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驰的白色骏马在坚实的岩地之上开辟出道路,一人一骑于电光石火般不及反应的时间之中急速冲入战场,烟尘落去,却见甲胄在身的中年将军怀抱面色犹然迷茫的贺雨轩勒马而立,坚毅的眼神相较于常更沉重了许多。
“御主,您可有大碍?”
开口便是成熟稳重且充满关切、毫无做作的声音。
“……父亲?不……rider大人,我……没事,不,都是太大意了的我的错,让您费心了。”
女杀手贺雨轩因为卫风的话语而一瞬失神,如今清醒过来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于男人一点也不温柔的坚硬胸膛之中,原本就充填上绯色的脸庞顿时更加艳丽了。
更何况她还将男人错当成了自己的父亲。
被称作rider的男人的抱法的确有失妥当,不过,考虑到要在最短的时间里自远处飞奔而来,并在疾驰过程中侧身将一个人揽入怀中,还要保持行进的稳定,在凡人的角度看来,这种骑术已然足以称之为“神技”。
“您没事便好,备也是一时冲动。方才,备甫一察觉到您状况的异样以及berserker的御主所散发出来的恶意便不假思索地赶赴您的身边了……无论是让您陷入险境还是没能看清状况就盲目行动都是我身为主……不,是身为从者的失职,抱歉。”
Rider则看样子并没有察觉到怀中少女的尴尬。头发盘成发髻束在头顶,胡须有好好打理,看上去约莫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脸上露出和善、充满歉意的笑容,温柔到仿佛要将极北万年不化带的冰川也一并融化。
如同天空无私投放下光芒的太阳。
严格来说,他的面庞并不能称为英俊,但是,那份超然的气质却没办法被略显疲惫颓丧的姿态所掩盖。男人的声音沧桑但不苍老,有的只是一种饱经洗练的成熟魅力,他的眼神空旷但有神,象征着那坚韧、决不会被任何挫折所击溃的内心。
除此之外,以骑兵职阶二度现世带的男人更隐隐拥有着一种别样的魅力,那定是将其生前事迹以魔力具现化之后所带来的“保有技能”。仿佛是光吸引着人前进,如同有感知力的生命总会聚拢在火源周围一般,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想要追寻于他,甚至是为他付出生命。
倒也难怪冷艳傲然的贺雨轩会在他面前表现得像是个小孩子。
无关身份,也无关于他的这种魔力,单是那份温柔就足以俘获所有少女的芳心了吧?
“啧啧啧,真感动。”
当然,莱拉可不会这么想,于笼罩住卫风的漆黑球体中突兀探出上半身来的berserker眼神暧昧,但就只有如此而没有其它多余的情绪了。
“那,还真是令人动容的主从之情呀,看起来妾身也必须要为打断这难能可贵的演出而道歉……等等,妾身为什么要道歉?”
“哒。”
打扮得如同魔法少女般的servant无趣地摊摊手,随后,与贺雨轩足下所穿相比同样高耸如刀,却主打可爱风的高跟鞋一点也不轻柔地狠狠砸在了大地之上。
黑方的berserker,真实身份仍然成谜的莱拉迪耶丝终也赶到了。
虽然比起rider而言慢了许多,但利用了某种特殊移动方式行进的莱拉到达这边“战场”的时间也还算得上快。
“黑方的狂战士,不知名的小姑娘啊。”对于莱拉的出现,rider似乎表现出了一丝不悦,但这种抵触仅是些微表现在了他的眉头上,“你所使用的是什么?黑魔术?还是死灵魔术?异法?亦或仙术?诅咒?也许寄生?不,虽然气味相似但不同,那些都不是。”
看着女孩的身体自无法用常理解释的黑暗之中彻底剥离开来,男人的表情虽有些疑惑,但还是复归舒缓,继续说道:
“无论如何,您应当并非奸佞之徒,通过刚才的并肩作战我已经了然。虽然核心被迷雾所笼罩,但备可以确定那并非恶意的集合而是某种强烈的意志。唔,在下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还有就是必须要为刚才的失礼而对您表达歉意,仅看外表而把您当成了小孩子从而讲了太过傲慢的话,还请……”
“是么?我可一点都没生气。妾身完全没有生气,对于被当成小孩子还差点被援助的对象赶出战场这件事没有一丝一毫生气的意思在喔。”
“不,这明显就是生气了吧?生气的情绪都要满溢到身为御主的我这边来了哟!?哈啊……虽然不知道你们那边说了些啥,但莱拉绝对是被当成小孩子了吧?闹别扭的样子也想是小孩子哟……啊呀!”
不同于两位从者的第三人的声音响起了,当漆黑的狂战士自同样深邃的球体中彻底分离时,那颗将卫风紧锁在其中——也因此而在刚才飞沙走石的场面下毫发无伤——的球体也随之缓缓剥裂散落,被暂时困在里面的,话总是很多的男人也终于松了口气。
不过马上就因为自以为熟络了而发出的轻佻取笑遭到了莱拉的报复,险些被对方挥动的法杖狠狠砸到了头。
“虽然是我自作自受,但女孩子还是不要那么暴躁比较好吧?不?因为你是狂战士?也对。”
卫风保持着夸张的姿态下腰而躲过了berserker那以从者为标准而言的话毫无威胁的攻击,他似乎没有听到自己腰板发出的“咔嚓”声,而是抱臂露出了谁也看不到的沉着笑容。
“那么,既然两边的servant也到了,该是时候开始下一轮谈判了吧?伙伴……还有,和我们同为黑方阵营的rider……”
“看来是这样。请将我放下来吧,rider大人。这里已经没有敌人了。”那边,状态已然恢复的贺雨轩瞬间切换回了冷然的面孔,重新站立到地面上的暗杀者看着另一侧御主那滑稽的动作以及从者邪笑着收回法杖的姿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看样子谈判成立了,果然是备多虑了吗?”
上一秒中还在而下一秒已在地面站定的贺雨轩让黑之rider露出了稍显苦涩的微笑,不过很快,他也随之一勒缰绳下马,朝着卫风这侧稍施一礼。
随后,黑方的骑兵道出了自己的真名。
既然同盟已经成立,那么,隐藏真名这种事情也就不再必要了。
“黑之骑兵,姓刘名备字玄德,幸会了。”
而这也是他释出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