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天灾亡灵并不依靠视力来进行观察,所以夜袭并不能占到什么便宜,塞莉卡她们索性放弃了这个打算,命令军队做着准备,休息一晚上,在第二天的白昼发起攻击。
晚上,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过天灾军团,有很多人都陷入了失眠,吉安娜就是一个,她陷入了两难的苦恼,阿尔萨斯杀死了自己的父亲和老师,屠杀了自己的人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棍,可是,她确确实实陷入了苦恼,这发生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场噩梦一样,阿尔萨斯不应该是这样的。
塞莉卡也睡不着觉,明天就是复仇之日,一想到这件事情,她就激动地浑身发抖,连闭上眼睛都无法做到,莉莉,妮娜,希尔,薇儿,一个又一个亲友的面容在她的眼前浮现,与她们在一起的每一刻时光、每一件事情都不停地回想起来,那是多么美好的时光,多么甜蜜——以至于连吉安娜走到她的身边都没有察觉到。
“塞莉卡!”年轻的法师连续喊了几遍才将塞莉卡从回忆中唤醒。
“有什么事吗?”塞莉卡没有去看吉安娜,低着头把脸藏在篝火的阴影里,坠星村没那么多房间容下整支军队,于是塞莉卡还是在野外升起了火堆,肩膀上披着毛毯抵御夜间的寒冷。
吉安娜也敏感地发现了对方有一些难受,她为自己的贸然打扰而感到后悔,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塞莉卡调整了一下情绪,伸手捡了一根木柴扔进篝火,再次询问:“不介意的话,坐在我旁边说说吧,你在困扰什么?”
吉安娜沉默地坐在塞莉卡的身边,嘴里呼出一口白气,“德莉希妮娅呢?她不是应该一直和你在一起吗?”
塞莉卡瞥了一眼吉安娜,“我刚刚吩咐她去检查营地,保证军队的士气。”这只是一个借口,她只是不想在今晚被别人打扰才支开了魅魔。
“哦。”吉安娜也是心事重重,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冲动地想要来找塞莉卡,只好专注地看着篝火上跳动的火焰。
或许是同样失去了所爱的人,塞莉卡也能感觉这个年轻的后辈心中所想,“你冷吗?”伸出手想要摘下身上的毯子递给她。
吉安娜的反应有些出乎意料,她直接在塞莉卡掀起毯子的时候靠近一步钻了进来,肩膀挨着肩膀,两个人共用一条毯子,“谢谢你,我也正觉得有些冷呢!不愧是冬泉谷,这里的晚上让我想起了以前在洛丹伦城的时候。”
孤单了这么长时间,塞莉卡有些不太习惯别人靠那么近,缩回胳膊假装烤下火,无意义地回答:“是吗?”
“每到冬天,我都会去洛丹伦城,那里会下雪,就和冬泉谷一样,库尔提拉斯远离大陆,并没有冬天,我很喜欢玩雪,而且还和那个人一起。”吉安娜并没有说出阿尔萨斯的名字,一方面是不想回忆过去,一方面也是考虑塞莉卡的感受。
“我没见识过洛丹伦的雪。”塞莉卡停顿了一下,拿起身边的酒喝了一口,酒精温暖身子的同时也在使她冲动,“我倒是见过卡兹莫丹的雪,我、希瓦娜、还有温蕾,晚上也是一边烤火一边喝酒,矮人的烈酒!”
“温蕾萨·风行者?”吉安娜当然知道,她在达拉然跟着安东尼达斯大法师学习的时候,自然听说过温蕾萨的事情,她和她的姐姐奥蕾莉亚都是联盟的英雄!
塞莉卡又喝了一口酒,点头承认了:“没错,我把她当做自己的亲妹妹和恋人一样看待。”乍听上去是非常奇怪的表述,但在精灵的意识里是一直是比较正常的,不少精灵的感情都是和自己的兄弟姐妹身上开始的,如果有的话。
吉安娜有些犹豫地问:“能给我一点吗?”
“给你什么?”
“酒。”
“法师一般都是不喝酒的,我以前常听歌莉娅和你的祖先说,酒精是毒药。”虽然这么说,但塞莉卡还是把酒递了过去。
吉安娜没有顾忌塞莉卡的唇印,抿了一口:“我喝过酒,不管怎么样,我也算是一名公主,酒宴是一定会参加的。”
“对,我忘记了。”塞莉卡低低地说了一句,又抬起头询问:“你怎么没休息!”她其实能猜得到原因,一天了,吉安娜都没什么精神,一直在发呆。
吉安娜的话里带着重重的犹豫:“我,有点想要逃避,我,是不是太软弱了?”似乎意思还没表达完,她又添了一句,“我要是像你这么坚强就好了,勇敢地面对一切,永远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说话间,她的身子也更靠近了,发自本能地寻找一个依靠,这也是她来寻找塞莉卡的原因。
又听了一遍这样的话,似乎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很坚强呢,“想要逃避只是因为你从心里没觉得自己到了绝境。”塞莉卡突然想笑,想大声地嘲笑自己,而我呢,根本没办法容忍逃避。
“塞莉卡,”虽然知道自己接下来的问题不太合适,但吉安娜太想知道答案了:“你曾经感觉过自己软弱吗?”
吉安娜感觉到了一丝安慰,她明白了,自己以后也是会变的坚强的,可马上,这个女孩善良的内心就开始自责,“对不起,塞莉卡。”因为别人的经历而感觉到安心,实在是太过卑劣了!
真的是太善良了,塞莉卡感觉到一颗美丽的心灵对自己的吸引力,一瞬间胳膊都已经伸出去想要握紧她的肩膀拥入自己的怀里,就像是拥抱什么美好的东西一样。可马上她又停住了,已经伸出去的胳膊变了个方向,从吉安娜的手里拿过酒,灌了一口。
“有了你的劝解,我已经没有那么担忧了,”不知道是由于酒精,还是由于寒风,抑或者是害羞,吉安娜的身体已经紧紧地贴在了战士的身上,“谢谢你,塞莉卡,我会在明天的战斗中帮助你的,也是为了我自己,我要正面地质问那个人!”
并没有什么语言回复她,塞莉卡只是继续灌下了一口酒,扔进一根木柴,温暖着自己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