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就是来领新船的红叶先生吗?”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向着红叶这位未来的船长微微鞠了一躬。
“没错,我就是。”
“那就请跟我来吧。”
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在科技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前,农耕本身就是看天吃饭的行当,自然也就避免不了染上迷信色彩。
而见多识广的商人则更加的开明且务实。
走进造船厂的船坞后不久,红叶的全部注意力就被船坞中那一艘锃光瓦亮的新船所吸引了。
也就是前世地球的英语,水仙花的意思。
“现在可以起航吗?”
“那能麻烦您找些好手帮我把船开到我的工坊吗?”
船厂的工作人员被红叶的问题问懵了,“呃……您还没有找齐船员吗?”
“好的,我帮您去问一下。”
“我可以上船看看吗?”
“那是当然,这可是您的船。”船厂的工作人员陪笑道,并不动声色地拍了一记马屁,“倒不如说,应该我询问您是否允许我登上您的船,并为您介绍一下这艘新船。尊敬船长先生。”
“那是当然,麻烦您了。”
踩着船边的舷梯,红叶抓着优的手,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登上了这艘属于自己的浮空船。
嗯,非常不错。
冬木镇本身就是盛产木材的地方,捎带手也带动了造船业的发展。
而且自己在图纸上进行的修改和要求也被船匠们用精湛的手艺一一实现,无一遗漏。
只要再配置上足够的水手再经历一段时间的磨合就可以成为在游弋在广大空域上的一员。
可以说是完美的半成品。
是的,半成品。
按照红叶的设想,这艘半成品的船只还需要再拉回工坊进行电气化改造,自己“吃着火锅唱着歌的探险计划”的最核心,也是最关键的部分才可以说是完成了。
“咳咳。”一旁的工作人员的假咳声拉回了红叶已然脱缰的幻想,红叶有些不悦地看着这个打断自己思路的家伙。
不过船厂的工作人员并没有觉察到红叶的小心思,而是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问道:
“船长先生啊,您难道不觉得的这艘新船上缺少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吗?”
很重要的东西?
难道他看出了水仙号只是半成品?
转念一想,就算是瞒得了别人,也肯定瞒不了这些造船造了一辈子的行家里手,指不定某个不出世的老工匠一眼就看出来自己在图纸上的改动是为了给未来的电气设备预留位置。
比如大马力的涡轮发动机,全套的电路管线,探测雷达……还有很多很重要的设备都还没有列装。
但是如果说最重要的,优先度最高的东西,果然还是……
“船首像!”
不对吧……在动力尚且还能用风帆动力替代,对雷达的需求还并不强烈,安逸享乐类设备更是可以拖到最后考虑的情况来看,果然还是能把一切螳臂当船的歹徒连人带船一起炸成碎片的“自卫用”武器更加重要吧?
但是船首像又是什么鬼啊?!
可能是因为觉得跟一个不懂浮空船的外行人纠结不值当,也可能是因为压根没弄明白红叶口中的“电磁炮”是什么东西,更有可能的是,销售船首像能带来更多提成的原因。
所以船厂的工作人员有些生硬地将话题继续了下去。
“是的,船首像,是能为您和您的船员带来好运与……”
“不要。”
造船厂的工作人员显然被这种干脆利落的拒绝方式弄得有些懵。
在这个出海几乎等同于用生命做赌博的时代,迷信的船员们永远不会拒绝一个漂亮的船首像作为自己的精神寄托。
同时这也是造船厂的另一大收入来源。
“我不相信运气,我更相信自己。好了好了,赶快去找人吧,太晚了我就赶不上收获祭的夜场了。”
红叶领着之前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优在宽阔的船只甲板上漫无目的地散着步。
“红叶不喜欢船首像吗?”
“我喜欢啊。”
“诶?那为什么刚才不买一个呢?”
“当然是因为船首像太贵了啊。”
要知道,为了实现自己“吃着火锅唱着歌的探险计划”,红叶已经把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的所有积蓄都砸在了这上面,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甚至还要厚着脸皮请朋友犯些工作上的小错误给自己帮忙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再去花一大笔钱买一个没什么用的装饰品。
“啊……原来红叶也会有觉得东西贵的时候。”
“那是当然啊,我的钱也是从死人墓里……咳咳,我是说在冒险过程中一个铜币一个铜币赚来的,而且你是什么时候产生我是一个富人的错觉的?”
“看你做饭的时候。”
“狡辩。”
“你个既得利益者没有资格说我。”
就在两人相互拌嘴的时候,之前的工作人员就带着十好几个晒得黝黑的汉子走了过来,看样子就是帮忙开船的水手了。
☆
“既然准备好了,那我们就出发吧。”
“下水仪式?”这么一说,红叶的确想起来了,和地球那边一样,这个时代的人多少有些迷信思想,而那些闯荡空域,朝不保夕的水手群体们又的确比较吃这套,所以每当有新船下水时,都要举行一个下水仪式,以请求幸运女神的青睐。
“那就来一个最简单的。”
“……”
最简单的下水仪式无疑就是掷瓶礼了。和地球上的规矩类似,只不过香槟酒被教会主教祝福过的圣水取代了。
一般这种圣水都是由船长或者其他高级船员到当地教堂“请”来的。
但是介于红叶跟教会之间的恶劣关系,红叶才不会去自讨没趣。
这玩意也是能凑活的吗?!
但是鉴于对方是个法师,跟教会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所以在场的人都没有多嘴。
“然后,只要将这个瓶子摔到船上就行了?”红叶颠了颠手中的玻璃瓶,询问道。
“的确是这样,但是……”工作人员无奈地说道:“一般情况下,进行掷瓶礼的都是女士。”
“女士啊……正好,那就优你来吧。”
“诶……我吗?”
“不然你觉得这里还有第二个女士吗?”
优环视了一下四周,的确,造船厂这种地方不论怎么想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汉子。
反正只是把瓶子砸到船上,应该并不困难吧?
“……好吧。”优答应了下来。
虽然说吃这口饭的人对这些空海上的规矩有着莫名的执着,但是人家也不是圈子里的人啊,说不定就是法师大人一时兴起想要玩玩船呢,也就由着他去了。
人家法师的事,能叫事吗?
不管别人心中的吐槽与怨念多么强大,优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瓶子猛地甩向了水仙号。
随着清脆的玻璃碎裂声,船舷上多出了一滩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