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0年7月26日,星期六,早上九点半
在刘九黎的努力下,ar小队不用再去执行让他感到极度危险的资料收集任务了,这真是个好消息。
还有个好消息就是,刘九黎获得了随意进出帕斯卡实验室的资格,要知道,克鲁格都不能随便进去,不过这也正常,在帕斯卡这种科学家的眼里,克鲁格这种战场大老粗在实验室里乱走,某种意义上相当于放了个不定时炸弹,一不小心弄碎点什么东西,搞不好就是别人几个月的劳动成果,非专业人士不要在专业化程度极高的地方转,站着都是添乱。
不过刘九黎显然不在此列,他是靠着智慧成为第一猎魔人的,科研工作属于主业,就算是猎魔人好撑手工机床,你也得有相关的专业知识才行。
“你真的没想过加入科研领域吗?”帕斯卡满怀期望地问道。
刘九黎一脸无奈地说道:“帕斯卡博士,你是第一百七十八次问我这个问题了,不腻吗?”
“你还记得真清楚,这么较真的男人可不会受女孩子欢迎”
“你还挺有本事的”帕斯卡笑了笑,随后看了看周围,确定这里只有自己和刘九黎后,她小声问道:“你是认真的吗?”
正在加工零件的刘九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随口道:“什么认真的?”
“你喜欢m4a1这件事”
“这种事情还能造假,我们距离摊牌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刘九黎对此非常自信。
帕斯卡皱眉,小声提醒道:“ar小队的大家就像是我的孩子一样,是我亲眼见证着她们长大的,我不希望看到她们受到伤害。”
刘九黎停下手中的工作,认真地回答道:“请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她们就不会受到伤害。”
霞的事情,发生一次就够了。刘九黎默默地在心里补充道。
帕斯卡听后,却不满意地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看来你还不是很明白,我说的她们不会受到伤害,大前提是你平安无事。”
“等会儿,我有点懵,我保护好她们,她们不会受到伤害,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莫非她们受伤的时候我袖手旁观,那还算什么保护”
帕斯卡叹了口气:“你果然不懂啊,我所说的伤害不是身体上的伤口,而是内心承受的痛苦,你不明白自己在大家心中的重量,说的直白一点,你是ar小队的主心骨,有你在,她们就不会垮,不论多么艰难的局面都会坚持到最后。”
刘九黎笑了笑:“逗我玩呢吧,我又不是护身符,抱个神像上战场都比我靠谱。”
帕斯卡没有说话,而是非常认真地盯着刘九黎,在后者快要发毛之前,她才终于开口道:“你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的事吗?”
刘九黎想了想说道:“五岁之后的都有印象。”
帕斯卡点点头,这才说道:“那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六岁生日时发生的事情。”
“六岁生日……”刘九黎回忆了一下,奇怪道:“那天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啊。”
唯一称得上特别的,就是克鲁格叔叔的礼物了吧,五四式手枪,还TM是真枪,六岁的孩子收到真枪当礼物,还附赠全套子弹,虽然是空包弹,但不得不说,真是个强悍的叔叔啊。
刘九黎严重怀疑自己的叔叔不是德裔,俄裔还差不多。说起来,克鲁格在游戏里的设定就是毛子,不多现实中却变成了汉斯喵,不过这行为很毛子。
当然,非洲那些国家的话,大公司还是可以叫板的,雇佣兵灭国这种事情,在非洲屡见不鲜,多少政府就是在乱七八糟的枪林弹雨中完成权力交接的,投票、选举、辩论,这些通通不需要,枪杆子多就行了,简单明了。
帕斯卡提示道:“那天你过生日的时候,ar小队的大家都没到场。”
刘九黎立刻想起来了,那天的情况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就是m4a1、ar15、m16a1(那时还没有m4sop2)在自己生日前两天说要给自己举办生日宴会,小朋友嘛,对这种事情没有免疫力,自然是非常开心,结果生日那天ar小队全体鸽了,只有克鲁格和赫丽安到场送上礼物,对小朋友来说,姐姐们不讲信用是非常过分的事情,所以之后闹别扭了,ar小队的大家回来的时候摆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故意不理她们,不过很快被姐姐们的礼物哄好了。
童年时的回忆,现在想想挺有趣的,虽然灵魂已经换人了,但这段时光不会被忘记,刘九黎仍旧是刘九黎,记忆的传承分毫不差,两者的性格完全相似,有时候刘九黎甚至觉得这个世界的刘九黎就是镜子中的自己,除了方向是反的,其他都一模一样。
不过既然帕斯卡专门提起这件事,怕不是有什么内幕哦。
“在你生日的前一天,ar小队去执行了一次互送任务,原本一切都没什么,顺利得很,但就在任务即将结束的时候,车队遭到了自杀式炸弹袭击,m16a1受重伤,m4a1和ar15也不同程度受伤,包围她们的是纯正人类联盟,兵力足足是护卫队的十倍,对还方持有大量重武器,完全是有预谋的袭击,令人惊讶的是,ar小队一直坚持到援军到来,打退了敌人二十多次进攻,根据现场报告,m16a1被救回来的时候,肚子几乎被弹片贯穿,内脏拖到了体外,从她体内捡出了半斤重的金属和弹头,但就算是这样,她在进维修仓之前都死死地攥着一个盒子不放……”帕斯卡说到这里地时候眼睛有些酸,但顿了顿之后还是说道:“她说礼物不能弄丢。”
这一刻,刘九黎的记忆回到了自己六岁生日后的第三天早上。
“哟,九黎,早上好啊”
熟悉的声音,刘九黎睁开眼睛之后,看到了床边冲着自己微笑地m16a1。
“哼╭(╯^╰)╮,不讲信用的坏姐姐”刘九黎清醒之后,第一时间嘟起了小嘴,宝宝不开森。
“这是有原因的……总之,为了补偿我可爱的弟弟,这是礼物说着,m16a1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
“礼物!”
小朋友嘛,对礼物什么的肯定喜欢,刘九黎马上迫不及待地接过了m16a1手中的盒子,后者一件微笑地看着他,这时,m4a1和ar15也走了进来,两人的双手都背在身后,一看就有猫腻。
打开精致的包装,里面是一个鲜红色的礼品盒。
ar15小声道:“抱歉,我没注意。”
“什么?”正在拆包装地刘九黎抬头问道。
“不不不,没什么,快看看礼物吧”m16a1连忙说道。
“好!”刘九黎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颗钻石,好大的一块钻石,虽然没加工过,但晶莹剔透的外表让人无比喜爱,六岁的刘九黎一下子就被它吸引了。
“执行任务时候的战利品,喜欢吗?”m16a1有些紧张地问道地问道。
至于为了这件礼物在战利品仓库里翻了六个小时的事情,被她选择性无视了。
“喜欢!”刘九黎很开心,但同时拿起那个红色的盒子问道:“不过这个盒子好奇怪,为什么这么红呢?”
“这个嘛……”m16a1有些慌乱得解释道:“那是因为以前的盒子颜色太单调了,姐姐专门换了个喜庆点的颜色,是吧,是吧。”
m4a1和ar15一起附和道:“没错没错。”
帕斯卡继续说道:“还有一次,ar15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重伤,在维修仓急救过之后,休息了一个多月,不过她没有选择呆在宿舍,而是非要去你那里,说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那时候,算算时间,那时候你应该九岁吧。”
是的,刘九黎当然记得,ar小队的大家经常要出去执行任务,所以今天来,明天走的情况也不少见,陪自己的时间最长不超过一个月,不过九岁那年,ar15突然说她放假了,可以陪自己玩,刘九黎当时很开心。
那一个多月里,m4a1和m16a1在外面执行任务,但家里总会留下ar15,诺大的别墅也变得有人气了许多,不过那段时间的ar15有点变化,怎么说呢,稍微严厉了一些,总是对刘九黎说“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就算是出去玩,也没有像过去那样陪自己一起,说什么“你已经长大了,要像个男子汉才行”。
小朋友也是要面子的嘛,既然都被姐姐说是男子汉了,当然要用行动证明,所以刘九黎还真就自力更生起来,不过做饭洗衣这种事情还是ar15在做,到了这种事情上,ar15的说法就变成了“姐姐也要偶尔活动一下,这是在锻炼身体,不要跟姐姐抢哦”。
但每次工作结束后,刘九黎都看到ar15脸色苍白的要在椅子上坐好久,问她怎么了,她肯定笑着说“皮肤白嫩是好事,姐姐这是在晒太阳呢”。
小时候的自己就这么被忽悠过去了,后面还有许多的事情,比如去游乐园的时候,往常ar15一定要抱着自己才行,但那次却没有,就连玩游乐设施的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ar15站在下面说要好好给可爱的弟弟拍照,现在,他什么都明白了,不是ar15不想抱自己,而是当时的她根本没有那个力气,不是她不愿意陪自己一起游戏,而是她怕虚弱的身体吓到自己。
刘九黎想起了一句话:当爱你的人开始故意和你保持距离的时候,是因为他害怕会伤害到你。
“还有什么吗?”刘九黎握了握拳问道。
“m4a1的手脚,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会让那群杂种付出代价的!”
想起了,全部想起来了,自己上初中以后,m4a1只要有时间,就一定会给自己准备好盒饭,因为害怕自己的厨艺不好,还专门上网看烹饪教程,这个过程持续到自己要考军校的时候,那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m4a1整整一年多没有出现过,好在她经常给自己打电话,不然他都要担心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电话里内容并不复杂,无外乎“这次任务的时间比较长,可能很久都回不去,你一定要好好吃饭,注意身体”云云,总之,从来没提起过自己的事情。
“我告诉她,她至少三个月之后才能下床,然后她就哭了”帕斯卡侧过头,红着眼圈说道:“她是个坚强的孩子,就算是最义肢手术都没让她流过一滴眼泪,但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哭的很伤心,因为……一个月之后,你就要去参加指挥官考试了,而她却不能待在你的身边。”
手中的钛合金零件已经被刘九黎捏的变了形,有些感情,从一开始就欠下,而欠下之后就再也无法偿还。
“说起来,m4sop2反而是ar小队里面,唯一一个年纪比你小的,见过你之后一直都叫你哥哥,你觉得这个妹妹怎么样?”
“非常可爱,虽然有时候可爱的有些无厘头……”
m4sop2在刘九黎的记忆中就像是可爱的小动物,不然也不会有小道格的昵称了,她经常做的事情除了钻自己的被窝之外,就是时不时的邮寄礼物,礼物也很有别致,铁血的零件,比如……
“哥哥,这是我第一次任务的成果,人家很厉害吧”
礼品盒里是一个车轮子,目测是从巡游者身上拆下来的。
“哥哥哥哥,这次遇到了个比较厉害的敌人,不过还是我更厉害一些,这是我的战利品,喜欢吗”
盒子里装着一只机械手,也不知道是在敌人活着的时候扯下来的,还是死了以后砍下来的。
“遇到辐射兽了,不过不怎么强呢,很快就搞定了,专门给哥哥看看吧”
……
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如果说ar小队其他三人给刘九黎的是感动,那么m4sop2给他的感觉就是欢乐和哭笑不得。
这些礼物也太别致了,尸体控应该会喜欢。
帕斯卡笑了笑说道:“你知道吗,m4sop2以前是个非常胆小的孩子。”
“胆小?”
“你还别不信,m4sop2刚被造出来的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躲在m4a1的身后,第一次上战场直接吓得哭了起来,之后好几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ar小队的大家用了很多办法都没能让她鼓起勇气,我当时一度放弃了让她作为战术人形的打算,准备让她来给我当助手,不然没有价值的人形会被解体处理的,我怎么忍心这样对待亲手造出来的孩子呢,只是我没想到,在她出去了一趟之后,回来变得开朗乐观了许多,上战场完全没有问题,就像是变了个人,后来我一打听才知道,她在你那里呆了一个月,那一个月都发生了什么?”
“说实话,那确实是蛮充实的一个月……”
在刘九黎的记忆中,那是他十五岁时候的事情,当时16姐和大家来串门,只不过在她们的身后,多出了一个看上去很害羞的身影。
那就是自己和m4sop2的第一次见面。她当时给自己的感觉是,很怕生的小姑娘,并且非常没有安全感,总是待在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的后面,似乎这样才能安心下来。
ar小队那次在家里呆了半个月,然后就去执行任务了,但却把m4sop2留下来让自己照顾,当时m4sop2的样子就像被抛弃的小狗,让人很是心疼。
接下来的相处中,刘九黎为了能够接解除m4sop2对自己的戒备,也是想尽了各种方法,好在这些努力都是卓有成效的,至少两个人可以想 正常人一样交流和吃饭了。
原本以为平静的日子就这么过去,没想到的是,一次上街的时候,两人遇到了自杀式炸弹袭击,那个时候的纽约城还不像今天这么太平,隐藏在人群中的极端分子时不时会搞个大新闻出来,巨大的爆炸直接席卷了半条街,炸死炸伤三百多人,自己也是其中之一,被一根炸飞的钢管砸挺了。
爆炸发生的瞬间,自己猛地转身,死死护住了身后的m4sop2,最后m4sop2毫发无损,自己轻微脑震荡住院,好在化险为夷,不然还在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以后魂穿就得换人了。
反正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了哭的一塌糊涂的m4sop2,不停地向自己道歉,说什么“一定会变强的,下次一定要保护哥哥”之类的话,自己嘛……妹子哭了,自然要好好安慰,表示自己没事儿啊,虽然当时头晕得很,但该说的话必须说。
m4sop2的改变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总之,自己再次见到她的时候,那个怕生的小妹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热情、奔放、勇敢的ar小队战术人形——m4sop2。
“做了点哥哥该做的事情”刘九黎无所谓地说道,他是真的无所谓,相信另一个刘九黎也不会认为这件事情有多大,哥哥保护妹妹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但你改变了ar小队这是事实,不知不觉间,你已经成为了她们的心灵港湾,她们坚持下去的理由,甚至是战斗到最后的觉悟,我见过许多的战术人形,她们中的句大多数人都把战死视为自己的归宿,不是视死如归,而是那种死了就结束了的心态,人类对人形的不公,孕育出了现在这个扭曲的社会形态,为了活着而战斗的人和为了解脱而战斗的人,所象征的意义是不同的,现在你明白了吗,你才是ar小队战斗的理由,你是她们的整个世界,你没有事,阴天也是光明的,想要保护好ar小队,那就先从保护好你自己开始,我可不希望看到ar小队的孩子们因为你的不幸而走向毁灭”
“我……”
刘九黎完全没想到自己是这么重要,或者说他认识到这点了,但仅仅是认为自己对那些自己亲手造出来的人形们而言很重要,毕竟她们还比较稚嫩,许多事情都没有经历过,经验有限,抗压能力弱,自己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六指的未来就是一片黑暗了,至于ar小队的大家,那都是身经百战的成熟人,控制好自己的情绪那是基本功,不至于自己出点事儿就死去活来,就算自己真的出事儿了,也能顽强的用意志扛过去,面对美好的明天。
但事实证明,在这个整体昏暗的世界里,明天还真就没有一个珍视的人重要,就像是在黑暗中捡到了一盏灯,有了对比,才知道光明的宝贵,所以紧抓在手里不放,因为那就是自己的整个世界。
现在看来,自己肩上的担子比想象中的更加沉重一些。
“请好好对待那些孩子,拜托了”帕斯卡语重心长地说道。
“是”刘九黎认真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