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见任何声音,也感受不到其他东西的存在,眼前尽是白茫茫的一片,就像整个世界都被浓雾给隐没了一样。
在其中,拓哉孤独地向前走着,双手不停地拨弄着雾气,企图把它们散开,可却只是徒劳。
不知走了多久,冥冥中只感觉“嗡”的一声,眼前粘稠不化的浓雾忽然就散去了一部分,他停住脚步,那处空旷的景象顿时隐隐浮现。
……
这,似乎是一个少年道场,只见场上稀稀落落地分布有打击用的木桩,四周杂乱回荡着孩子们呼喝的声音。
偌大的空间中,小朋友们被分成了两人一组,而教导的老师则在不断走动,好像是在观察每一小组的情况……
场景之外,拓哉安安静静地着站,有些搞不懂现在的状况。
“喂,你怎么不动手?”
突然,一道清脆的喊声打破嘈杂的环境,径直传入到他的耳中,鬼使神差般,拓哉立刻就寻声望去。
那是道场里的其中一个小组,与其他人没什么两样,而发出声音的是一个小女孩,她似乎正对面前的小男孩说着什么。
“爷爷说过,不能随便打女孩子的。”
“什么,你是在小看我吗!”听到这话,小女孩生气得大叫。
“不是不是……”对面的男孩连连摆手,踌躇着低头道:“只是,如果爷爷知道我打女孩的话,会骂我的。”
“哼,还说没有小瞧我。”女孩握紧小拳头,语气凶狠,“而且谁打谁还不一定呢,既然你不动手的话,就乖乖地站在那里挨打吧!”
话音刚落,趁着小男孩还在低头,她猛地一下子就冲了过去,举起拳头就往前砸。
“嘭!”
好死不死,察觉到风声的男孩此时正好抬头,那看起来纤细柔弱的拳头顿时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他的眼窝上。
“啊!好痛!”
只听扑通一声,被一拳KO的男孩随之跌坐在地上,双手揉着眼睛,小嘴一扁就哭了出来。
“呜呜呜,爷爷骗人,女孩子一点都不温柔,是会打人的!”透过男孩松开的小手可以看见,他的眼眶已经完全肿了,真是让站在一旁看戏的拓哉都觉得可怜。
“诶?!这是怎么回事?”
拓哉擦了擦眼睛,以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这……这个小男孩,不会是我吧!”
的确,根据那有七八分相似的样貌,我们完全可以推断出这个结论,“可是,为什么会被别人按在地上打啊!”
只见,在一拳揍倒男孩后,女孩仍不放弃,立刻就跳到了他的身上,继续狂殴不止,同时嘴上还骂骂咧咧道:“叫你不打女生,叫你说我不温柔……”。
拓哉有些崩溃,心都在流泪,“而且还是个女孩,这也太鸡儿丢人了吧。”
看到这一幕,他忍不住向前跑去,想要阻止女孩的虐待行为,可每靠近一步,那副场景就以更快的速度远去,无论怎么追都追不上。
渐渐地,随着拓哉跑动,浓雾再次蔓延,场景慢慢被淹没,他又陷入到了一开始的迷茫状态之中……
……
现实,安静的房间中,时钟还在嘀嗒嘀嗒地旋转着,阳光透过帘布,滴滴点点地洒进来,显得十分温润。
“呼哈!”
犹如溺水的人刚刚获救了一般,躺在床上的拓哉猛地睁开了双眼,呼吸急促。
好几十秒后,他才安稳下来。
“怎么又是这样,陌生的天花板,难道我跟这东西就这么有缘。”渐渐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拓哉有些苦笑,被天降足球正中脑袋,也是够倒霉的了。
从床上坐起来,感受到自己那虽然虚弱但没什么大碍的身体,他放下心来,开始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洁净空白的房间里还有另外两张床,墙边则是放满各种药品的柜子,毫无疑问,这里就是传说中诚哥曾经战斗过的地方——医务室了。
“嗯,不错不错,可以参照到漫画中去。”拓哉左手捏了捏下巴,不知不觉又考虑起了分镜与布局的问题。
“咯咯咯!”
恰在此时,一阵敲门声响起,还没等他回应,只听哗的一声,医务室的门就被轰然打开。
随后,两位发色不同的美少女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手上还提着些东西,显然是加藤惠和桐崎千棘两人。
“呦,小惠,千棘!”
“拓哉君,你醒了!”看到拓哉坐起来打招呼,两女惊讶得异口同声道。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他挠了挠头发,“还有,谢谢你,小惠,送我过来这里。”
“没关系啦,不过,把你送到这里的其实不是我。”加藤惠走到床边,放下手上的东西,“毕竟我可没那么大的力气呢。”
“诶,那是……”把头转向千棘的位置,拓哉问道。
“我……我可不是特意背你过来的,只是顺手而已,顺手啦~毕竟我力气比较大,而且我们还是情……呃,是朋友嘛。”千棘差点说漏嘴,脸都有些涨红,心中直道好险。
“嗯,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千棘。”
“哼,别废话了,先吃点东西吧。”将手上的面包硬塞到他怀里,少女忸怩地别过头。
“哦,谢谢。”拓哉拿起面包看了看,顺口嘴贱一句:“是肉松的啊,我有点不太喜欢这种味道呢。”
“谁知道你喜欢什么味的啊,不要就拿回来!”桐崎千棘顿时怒了,给你吃的还那么多话说,这人怎么生病了之后就变得这么贫嘴了啊。
“不用不用,反正我现在肚子饿,感觉好像不管什么东西都能吃得下的样子。”他自顾自地撕开食物包装,对千棘那暗暗捏紧的拳头毫无所觉。
“拓哉君,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还好吗?”在这两人有些紧张的气氛中,加藤惠如清泉般的声音恰好响起,瞬间就把拓哉即将挨揍的局面给打破。
“嗯,还行,没什么问题。”拓哉一边嚼着面包一边回答,显然很饿。
“那就好,这个是我带过来的粥,要是不饱的话还可以再吃点。”加藤惠将食盒打开,回了一句。
“小惠,你们原来认识的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他好奇道。
“嘛,这是我们女孩子的事情,拓哉君就不用知道了吧。”少女抿了抿嘴角,继续说:“吃完之后休息一会儿就回家吧,老师那边我已经告诉她了。”
“诶,小惠你连假都给我请好了吗?”拓哉心中感激,“谢谢你啦,不过你给我请了几天假啊?”
“请假?我没有帮你请假啊。”
“嗯?不是说不用上课了吗?”
“是不用上课,但你能不能先看看现在到底几点了啊!”一旁的桐崎千棘吐槽道:“你可是从早上十点直接睡到了下午最后一节课呐。”
“什么?”拓哉眼睛瞪大,“我竟然睡了这么久!”
看着一脸默认的加藤惠,他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那……小惠,班主任怎么说……”
“嗯,我记得她的原话好像是:‘成绩都这么差了,竟然还敢生病,叫那小子这个周末来学校补课!’”
少女思索着概括道:“应该就是班主任她很担心你的意思吧。”
“果然是这样,上次她就说过类似的话了。”
拓哉咬着面包,欲哭无泪,如果要补课的话那周末就没有办法继续画画了,这真是比看到自己一直喜欢的女主角被脑残作者活活弄死还要让人难受。
“咦,拓哉君,你的手上……”加藤惠视线扫过拓哉,语气疑惑,指着他那刚刚被面包挡住的左手,“手腕绳是脱掉了吗?”
“嗯?”顺着少女的目光,注意到那见空空如也的手腕,他的表情瞬间凝固。
“咦!!!我的手腕绳呢?!去哪里了?”
四处张望过后,惊讶之余,拓哉立刻把面包叼在嘴上,开始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乱翻,连枕头都被他扔到了地上。
“没有……这儿没有……”
心急地从床上跳下来,他三两下把面包塞进嘴里,沉吟道:“这里找不到的话,那就只可能是掉在操场那边了。”
“抱歉,你们先回去吧,我要去找一件东西!”
匆匆穿好鞋子,拓哉随口应付一句,便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口,直奔操场而去。
“喂,你……”
望着他火急火燎般消失的背影,桐崎千棘嘟了嘟嘴,“真是的,这家伙,急什么啊?”
“千棘,你先回去吧,我去找拓哉君看看。”加藤惠不慌不忙地把食盒重新盖上、装好后,边走边说道。
“哎,我……我也要去!”看到小惠像风一样的步伐,桐崎千棘连忙跟上。
…………
下午四五点钟的太阳还是很毒辣,在宽广的足球场上,一名少年正低头疾走,不断地寻找着什么,嘴上还喃喃自语:“我记得我好像是在这附近被足球爆头的,怎么没有?”
“喂,要找那条手腕绳也不用这么急啊,你身体还没好呢。”赶下来的桐崎千棘看着他东跑西跑的身影,担心道:“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来找不就行了,反正这里晚上也没人清扫。”
“不行,我一定要找到它!”
“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吗?”
“不是,但对我来说很重要,那关乎一个约定。”
在阳光的照射下,才找了几分钟,拓哉的额头就渗满了汗珠,原本未愈的身体中潜藏的虚弱感再次袭上心头。
只觉精神瞬间恍惚了一下,他身体一晃,差点摔倒在草地上。
桐崎千棘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埋怨道:“别找了啦,什么约定比得上身体啊。”
“不行……”
“真是的,小惠,你也来说说他。”突然,少女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诶,小惠,你怎么从刚才起就一直不说话?”
“没……没什么。”加藤惠低着头,声音颇为不自然,深吸口气后突地说道:“我也来帮你找吧,拓哉君。”
言罢,也不管两人反应,她直接蹲下了身子,似乎真地打算帮忙寻找。
“怎么小惠也这样啊,你们都是笨蛋吗!”桐崎千棘气急败坏地望着挣脱她的拓哉,跺着脚骂了一句。
……
“还真让人烦躁呐!”少女看着忙碌的两人,内心十分抓狂,可却也并没有离开,反而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发现没有办法后屈服了。
“唉,我也来帮忙吧,早点找到好早点回家。”
桐崎千棘不情不愿地蹲下来,加入到了寻宝大军当中……
“那个,拓哉君?”
不知不觉间,一道慵懒的声线忽的飘来,同时一道影子覆盖在拓哉的身上,让周围环境一下子幽暗起来。
“你是在找这个东西吗?”
“诗……诗羽!”他抬起头,看到少女手上的红绳,一脸惊喜,心中悬着的石头顿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