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应当是这场幕戏的前奏;而淅沥的雨大概是前奏的鼓点,滴答滴答地敲到大衣的外皮上。街上的灯在帘幕里变得扭曲模糊,于是在这冷春市最高点上,身下一切都凸显着光怪陆离。此时冰冷的手指摸上同样冰冷的湿漉枪身,并将它架在了电视高塔的钢筋缝隙里,瞄准了下边的城市。
亦如画家提笔指向了他的画布。
No.12:术式·拟态,M82A1.反器材狙击步枪。
完美复制了.50口径枪弹的杀伤效果,子弹瞬间于轰雷般的枪声中迸出,那刻枪身上所有附着的雨滴被完全清空。他瞄准目标处于两千多米外,但不到两秒就能看到玫瑰花绽放的盛景了。魔术枪械不会有射空的可能。
子弹割开雨帘,穿过化为虚影的人群,已经是无人的镜像空间了。在超自然能力触及都市的同一刻,守护者的力量便如影随形。他瞄准的也是这座城市的守护者,一位少女。在空无一人的雨街上的少女举起了她的手,她竟是在开枪的那刻举起的。对,她是守护者,都市守护者,在这座都市发生的任何超自然迹象,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子弹钻入了少女手心前的混凝土里,土块碎片打在她湿润的小手上。不可能射空的魔术瞄准射空了。让这不可能发生的是在一秒内瞬间提升十倍的重力,加倍的重力生生将音速飞行的子弹压入了地底,紧接着街道便开始崩出蛛网般的裂痕,碎石如雨点般朝上空溅去。然后裂痕一路朝两千多米外的奔去,速度很快,快得就像刻在这街道上的一道闪电。而眨眼间崩解出道道裂缝的街面,便如眨眼间里产生闪电的夜空。
一道闪电击中了高塔。这座数百米高的电视信号塔开始崩塌。支撑它的钢筋变成了面条,穿进雨云里的高塔连两秒都没能坚持下来,就似淋了盆水的沙泥般瘫了下去。没有灰尘扬起,雨滴重重落下。十倍重力下一粒沙尘都飞不起来。但有人却在倒塌的钢筋形成的牢笼里站起,弯曲的钢筋在他手里像苏打饼一样脆弱。他穿着下摆长至后足的大衣,单手提着闪着微微蓝芒的狙击步枪。雨夜的雷光瞬间照出他高大的阴影。
数根钢筋穿透了他的胸膛,他毫不在意地将其从身上拔出。沾血的钢筋掉在地上,爆擦出火星。异常重力没有消除,他脚下的钢筋还跟着弯曲,就像踩在一片倒伏的稻田。
沾血的钢筋竟在雨中“飒飒”得冒出沸腾的热气。
No.11:术式·拟态,龙血。
没有血液滴出,钢筋被拔出的同时伤口就已经开始愈合了。在他体内,巨龙的血液替代了人血,心脏变成了抽水泵和消防栓的集合体。它的跳动就像是敲动着牛皮鼓,龙血塑造了巨龙的体躯,让他的骨头比钢筋还要坚硬。在十倍重力下他奔跑了起来,脚下的街道和钢筋像玻璃似被他踏成了碎片。他如一架重型卡车般撞向了千米外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