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枚金币,不正是最初两人在青旗酒馆相遇后,红莲离开时扔给酒保的么。
金币,光是一枚就足以让一个冒险者混吃等死奢侈上半个月,要知道当时伦理喝酒付的那两枚银币也是给多了许多的。红莲凭借自身的硬实力,猎杀魔兽赚取钱财早已经是不在话下,所以也养成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
她觉得很平常的举措,却让老酒保留下了个心眼。当时他把金币交给伦理也并不是为了说什么小心商人冲击市场秩序影响物价,完全就是让伦理去小心身边这个女人。
红莲看了眼伦理给出的两枚金币,心中自然是知道说“这金币不是我的”这种蠢话是没有用的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伦理,面对他那质疑的眼神,红莲不为所动,保持着一贯的轻佻。
“我经常到处去旅行,或者说被追杀,有别国的金币不也很正常么。”
这个理由伦理何尝没有想过呢,但是真这么容易就说服自己吗?
“还记得我之前急急忙忙赶去海岸线那天么,我离开的时候你差不多也快回来了吧,那个时候我那两只萝莉没你哄着还真挺麻烦的。”像是在回忆着,伦理摸着冰冷的剑柄,眼睛中倒映着蔚蓝的大海,“贝狄威尔说你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海风的味道,你去过海边吧,我哨点的那些手下就是你换掉的吧。”
倘若光是贝狄威尔提到的海风这一点可能还不足以引起伦理的怀疑,可是他想了想,当时他们去的已经是离圣城最近的海岸线了,而且当时去的时候还是快马加上buff飞赶过去的。
就这种速度还花了他们好几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可见别的地区的海岸线离圣城得多远,这让伦理怀疑红莲当时就是在那一片地方活动,而且活动到沾了十分浓郁的咸鱼味才让她回到圣城后都能让贝狄威尔闻到味道。
但是伦理当时排查的时候可是逛了一大段海岸线,询问时也肯定都问有没有别的人出没,但是都说连人影都很难见到。
这肯定就说明了这伙人肯定有人隐瞒了情况,那么为什么要隐瞒,答案自然就很明显了。
红莲也是个爽快人,不爱纠结狡辩那么多,长呼一口气后,很干脆地说道。
“臭小子还挺聪明,是又如何,你打算怎么处置我呢~你现在可打不过我,圆桌骑士也没在这附近吧。”
“是啊,离开这里吧。”
一个经过一段时间历练后也不过是接近50级的人对一个60级,现在可能六十多级的人说你离开吧。未免有点怂的意思,而且从他还是这个国家某种程度上的统治者来说,这是十分服软丢人的行为。
可他也在自责啊,怎么就把这么个祸害给带回家来了呢,但是换个角度想,她最初接近自己可能真的只是偶然,因为把她带到自家这么久,这女人也没过问太多东西,除了逗萝莉玩就是在外面跑。
换句话来说,无论伦理带不带她回家,红莲都会去给自己搞事情。如果不是伦理把她带回来,说不定他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国家里还有这么一尊大神。
可是为什么呢?
“能告诉我这么做的理由吗?间谍?你不像。明明我的书桌上就是各种情报,但是你从来都没理会过,也没有利用这个便利到处刺探情报。”
“我是个佣兵~!佣兵知道么,收人钱财替人做事,我接到的业务范围不过是按照双齿城邦的指示配合那些被你斩首的贵族来搞破坏,拿到报酬就不再做多余的事情了。”
老一批的强者们都见鬼去了,当世,红莲也算得上是个有头有脸的高层选手,结果却落得个被别的国家到处通缉的境遇,与她这种作风不无关系。
她真的想过这种生活吗?不可能的,到处被人追杀通缉,走到今天这种高度,一不小心让人阴了就全没了,谁愿意?大多数她这种层级的人都是依附某个国家,一来名誉地位有了,二来资源安全足了。
可她也想这样啊,但是上天并没有给她这种机会。
打从出生起,不可名状的诅咒便跟随着她,这种诅咒可以说是绝症,以往有这种诅咒的人都活不过30岁。
她现在多少岁了?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她忘了,故意忘掉了,以为她怕那个不断增加的数字会压垮她的内心。
她不想死!凭什么别人能安安稳稳地过上一辈子,凭什么我出生就要被父母嫌弃?凭什么别人不须过多努力也能比她多活十几二十年,凭什么她什么都没做错人生就只剩区区三十年。
这不公平!她不想死,她竭尽努力去寻找各种办法续命破除诅咒,为此她不择手段地为各个国家做事,哪里有可能帮得到她的书籍残卷宝贵药材,她便不顾荣誉信誉去达成任务。
许多刚刚给付完任务标的物给红莲的国家,过了没多久可能就被这个女人接了别的雇主的任务来反过来倒打一耙。完全不顾当初的合作友谊。
但是红莲她不这么想,我为什么要信誉荣誉?这东西有我的命重要么?打从出生起就处于劣势一方的她凭什么还要陪你们玩用时间培养的友谊游戏?她耗不起!
为了生存,她一直在挣扎!玩命的提升实力,不顾一切地为人做事寻找生存的可能!
“人生总是在寻找出路的过程中结束……真是不公平。”
伦理不知道她为何这么说,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但是他也有他的原则,他背负着一个国家的安慰。
“你是在说你自己么?”
“我说的是每个人……”没有了一贯的轻佻,这般低着眉地说着什么的红莲让伦理有点诧异,“只不过我的更艰难罢了~嗯哼。”
话锋一转,这女人又恢复到了那种轻佻的模式,真是让人揣摩不透,难道是在演戏?但又不像,尽管只是伦理不靠谱的直觉吧了。
“知道么,当时我看到你深夜了还在为这个国家忙着政策文案,快天亮了才悄悄从外面猎杀完魔兽回来,我就感觉到了某种共鸣,奋不顾身的那种感觉。”
伦理为自己的深夜行程被她摸了个透感到难堪吃惊,不过也是,这种到处被人追杀的人,在夜里的敏感度不高的话,早就死了。他为了腾出时间,的确常常摸着黑去猎杀魔兽来提升等级和揣摩剑术。
“小伙子~努力是值得欣赏的!”
明明这女人也算背地里坑了自己一把了吧,可伦理确实感受不到她过多的恶意,完全就是为了达成什么目标而去做什么。倘若她真的有过多居心,估计红莲早就拐走自家的两只萝莉来作要挟了吧,毕竟毫无压力,不过那样也够伦理头疼的。
他可舍不得两只萌萌哒的小可爱跑了。
海天相接之处,一艘货船渐渐露出了船帆,缓缓朝这边驶来。
“红莲,你姑且也算我半个老师吧,虽然感觉这害了我。和我对决一次吧,我想看看自身的剑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红莲看着天际线处的船,知道距离自己乘上去离开这个岛屿这个国家还有一段时间,欣然接受。
“可以,不过小心了,我一剑拍下去,你可能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