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前,我是说,大概在我有意识之前的很久,具体是多久以前,那我可实在是不知道了。大陆发生过一次很可怕的灾难,那是西斯特拉的前身,大概是个混沌的大陆,人族只是其中一个孱弱不堪的种族。
有非常强大的个体,他们动辄就能毁灭一个族群,世界因他们的征伐变得残破不堪。于是其中最强大的个体——神,企图建立秩序。
这跟我印象中的神不大一样,神貌似是一个族类,并非是多么神圣的家伙,即便是眼前这个以神父为职业的家伙,也不是多么虔诚的样子。
“看起来就算是魔鬼找你做生意你都很乐意的样子?”
“那些家伙活得可不比神的走狗潇洒。”
神父反驳的话也充满了黑色的幽默。
“他们不也是数一数二的强大族类吗?”
“过去是。”
神父陷入了极为久远的沉思,而后向我娓娓道来,那些封存在过去的故事,这当然也和约克镇有关,它毕竟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久远得多。
西斯特拉的秩序建立比想象中要顺利不少,也多亏了神的铁血手段,许多曾经强大的族类消失了影踪,或被毁灭,或被放逐,也有被封印的,就比如说这死亡荒漠之中的恐怖。
而我们要说的,大概要往后推一段时间,也跟这位被封印在死亡荒漠中的恐怖有关。传说那是在神建立秩序之后的没几年,神离开了这个世界,原本弱小的人类渐渐开始在这个相对安定的世界上繁衍。
倒不是说人类是被神庇护的种族,只是他们的天性中有信奉强者的本能。所幸,神并不介意有这么一个弱小的附庸。
但神并不享受被信仰,他的孤高注定了不能被任何人接近。即便是那大陆中心最繁荣的六座圣塔,如此杰作都无法打动他。最后,他抛弃了他曾创造的这一切,消失不见......
他留下的言论被标注成为了《神言》每个神父需要学习的基本教条,也是每个信仰者唯一能够瞻仰的著作。
在之后的一段时间内,人类建立了自己的文明,开始了内部的战争,在最繁华之处,一天,一道恐怖的黑影遮蔽了天空,它吞吐的黑炎焚化了一切,它杀死的人类,连死去都成了一种奢望,他们不能倒下,但如果流尽鲜血,再度起身,便不会再是原本的自我。
“这样啊,不是干尸,是丧尸啊?”
“看您的样子是刚从沙漠中出来吧?”
神父平淡依旧。
“为什么这么说呢?”
我不禁疑惑。
“因为仔细看看的话,很容易发现,这是三百年前远东帝国的服饰。”
“远东帝国?”
“神彻底消失后的几百年内,人类迅速建立了自己的政权,远东帝国成为了除中部圣地外最强大的帝国,三百年前,是死亡荒漠爆发最后一次黑潮的时间,也是远东帝国英雄远征队最后一次征程。”
神父解释了我的困惑,看起来即便是一眼望去同大部分人的衣物相同,我身上的衣服也很容易被辨识出来。
如此说来,这具躯体至少应该是三百多年前的人物了,不过记忆中我可是半神,邪神之子,为什么我会穿着三百年前的衣服出现在荒漠之中?
“况且,那毕竟是一块被诅咒的土地,荒漠深处有不死者游荡,会袭击生者,不可能会有人类生存。”
神父找了一杯看起来相当难得的饮品。
“唔,味道不错,感谢。”
在他逐渐惊恐的面容中,我将之一饮而尽。
“不......不可能.......那可是浓度相当高的圣水,您,您究竟是哪位存在莅临?”
看起来是真的没办法再谈下去了,能保持敬语我还是很佩服他的态度的,虽然听起来他是想用这玩意儿让我难堪来着。
不过既然没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我原谅他好了.....个鬼啊!
“你居然敢阴我!”
我摔碎了那盛放饮品的水晶杯,把教堂的地板砸出一个深深的大洞。
望着神父呆滞的眼神,我更进一步。
“告诉我,现在是什么年代,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要一字不漏的,如果我发现你的话里再有一句欺瞒,我敢保证,死亡荒漠将是你永远的归宿。”
果不其然,完全亮光底牌的神父不仅仅暴露了自己真实的嘴脸,甚至不要命地恳求我放过他,并愿意成为我的信徒。
不过我大概明白了那个神为什么不吊这些家伙了,自然没有搭理他。
留下他一个人在风中凌乱,我也顺便了解到了我的东西可能是被什么人给偷走的。
“下水道?孩子们的组织.......哦不,乐园吗?”
我想着,是不是应该去告诉他们偷东西是不对的,可作为邪神之子的立场来看,我反倒觉得他们挺有前途的,除了偷的是我的东西这一点,其它都可以原谅的吧?
神父一副被我玩坏的样子瘫坐在椅子上,不过尽管如此,我觉得本来他的信仰也没多坚定才对,不管是死是活,跟我关系不大才对,又或者说,生不如死其实也是挺有意思的表演。
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像个变态,但基于邪神之子这样的身份和立场,我还是轻松地原谅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换句话说我好像真的没做什么其它的东西,除了给了那家伙一拳。
我发誓,只是轻轻地,对,轻轻地.......
在他活着的情况下,给他的身体带来了极重的负担,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