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天的雨水让塔克镇的居民们心中烦闷,而周日的突然放晴,又让大家哭笑不得。每位家庭主妇都知道,这几天的潮湿有可能让棉被与衣物发霉,今天的太阳相当不错,正好可以把它们拿去晾晒………
但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周日,教廷规定的礼拜日,所有人必须到广场上听从神职人员的安排赞美神灵。若有不从,则视为渎神,严重的甚至要被骑士抓捕关押,然后降罪。
故,居民们放下手中的事情,带着孩子,纷纷来到了镇中心的广场。因为没有钱购买石砖,广场还很是泥泞,大大小小的水坑让人们站得歪歪扭扭的。
广场正中央是用白色大理石雕刻的神灵像,七八米高,在阳光下仿佛闪耀着圣洁的神威。
墨迭理了理教司袍,银色十字架被缠在了左手上,右手则是拿着教典,烫金的封面显得神秘莫测,大约十公分厚的让人觉得拿去砸人都能成为称手兵器。
从整备的小房间走出,墨迭先是与卡希尔打了个照面,显然后者在此地已经等候多时了。“每次都来得这么早,不会腻吗?”“您每次都这么问,不会烦吗?”
卡希尔幽默的回答让墨迭的嘴角忍不住地翘起:“中午也来教堂吃饭吧,米莉伽兰好像要做拿手的菜式。”“哦?”卡希尔也不多想,瞬间就明白了米莉伽兰的意图。
我就说这小姑娘肯定对教司大人有意思嘛。作为一名骑士的同时,卡希尔自认自己绝对是一位绅士,怎么可能去妨碍一位小姐的终生大事,想必阿莉忒她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我很想去,但是您也清楚,我现在可还是单身哟,正好福伦多那家伙给我介绍了隔壁希卜镇的姑娘……”说到这卡希尔给墨迭打了个眼色,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还真是……”墨迭失笑,拍拍卡希尔的肩膀,一米七五的墨迭只比卡希尔矮了三公分左右,两人站在一起差不了多少。
“要是成功的话,必须得我来为你们主持婚礼哟~”婚姻是神圣的,教廷规定,结婚必须有神职人员在场主持,不然婚姻无法成立。
卡希尔暗自苦笑,要是真有这样的姑娘就好了,可事实上不会有漂亮的大小姐看上我这个一把年纪了还只是个侍从骑士的废物吧。
“今天第二次承您吉言了。”“嗯,加油吧,我得过去了。”墨迭转身,一边走一边翻开教典。人们看见墨迭来了,为他让出一条路的同时,嘈杂的声音渐渐安静,调皮的孩子被父母捂住嘴,按在身边不让乱跑。
年纪稍大的,看见墨迭翻动教典的举动,直接双手合十握拳,脑袋低垂开始进行祷告。
“塔克镇的居民们,”现在,广场上是绝对的安静,甚至能直接听到呼吸声的程度,“阴雨绵绵的一周已经过去,主告诉我们,困难是暂时的,只要我们能坚持,就一定会迎来现在这样美丽的初升太阳。”墨迭露出招牌式的和煦笑容,每个人,孩子们将墨迭看做知心体贴的大哥哥,至于那些嫁人了的大龄女性。
则是双眼放光,饶有兴致地打量与“帅哥”这个词紧密相连的墨迭,而她们的男人也是哭笑不得,反正墨迭教司又不会给他们带绿帽,而且就主观来说,他们也很敬爱这位仅二十一岁的年轻教司。
…………………………
杰克·阿格里百无聊赖地踢着小石子,他没有靠近广场,而是站在塔克镇背后的小山包上。杰克选的位置相当好,这里离广场也不远,最多一千米左右,不用担心找不到视野。
他从小就很失败,身体健康,但却因为身高的矮小被剥夺了成为骑士的资格;父母早早的去世了,只给他留下两只羊和一间狭窄的小屋,羊被他吃了,屋子也因为不懂修缮而变得破破烂烂。
“切,什么神灵,根本就是没用的东西!”杰克一拳打在树干上,坚硬的树皮擦破了他的皮肤。
“信仰神,它将赐予我们仁爱与财富………神灵无所不能………它会看见人民疾苦………我们应献出最诚挚的祷告来感激神灵……我们的一切都是神赐予的,没有获得神之慈悲的,必将是神的敌人与不信仰神的异端………”
粗糙的文字,扭曲的思维,令人作呕的目的……墨迭满脸沉醉地将右手缓缓高举,这也让他感到快意,这周的礼拜马上就能结束………
“凭什么!!”墨迭皱起眉头,怎么又是这家伙!
“杰克!你还没滚出这座小镇吗!”铁匠铺的多萝西大姐剽悍地从腰间抽出铁锤,黑着脸看向推开人群走近墨迭的杰克。
“嗯?”卡希尔倒直接,拔出双手长剑就硬纸径直走向杰克:“杰克·阿格里,你已经没有再在塔克镇停留的资格了,现在出现,是想成为今年第一个做客监牢的人吗!”
卡希尔像一堵墙站在杰克身前,眼里似是要冒出火来。这个不学无术的小子,大家可怜他没了父母,给了他放牧的工作,结果他吃掉了牲畜;让他去打铁,偷走了铁块卖钱赌博;最后抵押了那间小屋后还恬不知耻的去其他人家里住……
这种渣滓,就该直接降罪杀掉!“教司大人可怜你,半年前还给了你十几枚金币让你离开,现在怎么又回来了!”“哼!十几枚金币?”杰克不屑地笑笑,他去大城市摸爬滚打了半年多很清楚,没有罪名的话,是不能随意处理平民的。
“教司大人,”他直接略过了卡希尔,“我现在一无所有了,十分需要一份工作来维持生活!”
“不知羞耻!”“你又想重操旧业吗!吃羊?偷铁!”“快滚出塔克镇!这里不欢迎你!”“对!快滚!”不等墨迭开口,人们早已经忍不住了。多萝西比杰克高了一个头还多,她揪住他的领口,语气森冷。
“滚蛋,无赖。”“我现在只是一个外来的旅人,你们是谁啊?”杰克无辜地摊摊手,茫然的眼里是满满的戏谑与狡诈:“以及,教司大人,我天天向神灵祷告,希望能有一份工作,既然您说神灵能使人们工作,像我这么虔诚的人,愿望应当被实现!”
“你这……无耻之徒!”“放P!这家伙天天辱骂神灵!还不止一次抱怨神灵不长眼睛!!”“教司大人!不能答应这个无赖啊!”
杰克·阿格里。墨迭平静地看着在人群的辱骂与唾沫里安然自若的青年,再贪婪也该有个限度,愚蠢的杂种。“你说的没错………”
“什么!?”“教司大人您说错了吧!”多萝西愤怒地挥舞铁锤。“这……”卡希尔本不觉得墨迭会答应这个无赖的要求,可事实却是如此的离奇。
“教司大人!”墨迭感到自己的双腿被抱住,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墨迭记得,这人就是被杰克偷吃掉三只母羊的拉玛奇。“这混账对我女儿一直图谋不轨!不能让他………”
“嘿!是你那丑鬼女儿想勾引我吧!”“你!!!”拉玛奇气得脸色通红,胸口急速地起伏。
墨迭扶起拉玛奇,杰克长得很一般,毫无特色,墨迭当然不会相信他的鬼话:“就这么定了,你还是到多萝西大婶的铁匠铺去,这次不准再偷铁了。”“当然当然。”
杰克奸笑一声,多萝西脸上的震惊让他感到十分爽快:“啊,可是我现在没有住处……”“你暂时到教堂住下,”瞬间,不解的目光成百上千的射向墨迭,“不过教堂现在没有木柴了,你去山上采集一些,没有问题吧?”“啊哈哈,这点小事…”
杰克心情相当好,转身就走,人们死死地盯着他离开,尤其是多萝西,眼里似乎要冒出火来。
因而,没有一个人看见,墨迭眼里,闪动的冰冷的寒光以及几近狂乱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