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不断传出雷克顿肆无忌惮的大笑,其中还夹杂着猛捶桌面的嘭嘭声,如果提米现在在这里,估计会不留情面地吐槽一句自家蠢父王又在发什么疯。
强忍着给对方来一发火球术的冲动,安东尼硬着头皮提醒道:“陛下,还请保持您的风度,笑得优雅一点,或者干脆把嘴闭上憋着。”
“呀哈哈哈哈……”
看着笑得开始捂肚子的雷克顿,安东尼知道自己必须把陛下从这种大发神经的状态中叫出来,否则,他这把老骨头说不准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至于要用什么方法……安东尼瞄向立在一旁书架的法杖,颤抖的双手从耳侧放下,向它够去,他对自己的火球术有信心,绝对能把陛下烧得连灰都不剩……啊不对,是绝对可以将陛下叫醒。
这是一柄重剑,穿透房顶,最终准确无误地插在雷克顿原本坐着的靠椅上,其余劲也在这一刻耗光,安东尼面色微沉,一双半睁的眸子陡然凌厉,运转起精神力扫描王宫,甚至更远的范围……然后,他脸色渐渐古怪起来,一身蠢蠢欲动的惊人魔力也开始归于平静。
他转头看向安东尼,询问之意不言而喻,却见后者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干脆把头一撇,明明知道了些什么,却愣是没回答他。
“安东尼,你这……”雷克顿不满地皱起眉,随即又恍然似的舒展开:“哦,我知道了,是西修那小崽子干的,好啊,竟敢偷袭我,还是下这种毒手,挑衅得好!老子今天非得打到他生活不能自理!”
言罢,雷克顿把书一扔,起身就要往外冲,却被安东尼手急眼快一把抱住:“陛下,您别激动,有些事可以坐下来慢慢谈的……”
“放屁!”雷克顿怒发冲冠,一言不合打断道:“那小崽子下得什么狠手你又不是没看见,不胖揍他一顿实在难消我心头之气,你不要拦我!”
“陛下您是圣域,断肢之伤亦不过小事,就算……咳,就算真的没了,不是照样还长得出来么,所以没必要和那一位计较的。”安东尼很实在地安慰了一句,不过,似乎起到了反的效果。
只见安东尼回头怒瞪了他一眼:“就算长出来,那也不是原封的了,少啰嗦,立刻放开,老子要去跟他单挑!”
虽然,这样说有些伤人了,但也总好过一顿蹂躏。
话音落下,安东尼便感觉到怀中雷克顿的身体僵直不动,不由舒了口气,却见对方又转过头来,一脸懵逼:“你怎么……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
“……?”
安东尼这时也反应过来,再看前者那张满是尬色的脸,顿时露出一副惨遭欺骗的委屈表情,老泪纵横:“陛下啊……”
“喂!你这老家伙别恶心人,快点给老子憋回去啊!”雷克顿瞪大眼睛:“我怎么知道你那不是入戏,刚还在心里夸你两句挺会配合,结果就……”
“嘭!”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只见提米一身黑色礼裙,叹着气走了进来,她看向正对着书房大门的尽头,小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蠢父王眉宇间满是怒意,记忆里,她很少见到父王发怒,再看安东尼大人,这么大个人了竟然在哭,那委屈的神情、幽怨的目光,该有多伤心啊,再看看两人怎么看怎么不正常的亲密接触,这……提米眼中闪过一抹惊讶,这难不成是家暴现场?
捂住眼睛,提米一刻不留地转身撤离书房,还不忘带上门:“抱歉,你们继续。”
“……”
…………我是一条欠啪的分割线…………
“女儿啊……”书房内,雷克顿坐在那张多了个窟窿的靠椅上,两手十指交叉,粗旷的眉头在跳动:“进门之前为什么不敲门?你不知道这是宫廷礼仪中最基本的常识么?不对,这一点不论在哪都是常识!”
“女儿当然知道。”提米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但是懒得遵守。”
雷克顿表情一僵,就要开始说教:“这怎么可以?要知道,你是凯撒帝国的公主,你的……”
还没等他多言几句,提米微微颔首,十分不客气地打断道:“好了父王,您今早擅闯女儿卧室的时候不是也没有敲门么,就当是扯平了,比起在这里和女儿探讨您几乎从来就没有遵守过的礼仪,父王不如把刚才的事情解释一下怎么样?”
“……”
转移话题大作战,失败……
片刻后,雷克顿一脸纠结,时不时看向低着小脑袋立在身前默不作声的提米,也不知道乖女儿有没有把自己的解释听进去,这样想着,他恨恨瞪了一旁目视天花板事不关己的安东尼一眼,要不是这老混蛋搞怪,女儿怎么会把他误会成基佬。
而这时,提米终于抬起头,目光满是真诚:“父王……”
察觉到气氛有变,雷克顿当即正襟危坐:“乖女儿,你说。”
“女儿觉得,比起走上基佬这条不归路,还是做个变态更有前途。”
“噗!”提米没忍住,终于笑出声来,晶莹无瑕的小手掩住嘴笑道:“不好意思父王,女儿其实逗是您玩的,这么多年来女儿一直都坚信您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怎么可能会是基佬呢,您说对吧?”
“对对!乖女儿明鉴,父王当然不可能是基佬。”雷克顿甚感欣慰,女儿果然最乖巧了。
还没等雷克顿缓口气,就见提米小脸一沉,笑容尽失,面带鄙夷地冷哼道:“还说自己不是个变态,现在都亲口承认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
见雷克顿隐隐有灰白化的趋势,提米糟糕的心情颇为愉悦起来,也不再执着于这个话题,她知道前者在这时候找她一定有正事:“言归正传,父王,您找我有什么事么?”
“咳,这个嘛……”似是想要恢复平日里的威严,只见雷克顿轻咳一声,沉寂几秒方才继续开口道:“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叫妮雅的女仆……”
“杀了。”提米回答得很干脆,双手摆弄着锁骨前那一缕金色发丝,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这样啊,我知道了……”雷克顿点点头,没有对这一结果感到意外,当下尽可能语气柔和地安慰道:“既然人已死,就尽快忘掉吧,不要一直沉浸悲伤。”
“哈?父王您哪里看出我伤心了?”提米面色略带不满,以着无所谓的语气道:“不过是个女仆而已,还对我实行背刺,您难道觉得我会为了一个立场不坚定的背叛者而产生伤心的情绪么?父王您多虑了,瞧,女儿看上去并没有任何伤心的情绪在不是么?”
……不,那只是你刻意的隐藏,为了不让身边的人担忧,但是蠢女儿啊,你不知道,如果你可以像其他小孩子那样事事都将情绪表露在外才是真正不需要为父担心。
雷克顿没有接话,只是在心中微微一叹,自己这个女儿从小就与众不同,直面她,不能将其当成小孩子,说起来有些不可思议,每一次他们父女间的正式谈话,他都会不由自主地将女儿视作一个拥有不俗心智的同辈,除了性格方面略有差异,其余一切就好像她母亲的缩影。
不过,也正因如此,他相信女儿会走出来的,只是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尽管知道,雷克顿仍旧不放心地问了一嘴:“真的没问题么?”
“啰嗦!说了没事就是没事!”
同仰着小脑袋目光平静的女儿对视了一会,知道她不想在这上面进行过多讨论,雷克顿果断选择更换话题:“既然这件事你已经处理好了,那便翻过去吧,父王也不多管,这次找你来,主要是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
“……诶、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