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在攻略一个设定宏大系统复杂的RPG游戏里，刚进行到一半，你却忽然发现自己的游戏角色之前的技能树全点错了，而你也没有办法重新创建人物，也没法重头再来。
有一个瞬间，小明就感觉到自己似乎走进了这么一个死胡同里。
就在刚才，脸上有刀疤的龙哥讲了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一时间，现场的气氛仿佛凝固般变得有些尴尬。
“…你还好吧？”小明看着那个OL装扮的长发女性说道，刚才龙哥的冷笑话发言里也包含了让他也觉得在意的可疑词汇。
“我是王小明，这两位是龙哥，还有亚当…呃，白头发的那个是亚当，另外一位是龙哥…我们都刚认识不久…”
龙哥闻言吹了一声口哨，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心情似乎还显得不错。而亚当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气场，低着头看着金属地板的某处发呆。
“你…你好…我是张静…”
长发女性依旧是那个细细小小的声音，不过似乎比刚才要来得冷静一些。
小明像是想起了什么，扫视一圈四周然后发现：龙哥，亚当，张静还有他，四个人正好坐在在空间的前半部。直线距离最近的人似乎还处于混乱中，并没有注意到四人之间的谈话。
“…那么，现在就让我们来交换各自手上的情报…”小明顿了顿然后继续说，“我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然后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出现在这里了…”
“我也是，不过我是在上班的途中……”
一旁的张静小声地表示同意。
“虽然我还想继续欺骗自己是在做梦，不过这么逼真的梦境还有各位在我眼前的出现，除了用‘社会实验’或者‘群体性穿越事件’的解释，否则我自己都无法糊弄过去…”
“社会实验？”对于小明的说法，龙哥似乎表现对小明的说法表现出了兴趣，“小子，你继续说下去……”
在龙哥听来，眼前这个看起来睡眼惺忪的废宅少年说话有种故作暗示的感觉，他倒是有点想听听小明接下来想说些什么。
“如果排除掉超现实的因素，那么我姑且会把发生在眼前的这一切看成是自己被卷入某个恶趣味的社会实验，原型可以参考心理学上著名的斯坦福监狱实验…”
小明顿了顿，然后往下说：“或许从清醒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处在‘老大哥’（Big Brother）的监视之中。在这个空间的某处角落里，说不定就有摄像头或者窃听器之类的设备正一刻不停地记录着我们现在所有的一举一动…”
“老大哥？小子，你的脑洞还真大…不过也说不定就是这样子…”
龙哥盯着小明，然后平静地说，“年轻人有想法是件好事，不过步子迈太大就容易扯着蛋了。换句话说，你们仔细考虑过一个重要的问题吗？”
“什么问题？”
“清醒后的你们，和清醒之前有没有什么不同吗？”
“……”
现场陷入了沉默的氛围。
小明开始在脑海里咀嚼起记忆的残片，就像是跳出水箱在陆地上挣扎的金枪鱼，脸上浮现出为难的神情。
——仔细想想，自己变得有什么不同？
要思考什么？要从哪里开始思考起…还是说自己有什么地方遗漏了吗…
“？！”
有一瞬间，小明的思绪像是捕捉到了之前从未留意的存在，他尝试着要把那件东西从视野的半空中打落在地，却没有成功。
20:56，19:47，18:58，17:35……
那是一串幽灵般的暗白倒计时正沉默着蜷缩在小明视网膜的一角。无论他如何转动脑袋然后改变视野的焦点，那一行数字依旧稳稳地保证着自身位置的相对不变。就像是出现在电影画面中的字幕，无声地记录或者阐述着什么。
“倒计时的终点是什么？”
如果可以，小明现在真的想揉揉自己的眼睛。
他看着龙哥，就像是要往他身体嵌入什么发问道。不过龙哥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小明，没有马上回话。坐在一旁的张静似乎也是一副受到打击有点失魂落魄的神情。只有亚当依旧是那副飘然外物的模样，不知为何，小明突然羡慕亚当这样没心没肺的人。
只是倒计时还在继续，那种时间上的流速就像是让人度过了一个世纪。
当最后一行数字“00:00”跳跃着在眼前一闪而过时，小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然而从头顶传来的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响。
被限制在封闭空间的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了天花板的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