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的尽头,依稀有些光一闪而过】
“什么?”光线虽然暗了点,但是勒并没有因为看不清来者是谁而紧张。这个声音对于勒来说实在是有些恐怖。
雪霖裤腿旁的短刀叮的一声探了出来,随后接住,作出以防万一的准备。当然,对手可不是吃素的。
六月和花月很清楚他是谁,但也并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所以说,六月还是挺安分的,挺识趣的。
“哦?准备在这里把我解决了是吗?不不不,我没有想要和你战斗意思。”云影再次朝前行径几步,以便将所持之物完整的展现在众人面前。
什么跟什么嘛,竟然会是个活人。
勒持枪的手不由的抽搐了一下,说真,难不成这个黑衣人想要威胁?那交换幸存者又是几个意思。仔细端详一下黑衣人身旁的那人,可见,一地的血渍,估计是直延伸至安全出口,指不定是从别层楼托拽下来的。黑衣人的行为真算不上温柔。
“怎么,观察了这么久,确认是个活人了吧,那把六月交给我,我来处理掉你要面对的难事,诸如检查什么的。”云影伸出了空着的人,想要接过勒手里的人,其实说来,无论如何,云影也会亲自带着六月出去的。
“可以,但是……”勒的回答不算草率,也不算精致,总免不去一种担忧。雪霖也是如此。
“那能告诉我们你手上的幸存者是从那楼救的?”雪霖想通过语言揣测眼前这个黑衣人的心理的,也就是接下来黑衣人想要做什么。
“有必要知道吗?我没有什么可以挽回他生命的措施,还指望你们的,勒,你得想好,你们的人也快到了。楼上……”云影指了指头顶,意思明确,楼上还有牺牲者。
“那你为什么不去消灭魔物,反过来和我们做交易呢?”雪霖继续问道。
云影显然有些不耐烦了,摇摇头,叹息道,“他们来了。”
脚步虽然有些零碎,杂乱无章的,扰耳了些,但是底子里却透过一种很强的力量。
“救人为先,驱魔为辅!”
“怎么样,还要考虑吗?”云影最后发问,松开了手,手上的人应声倒地,不知何来的衣物垫在了西亚的后脑勺,防止了进一步的损伤。云影上前。
“走吧,六月。”云影伸出了手。
勒与云影擦肩而过,一个是有些憔悴的面孔,一个是深邃不同人情的面具,两人的目光对视不过三秒,勒拔枪瞄准了云影的面具右眼的那道裂痕,相距不过一指,岌岌可危。
“夜樱!”六月见着这一幕,以为那一幕即将发生。
“怎么了,愣住了?不开枪了?我带着她走了,勒,我们大概还会见面的,到时候希望你别把枪对着我,还如此的近,仿佛下一刻,我的灵魂就会出鞘一样。”云影没有过多理会勒的行为举止,也就是没有管过勒是否会开枪。
安全出口的灯光唰的亮了起来。
勒回头看去,哨戒的人已经来了,再回头看黑衣人,他们已经没有影子,大楼的窗户还碎成了渣,仿佛经历了时间的暂停,到哪里也见不着黑衣人。
“西亚?西亚!”刻刻随即上前。“呼吸还在,等等,这是……”
“需要救援吗?”刻刻身后跟随着的哨戒士兵问道。
“切,这个人交给你们了,他已经没有任何用了。”刻刻本以为西亚是因战斗而累倒的,却不料在接触其身体的时候,已经感受不了他的契灵了,可以明确的说明,西亚的契灵也同样被根除了,就如同希斯莱杰一样,他们即将接受的,便是被监禁起来,对于哨戒的内部人员来说,这是必须的,以防消息的泄露。至于是何种消息,那就不得而知了,或许就是云影苦苦所求的呢?
“你这是干什么?”勒见刻刻毫不留情的放开了扶着西亚的手时,愤恨由心。
“你也有资格来管我们吗?怎么你的契灵还在?”刻刻的语气实在是冰冷透骨,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诺?这就是你手下的人?一点素质都没有!”
“刻刻,你……也别这么的……”诺很无奈,这也是没有办法能够解决的事情,内外部的身份本就悬殊。
“怎么?难不成我要大声叫你舅舅你才肯听劝?嗯?”刻刻头一甩,犀利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勒,诺有气也不敢往外撒。“对了,我看见你和那个黑衣人在一起了对吧。”
勒的脸红红的,显然是生气所致。
“怎么?哑巴?刚才的口气呢?去哪了!”刻刻的脾气倒是大了不少,恐怕勒再闭口不言,刻刻要用恨招了。
“那个,是的,对于黑衣人叫什么,我们也只是知道叫做夜樱,真实与否还有待考证。”雪霖站了出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言也是平静的,宛若静静的湖面上倒影着月亮,而湖水未曾有过一丝波动。
“雪霖……”勒并不想得到这样的结果,换言之,勒不愿被如此摆布,被当作是玩具一样玩累了就可以扔掉的存在。
“行了,回答就是,我不想让矛盾在扩大,我们呢,从长计议吧。”雪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这些人的契灵早就超出了外部哨戒的水准,论武斗,只会输的。
“行。”勒的不甘心依旧刻画在脸上,倘若他们一帮人不是存心找茬的话,大概就可以走了。
刻刻听过回答,并不觉得有多满意,怎么说这个家伙是个比魔物还可怕的东西,怕不是有个人形就狂妄自大的魔物,实际肮脏不堪,也只会一些捉弄人的把戏而已吧,“既然都这样了,你们就可以走了,复习调查东街那血案的人是你们吧?”
没错,刻刻很直接的将黑衣人和血案认为在一起了,都是害人精而已。
“是,怎么?还要我们调查吗?”勒拥有着不服输的底气,这正是他成为哨戒队长的一个原因。
“行,以后发现了那只会说人话的怪物,直接上报,我们来处理,我就不信他死不了!”研究所的那份血液样本剖析的虽然不完整,但已经初步的能鉴别是魔物的血液了,也就是云影遗留在研究所的血液。
“是。”勒草草回答,牵着雪霖的手便从人群之中离去了。
在后来,晕厥的西亚也被送往了特殊监狱,并且被谎称是病故也已经被除名了。衣贸大厦的魔物侵入事件也被封口了,至于魔物是如何侵入的还不得而知。
当天夜里。
一身是伤的云影没有入睡,在其她人睡熟的时候,一个人偷偷的起了身来。
六月作为幸存者是不幸的,先有城破家亡,重病兄长依旧昏迷不醒,其次跟着自己也谈不上风清云淡的。
月色垂帘幕,风起云涌时。
苍穹湿了心,可怜佳人脸先愁。
“嗯?你怎么出来了,你没有睡着吗?”云影还以为是六月的,却不料是那个有些意思的契灵,风鸟花月。
“怎么样?好诗吗?”花月笑脸嘻嘻。
“呵,只知用词简单,却不晓其意,莫非?”云影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气势,似乎把所有的阴暗面统统给放了出来。
花月慌忙的被贴着墙,神情羞涩了不少,满脸通红,咽了咽口水,蕴红的嘴唇显得矫情了不少。
“没什么,看把你紧张的……哦,对了,大晚上的不睡觉出来干嘛?”说着,云影转过身去,双手靠在楼层走廊的护栏上。
星星很美,似美仙一点一点嬉戏。
“那你为什么出来?我不懂。”花月稍许放松了些,呼吸平稳不少。
“我?我啊!不知,大概就是出来透透气吧,说来,也有好几天没这么放松过了。”云影也想了想,倒也是如此。
“嗯?你不知道?这就奇了怪了。”花月上前,趴在了云影右边的护栏上,两人相距不过两指。
“哦……”云影撇过头来,看着花月却愣了一会儿。
“诶?……”花月以为是云影叹气,不由的也把头撇了过来。两人面面相觑,眼珠子一动不动,也就在那么两三秒后,两人纷纷又把头撇了回去,脸通红,热度不止。
“什么……什么事……啊……”花月像是咬了舌头似的,说话也是吞吞吐吐的,固有的一种羞涩感便透露了出来。
云影猛然摇了摇头,似乎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亦或是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念头。“哦,没什么特别的,大概就是在想你是不是真能感觉的到饭菜的味道,想你还是有些特别的,不想个一般的契灵。”云影回想起花月吃饭时的举动,很正常的举动和常人别无两样,甚至是见着甜的笑,苦的厌。
“怎么?我真的能够感觉味道的,你不信?”花月嘟囔着脸,鼓着腮帮子,她不喜欢别人追究自己的事情太多太直。
“我看你仔细品尝琪挞泷梅糕点的样子,我大概就放心了不少。”云影很清楚的知道这蛋糕的味道如何,八分甜度一分酸度一分苦涩,倘若花月不知,那她引以为豪的感知就破灭了。
“哦?是吗?这蛋糕是真的好吃,就是甜了点,也没有什么不太好的。”花月还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哦?是嘛……你就这么确定?”
“啊嘞?不是吗?”花月有些吃惊。因为这蛋糕没有什么口碑,吃的人也不多,毕竟是新品嘛,加之花月更本没有收集过这种糕点的信息。所以花月此时的心扑通扑通的跳动着,怕是露馅了。
“骗人也是一套一套的,果然和一般的契灵不一样。”云影也已经认定了这么一只很特别的契灵,不像小吖沉默不语,一天到晚一点声音都听不见,害的云影都忘掉了有这么一只契灵在这小屋里。
“唔……”花月没有说什么,倒是嘴里发出了咕咕的不满声,情绪有些高涨了。
“怎么!还生气啦,夸你呢!怎么还生气了?”云影想着挽回这尴尬的场面,既然已经揭人短处了,最好别到处张扬,对于花月来说,虽然不足以生出事端,但还是收口的好。
花月略有些开心,将信将疑的,“真的?”
“呵呵,当然是真的,好了,回去睡觉了,就算你不困,我也会困的。”云影转过身来,刚伸出了右脚,准备迈出步子的时候,心口却如巨石锤击,疼痛难忍,双手抓住胸口,整个人跪在走廊光溜溜还时不时泛着白光的冰冷地砖上,吐了一大口血。
“诶!云影!你……”花月见状,上前扶着云影,也不知出了什么时候。
云影擦了擦嘴角的血,迷糊的看着一地不算太多的血,好歹还能够及时的清理。
“你,怎么了?要不要我看一下?”
“诶,不用了,再说,你虽然是契灵,但也是个女孩之身吧,不对我做个全面的检查,你觉得能行吗?”此话并非刁难,仅凭肉眼的观察确实难以检查出个所以然,加之被除名了,想上医院做个检查就更难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花月有些紧张,她知道云影的意思,确实,不那样做是不行的。
“好了,休息吧,我也没有什么大事了,走吧,如果她们醒了,估计还要担心或者是别的什么。”
花月点点头,也不做多问,扶着云影进屋,他还是老样子,睡地板。待到云影彻底入睡时,花月……
也不知何时来的鸡鸣声,应当这么说,是何时有的鸡鸣声。往常可没有这样的声音,太阳挂的老高,只要没有人掀了被子,你都是不会醒来的。
“什么鬼?鸡?谁家养鸡了?”云影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是的,确实很累,一种不知名的累,好似身体因为什么事而拖垮了似的,照理来说,这样的身体状况,就算是雷劈下来也该不会醒来的。但是出人意料的,云影却是第一个被这寻常人家的鸡给扰了耳朵。
今天没有太阳,天空倒是阴暗了不少,电视里面,也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新闻,也就是昨天衣贸大厦魔物侵入的事件。看样子,哨戒很绝,消息可谓是密不透风,但是人们的嘴巴可没那么的听话,眼下,估计这件事情已经散发出去了吧。
“嗯……”勒使劲的摇头,面对着与昔日相差甚大的冰铃,勒实在是不想回答有关云影的一切,本来死去的人,却被勒给说活了,直到……
“什么?你见过云影了?真的?”勒不太敢相信冰铃会说自己见过云影,毕竟,勒看着云影死去,看着云影的尸体被哨戒研究所的车辆运走,当然也是第一时间听说云影尸体的消失。
“诶?勒……你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冰铃望着一脸惊讶的勒,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太奇怪了。
“啊,不,没什么,我还说他没有康复呢,真让人担心不是吗?既然都出院了,那应该是没问题了,改天我会去看看他的,毕竟我也做了些过分的事情了……”想必冰铃还不知实情,这样的说法应该会真实些,不至于出乱子,同时能套出冰铃是否还会再去与之一见,这可谓是个折中的回答了。真是惊讶。
“对了,你还要去带餐吗?”眼看午时将至,肚子里的咕噜咕噜声大概也就不那么的中听了,是时候管管肚子了。
“带啊,指不定还能再碰见云影呢,那我去了!”冰铃笑嘻嘻,或许是每天都如此,期望值很高。
“嗯!去吧,还是带我喜欢的那个。”勒将稿纸叠在一起,整整齐齐的梳理着,冲着冰铃微微一笑,友善不少。
待到冰铃出去以后,勒的办公室里便没了一点声响,原来勒已经没有在办公室里呆着了。想必也没有谁会呆的住了。
不过说来,自打冰铃最后见到云影之后,云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西林鬼屋。
一座在莫徳雷里典型的木制结构房屋,总共三层楼,屋顶里还有一小型仓库,屋内的光线很弱,自从人们离去这片是非之地,这里的光线就更加的弱了。唯一有光的地方也只是屋顶的那小仓库,光是通过那花白玻璃照亮仓库的,其实,仓库里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只不过是些空无一物的大木箱子,上面已经铺上了一层很厚实的灰。
鬼屋的调查并没有停止,哨戒对于这件事情没有放心过,当然,上一次调查也已经是三年前了。
“为什么还想着去一次西林鬼屋?”雪霖不明白,这件事情也冷淡很久了,毕竟三年没有再闹鬼了。
“上司让调查云影尸体的这件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就像我说的,冰铃见着了本来死去的云影,是不是很奇怪?”勒确实很迷惑,本来没了什么线索,却被冰铃这么一说,怎么想也该全面的调查一下了吧。
“那为什么不直接调查云影生前的住所呢?我想这样有些价值吧。”雪霖想的有些简单了。
勒笑笑不说话,端起茶杯泯了一口,接着,“知道黑作坊吧。”
“知道,怎么?”
“我们查不到云影的住所……”勒无奈的放下了茶杯。
雪霖感觉很意外了,云影作为一个来到这里不久的幸存者,想找黑作坊不是很难吗?“可是……好吧,大概是他沦陷的城市也有类似的黑作坊吧。”
“是啊,云影到底想干什么?生前就将自己的行踪隐藏了起来,加之现在被除名了,就更难了。”勒很苦恼,为了上司这命令,估计头发都快脱落了。
“那我们可以从三十一号实验体下手吧,毕竟黑衣人从中作梗,想必云影的尸体也是如此……”雪霖很开心,估计自己有好点子了。
“诶……”勒举手示意打住,接着便咳嗽了一下,“行了,即使有名在城市,但是黑作坊啊!这个我们不能忽视吧!”
“好吧,好吧,我去查黑作坊,你去调查西林鬼屋吧,注意安全啊。”雪霖没有直接经历过鬼屋事件,但也是有所耳闻的,当时调查的哨戒十个死了七个,死去的个个面目狰狞,像是窒息而亡的,勒也是作为调查员去的,不过勒并没有死掉,相反还看见了同伴们那恶心的死法,其中有一位死法可谓是今人发指,是自己的肢体慢慢的肢解开来的,勒却没有因为这个害怕到退缩,而后晕了过去,并非是害怕恐惧到极点而晕的,像是有什么力量迫使的。
“你一定要小心啊,我又不是没有听说过,真的得小心啊。”雪霖有些恋恋不舍的,虽然鬼屋也安定到了现在。
“好的,我想鬼屋不会拿我怎么样,不然,我也出不来,加之我只是调查黑衣人,指不定是黑衣人干的呢?好了,没事的,我去了,你也注意点啊。”勒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可能是分别,当然,好消息还是可能的。
西林鬼屋位于整个莫徳雷的东部,靠近东街,不过鬼屋这个片区早就没有人居住,彻底成了无人区了。为了居民的安全,政府只能将这里废除了。拆迁为什么不进行?因为大型拆迁设备无法使用,一进去无人区便由于不知名因素报废了,实在可怕。总之,凡事和拆迁有关的,都无法施行。这也就是这个片区为什么会被荒废的原因了。
虽然只是调查而已,不过,总觉得会把命给赌上去。
天虽晴朗,可无人区自打三年前带来的压抑感就挥之不去,抬头一看,天空有些灰暗?不不不,原来是被一块破布遮挡了视野,阳光透不过来了。
“三年了,还是老样子,总觉得自己是来悼念死去的队友的,哼……”勒的内心里,永远缺失不了那惊悚的场景,是的,有谁不会害怕那惊悚的场景?勒宁愿自己是个胆小鬼,当时是因为害怕晕过去的,或是死了得了,而自己却活了过来。现在想来,是否有些丢脸了?
“是想到这里调查黑衣人的吧,可你一个人,就真的不怕死吗?”声音很熟悉,应该就出自黑衣人,哦,不,是云影,那个勒本应该很熟悉的声音。
勒恍然之间,将枪对准了自己身后的那棵树枝上。果不其然,黑衣人就在那树枝上,悠闲自在,好生快活的模样。
“怎么?见面就是用枪指着队友的,怎么让我帮你调查呢?”黑衣人一如既往,漆黑的外套,漆黑的面具,兜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那我就轻松很多了,既然你就在这里,省的我到处找你。”勒没有放松,枪口依旧指着黑衣人。
“哦?你怎么知道我就住在这儿?这不是鬼屋吗?听说有人在这里死的很难看是真的吧,那么敢住在这儿的,估计就是鬼吧,我又不是鬼……”云影不太清楚,勒怎么会怀疑起自己住在鬼屋的。自己来这里也只是冲着那两张照片去的,也就是那两只魔龙。
“敢不敢进去一探究竟啊?不知道你对这个东西感兴趣不?”说着,云影掏出了那两张魔龙的照片。
勒倒是愣住了。
勒朝鬼屋的门望去,虽然门没有被打开,但是依稀能见得门后的厉鬼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