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玩够了吗?”空荡荡的王庭之内,幽幽低语传来些许的不耐,似乎将这一切当成了场可以戏谑的闹剧。
吉尔伽美什略一愣神,而后眼眸微眯,冷笑的脸庞浮现出一缕凌厉的色彩:“你在质疑本王的决断吗?杂种!”
楚弦歌翻着白眼,满脸鄙夷:“省省吧,虽然学的很像,但你绝对不是吉尔伽美什本人!”
“第一,从你和恩奇都之间虽然彼此尊重,但明显疏离的称呼,便能听得出来…”
“本王与…”吉尔伽美什喉结蠕动,刚准备开口,楚弦歌冷笑着伸出第二根手指:“其次,别和我说什么或许你们在记忆中还未相识,那个中二病患者可不会做这种无聊的解释。”
这个世界虽然在形成巨大的基盘,不断召唤英灵降临,以及牵引尘世的遗漏英灵入此,但理论上不会出现英灵年龄增幅、记忆变化的错漏。
曾经那位在东木市搞事情的年幼金闪闪,怎么可能重返年轻的中二病时期?
“好吧,最后一点,你们的那位王虽然因为圣杯战争,而拥有了对现代世界的基础认知,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能了解所有现在科技的原理,如今乌鲁克城市的这种局面,绝对不可能通过那位自大狂的同意。”
“我说的对吗?卡莲?”楚弦歌冷哼之下,踱步前行,同时选好角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高台,将下意识身躯后躲的某人扣在了臂弯,两手撕扯着她变形的脸颊:“下次记得将遮掩你圣痕气息的魔术,换成接近规则层次的大魔法!”
“说要处置吾等,却连卫兵都不曾依从号令上殿,余早就看穿你们拙劣的把戏!”暴君尼禄随意的扯过垫子坐下,翘起下巴,发扬着马后炮的精神,对之前的失态,死不认账。
布狄卡和斯巴达克斯倒是十分老实,与默然不语的恩奇都,静静战立一旁,观赏着台上的闹剧。
“走吧,考验已经结束,带我们去见那位真正的‘贤’王吧。”楚弦歌狠狠教训了一番这只从冬木市流落至此的熊孩子,而后神色一肃,目光意味深长。
看来那我年幼的小家伙,似乎遇到了些麻烦,乌鲁克这滩水,仿佛也不是那么清澈。
“啧啧,为你准备好的惊喜,真扫兴!”卡莲不满的撇撇嘴,整理好凌乱的衣襟,从楚弦歌铁箍般的臂弯里费力钻了出来,而后语恩奇都相视点头,两人在前带路。
片刻后,侧厅。
“这就是…你们的…王?”四人凑上前来,面容呆滞,满脸的难以置信。
“要不然呢?”卡莲和恩奇都相视苦笑,先后无奈反问。
“喂,外乡人,你们看够了没?别吵到吾王睡觉!”祭祀长西杜丽身上流露出一丝庄重神圣的母性气息,不耐烦的驱赶着目瞪口呆的众人。
“一定是梅林的幻术,或者是大家集体眼花!”楚弦歌伸手在腰间很掐了一把,看吧,果然没有丝毫的痛感,他的眸中浮现出一缕释然和安静。
“喂!你就算要实验,掐我干嘛?”尖叫的暴君,一掌劈开了骑士的爪子,而后祖母绿的眼眸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婴儿多可爱啊,来让姐姐抱抱。”
祭祀长西杜丽却如同防贼一般,将摇篮拉远,满脸严肃:“罗马的皇帝陛下,请放尊重,这是乌鲁克王国至高的统治者!”
卡莲随手抢过婴儿抓握着的一块鸽蛋大小的宝石,若无其事的塞进自己口袋,而后歪了歪脑袋:“虽然出了点意外,但他的确就是英雄王吉尔伽美什的原身。”
这叫出了一点意外吗?整整缩水了五六倍好吧!楚弦歌望着眼前一尺来长的金发婴儿,正因为玩具被夺而哭闹不止,嘴角狠抽。
“执政官大人,您对吾王太失敬了,请立刻出去!”忠心耿耿的祭祀长将喧闹的众人推出房门,而后气鼓鼓的继续哄着婴儿入睡。
没有丝毫愧疚感的恶魔校医继续思考着如何搜刮婴儿手中的宝物,将众人的一堆疑问推给了一旁苦笑的恩奇都。
“吉尔会变成这样,原因的话,就在外面,你们之前刚遇上…”恩奇都指了指城市西面,俊美清秀的脸上流露出淡淡的无奈,随后在政事厅中,和卡莲一同向众人讲述事情的原由。
自从第五次圣杯战争结束,楚弦歌远赴伦敦参加诸王之战后,年幼的吉尔伽美什就在隐约中聆听到这个世界的呼唤,因此和御主卡莲,共同前往乌鲁克探查究竟。
不料,他们在埃比夫山遇到了沉睡中的恩奇都,唤醒他之后,三人似乎出发了某种术式,一同被吸入巨大的黑色漩涡中,醒来就已经降临到了乌鲁克境内。
随着王的降临,一位位记忆中古老的乌鲁克市民和战士在泥土中复生,经过了辛勤的重建,曾经的王国再现辉煌。
不过,这位年幼的“贤王”在游历途中,发现了巨神阿蒂拉的所在地,自持武力之下,信心满满的与其一战。
结果…就开始重温童年的美好时光了…
“是时光逆转,还是生命回溯?”楚弦歌深深皱眉。
“阿蒂拉应该掌握着操纵时间法则的至高权能,因为不仅是体型和生命力,吉尔他连记忆和心智,都在此过程中不断削弱。”恩奇都微微苦笑。
“三个月前,他还能够开口说话,现在连一日三餐都需要有人喂奶,甚至还会尿床,幸好有西杜丽在,否则我一定会把这需要每天洗尿片的小东西,扔在荒野上喂狼。”卡莲若无其事的啃着指甲,闪烁的目光尽显身为御主的恶毒思想。
“连身为神造兵器的你,都无法与其对抗吗?”楚弦歌面无表情的敲击着卡莲的脑门,制止某人不断散发的恶意。
这位神造的人偶,自一出生就是完全体,所以不会成长,也不会进化,理论上应该可以克制时间逆转之类的法则。
楚弦歌眸中露出深深的忌惮,随后想起防御的配置,不由有些困惑:“既然如此,为什么北壁的布防居然比城市西侧多上几倍?那里可是分布着阿蒂拉的军队!”
说起政事和军务,那位蹲在椅子上啃着糕点的卡莲似乎有了些精神,摊开标注红绿色彩的地图,向众人说明:“很简单,阿蒂拉的主要活动区域靠近欧洲,前线有马其顿和波斯两座障碍需要跨越,短时间内无法对乌鲁克造成威胁,但北面的新兴的亚述帝国,却是近在咫尺的生死大患!”
楚弦歌微微一愣:“亚述帝国?北面难道不是为防范魔兽入侵吗?”
卡莲将一副镂刻着繁密花纹的金属指套扔在了桌子上,随后指着那条将两河流域上下分割的森林缓冲带:“你见过魔兽会佩戴甲胄和武器吗?”
恩奇都耐心解释:“自从两年前,亚述帝国横空出世,占据两河流域的上端地区,大兴土木,而随后一道杉木林横在我们之间,任何讯息都无法传递,魔兽的活动也开始愈加频繁,随着数队进入其中探索的斥候全部失踪,我们不得不放弃了监测,并在半年前迎来了第一次兽潮的冲击,间隔三个月,又有了第二次,再加上这些明显不属于魔兽的器具,所以我们怀疑是亚述帝国在背后操纵。”
“在紧要关头,吉尔伽美什那家伙变成了个毫无用处的婴儿,所以没办法,我只好在他尚清醒之前,接管了古巴比伦之门的钥匙,借助宝库的力量,以及现代的管理建设经验,组建了这道防线,并且继续以英雄王的身份,稳定人心。”卡莲摊了摊手,满脸的不耐烦,似乎已经厌倦了这种扮演类游戏。
“绝对魔兽战线巴比伦尼亚?好像不是未来的历史?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楚弦歌皱眉呢喃,内心思绪纷杂。
“绝对魔兽战线巴比伦尼亚?不错的名字,我喜欢,本王决定从此报告上北壁就以此代称,正在建立的西侧防线同样沿用此名!这是我…不…是本王的决定!”卡莲眼眸一亮,削着苹果的两手停了下来,饶有兴趣的做出决定。
楚弦歌微微愕然,自己似乎在此改变了历史。
不过,骑士对此已经有些习惯,摇头驱散杂念之后,询问起另一个比较关心的问题:“你说亚述帝国的兴建,始于两年前,这貌似有些不对。”
“我从东木市前往伦敦,大致花费了三个月的时间平息了诸王之争;之后远赴梵蒂冈,取得《神谕之书》,同样也是用了三个月;而影之国防线的战斗,仅仅花费了两个月就已经完成,最后从罗马帝国赶到乌鲁克,中途耗费了大约一个月左右,所以我和卡莲分别仅仅十个月左右,你们怎么可能在两年前见证了亚述帝国的新建?”
“时间流速…”卡莲举起餐刀,头也不抬的啃着苹果:“实际上我们已经在这个世界度过了三年时间,所以我估算通往这个世界的途径,很可能遭遇了时空乱流,并且这里的时间和空间,是建立在某种大魔法上,存在很大的疏漏和错乱,另外根据天文台的观测,星体位置都有些不对。”
“所以嘛,这本就是一个不完整的世界,与现实的时间流速,并不完全相同,想必只要找到支撑世界根基的魔力支柱,一切都将土崩瓦解!”
楚弦歌略有所思,回过头来凝视着和卡莲一同欢快填食的暴君“尼禄,你是怎么从这个世界出去,之后赶往影之国的?”
“哦,是战争神殿的特殊通行证…”尼禄含糊不清的回答,再度从卡莲手中解救下一块香草奶油蛋糕。
又是战争神殿?怎么哪里都有他们的影子…算了,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摆脱西侧城墙之外的阿蒂拉。
“有没有巨神阿蒂拉的相关情报,越详细越好!”楚弦歌放弃对某个腹黑校医抱有期望,转而询问那位靠谱的神造兵器恩奇都。
“就目前来看,除了能够操纵七大元素之外,还能驾驭短暂时间,相当棘手,不过似乎受到某种限制,无法进入乌鲁克。对了,如果看到她周围出现灰色的光纹,立刻撤离范围,那是时间权能的显现形式!”恩奇都细细思索,给出仅有的几条建议和观点。
灰色…光纹?楚弦歌回想起与阿蒂拉对抗的某个瞬间,头颅僵硬的扭转向餐桌前大快朵颐的暴君尼禄,以及两旁品着红茶静坐的布狄卡和斯巴达克斯。
短短的一个小时内,尼禄的衣物变得宽松肥大,布狄卡胸前的规模明显缩水,而魔力抗性最弱的斯巴达克斯脸上居然出现细细青年绒毛。
啪嗒!暴君叉子上的奶油蛋糕落在羊毛地毯上,留下了深深的污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