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我抱着女孩就要深入这个小小的暗门之中。可是,在我们刚刚冲进去的瞬间……
“?!”
“啊啊啊啊啊————”绿发女孩发出了无比凄惨的叫声,她的脸色已经变成了惨白,似乎所有的血液都从腰部的伤口喷涌出。
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幽灵船里相识的、还不到一小时的小女孩,就这样在我的面前被铁钩穿过身体,她那完全被痛苦扭曲的脸更是让我心中抽搐。
其实……她原本是无关的人吧。能够在这个船里生活那么久,一定有自己的办法躲开所有危险才对。然而……因为我的坚持,她才会这样不顾一切的陪我去探查什么乘客,才会像现在这样被铁钩刺穿。
女孩被拖拽向外,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连抓住她这样的动作都没法做到。如果现在抓住她的手,那很快这个小女孩就会被撕成两截吧?
所以……只能眼看着她一点一点向深渊里滑落?
“大哥哥……”女孩开口了,虽然脸上依旧是痛苦的表情,但是惨叫声却止住。
“…………?!”
“跑……向里面。还有两位乘客……所以——”她的话被打断了,因为整个人都被拖出了暗门之外。
“………”
如果要逃走的话,现在的确是最好的时机。那个巨大的怪物已经完全被手里的小女孩吸引住了,完全没有在意依然留在暗门里的我。
但是,能跑吗?
我真的能够下决心不顾一切的……如同丧家之犬一样……逃走吗?
当然,办不到!
也许是愤怒、也许是自责、也许也夹杂着许多我自己也没有想清楚的感情。
(其实,我已经明白了。虽然仅仅是解明了最没有用的一部分,但是这就足够了……因为我所了解的,就是‘献祭’的起因。)
火焰。
(其实在之前,我询问卫宫士郎的内容就是‘我、或者说这艘船上的人,是不是已经是尸体了?’)
足以让人灵魂都感受到灼烧的火,从心脏里涌出。
(暴风雨所来临真正的原因就是‘献祭’,依照预言的献祭完成了第一环节……当所有人都意识到‘第一人消失于浓雾’之后,献祭真正的程序就开始启动了。环绕邮轮的暴风雨与其说是天气变化,倒不如说是整艘邮轮变成了献祭的祭坛)
火焰,环绕着我的身躯,惊人的热量让我失去了皮肤,露出里面的肌肉。
(在献祭真正开始之后,船上的所有人都进入了‘死亡’的状态。然而,‘死’是不能说出口的。就像是有一部名为封神榜的小说中写的那样,被挖心的皇叔比干,由别人提示‘人无心就会死’,之后一命呜呼。在船上所有人,如果被人揭示出现在的状态,并且相信别人所说的话,那么就会真正的‘死去’。之前手臂上的印记,实际上就是血肉腐烂的开端。)
在火焰的灼烧之下,周围的墙壁也好、腐烂的木板也好,全都像是融化了一般,慢慢消失,整个世界出现了大片的空白。
(我现在身处的‘幸运号’。这是十年前的幽灵船,在献祭开始的同时,就已经叠加在现在的‘金玫瑰号’上……而且直到刚才,我才明白为什么,幸运号并没有消散。)
我走向那巨大的怪物,火焰,也随着我的每一步扩散开来。
(是数量,那个女孩告诉我的,乘客的数量。如果说每一位乘客,都代表着十年前在幸运号上的牺牲品。那么毫无疑问的,十年前的献祭并没有真正完成,作为祭品奉上的只有五人。原本应该作为祭品而死的两人,逃脱了献祭的宿命,离开了幸运号。但与之对应的……献祭并没有结束,幸运号变成了幽灵船寄宿在现在的金玫瑰号上,始终重复着未完成的献祭。)
走到了怪物的面前,仰起头,进入视野的是巨人腐烂的脸和被它刺穿后高高举起的女孩。
我深吸了一口气,毫无畏惧的看着巨人。火焰已经将我的皮肤血肉完全烧却,抬起手来,我能够看到的是在火焰里发出轻微爆鸣声的骨骼。但是……不用看也知道。我的心脏依然在这灼热的火焰中跳动,脉动的血液依然遍布全身。
(幸运号是影子,是覆盖在金玫瑰号上的不散的阴云。但是……献祭的始作俑者并非是它,而是人,是杀了沙耶香与肯尼斯的凶手。我能够来到这里,只不过是因为我的‘心脏’吧。)
抬起拳头,整个幸运号,都笼罩在火焰之中。木板里无数的海蛆到处乱爬。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承受不住火焰的热量。
(我知道,火焰是没法烧尽一切的。只要另一侧的金玫瑰号还在,只要另一侧的献祭没有停止。诅咒就依然会继续,幽灵船就依然会存在。)
用力向前一挥。火焰组成了无数根桩,却是从下而上,刺穿了巨人的身体。
(但是我,最少能——)
…………
…………
…………
“咳咳咳咳咳咳——!”
神智,在这顷刻间清醒了过来。在清醒后的第一个瞬间,我所感受到的,就是那不停轻微摇动的船身,我此刻正躺在柔软的床上。
睁开眼,四周黑漆漆的,只有墙角处应急灯散发着一点点的光芒。
“…………卫宫!”我试探的大声喊了一句。
半晌,才传来了卫宫士郎的声音,声音沙哑,似乎是在睡觉的时候刚刚被我叫醒,“慎二……有什么事吗?”
“哦,没事。”
“…………”
嗯……看来是回来了。之前的经历就像是做梦一样……不过终究没有白白浪费,总算是了解到了事情的起因,接下来我需要应对的,就是‘凶手’了。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