着青烟,显然刚刚的枪鸣声正出于她手,“别想逃。”见到涅洛伊已经返航,俾斯麦拉动枪栓退出弹壳,开始为下次射击瞄准。
在这片战场的某处,已经在高楼上战死士兵手中的一张泛黄相片因为轰炸产生的震动从士兵指缝间滑落,这张照片随着轻风飘向远方。
涅洛伊从空中不断向俾斯麦所在的方位抵近,俾斯麦的脚下浮现而出魔法阵也不断扩张,魔力粗暴的蜂拥进枪身,俾斯麦还不懂得怎样细致的操控自己的魔力去强化武器,她只是不断的透支生命力去获得更强的魔力将其附着在弹头上,俾斯麦甚将护盾所需的魔力全部抽调过来,她仅有一次攻击的机会,为使这一击完成复仇,纵使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俾斯麦也在所不惜。
双方的距离在逐渐缩短,涅洛伊的机腹下方开始产生红温,俾斯麦的食指也已搭上扳机,在这间不容发的最后时刻,那张随风飘来的泛黄色相片被刮到了俾斯麦的枪托上。
照片上寄托着士兵弥留前最强烈的情感,那份情感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般在俾斯麦死寂的心湖中泛起涟漪,这是源自生命泯灭前最后的奢求。
我想再回到那里...
我想再见她一面...
我想活下去...
在相片贴到枪托上的那一刹那,俾斯麦脚下的魔法阵骤然收缩,原本青蓝的魔光突然转变为深红色,涅洛伊的攻击蓄能也随即停止,俾斯麦的扳机也没有扣下,就这样涅洛伊从她的上方滑翔而过飞向云端。
战痕斑驳的步枪从俾斯麦手中滑落在地,她双眼茫然的跪倒在地,意识也逐渐淡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