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帐
“该死!这群地下的爬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狂鹫元帅的怒吼传遍了整个军营。
“如果说闻风那群在女人肚皮上瘸了腿,见不得光的玩意丟链子是习以为常。那我们的斥候呢?也跟着闻风去舔盖乌斯的老二了?让四万地下城爬虫突袭到蜃楼城眼皮底下才被发现!要不是那个被你们挤兑出去放哨的哨兵,你们是不是非要牛头人踩在你们的尸体上,对着老子的脑袋制成的尿壶撒尿才能反映过来?”怒视着半跪在军帐里战战兢兢的下属卡里姆咆哮道。
“元帅,斥候的联系从日烈时分就断了,闻风局也因为您上次当着蜃王陛下的面讽刺盖乌斯督查男性功能障碍,早就断了来往,每日也就.......”一个侍官全然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在一旁强自辩解道。
话音未落便是一道血光闪过“还有没有人要狡辩了?”卡里姆随手甩了甩大刀上的血珠问道。
“很好!”环顾鸦雀无声的军帐狂鹫元帅满意地说道。
“地下城的爬虫虽然强横,但是人少,四万怪物可以血洗半个大漠,但是吓不到我们蜃楼人!金雕、游隼带队协防外城,以穴居人和熊地精为主尽量杀伤他们的辅兵,把他们拖死在那里。放那些牛头人、邪眼去蹦跶,用些贱民换他们的体力怎么想都是赚的。看这些见不得光的爬虫能在烈日下撑多久!”说到后面,狂鹫元帅已是一幅在饥饿中挣扎良久的饿狼般凶恶模样。
“沙蜥去协防内城,喊城卫军那群老爷蛋子把花瓶里的刀枪拿出来擦擦,别等到脑袋掉了还不知道是哪个婊子砍的。”名为金雕、游隼的两人奉命出去之后,狂鹫大将又吩咐道。
“腐鸦去把物资收缴了,将人口都送到内城去,完成以后配合沙蜥封锁内城,除非这些爬虫死绝了,或者你们死绝了,否则不准放一个活的过去!”
“是!”又是两人出去之后。这位头发花白,但目光尖锐胜剑的老人又强硬的指派了协防的细节,才解散了会议。
整个蜃楼国卫军这个战争机器在这个老人的鞭挞下开始快速运转起来,却不知最终会驶向何方。
“元帅。”一个粗犷的有些刺耳的声音随着一个披坚执锐,带着狰狞面具的人走了进来。
“如是郡主你回来的了啊,陛下那里怎么说?”正低着头闭眼挤压鼻梁的老人闻言抬起头睁开鹰目问道。
“王上已经知道了,已经下令全国进入紧急战争状态。由内务府直接接管所有行政,全力支持元帅的一切决定,如有需要随时可以动用禁军和纵沙师。王上已向震旦和圣教请求援兵,预计十日后可以通过蜃楼海市抵达。”刺耳的声音随着面具被拿下,渐渐地变得柔和悦耳,虽英气更胜却已是女子之音。
老人看着面前明明绝美却硬是要做男儿参军的少女微微叹了一口气道:“那你为何不留在陛下身边?这可是四万全副武装的地下怪物,不是往日的沙盗流寇。堂堂郡主之身,豆蔻之华何苦在此冒险。”
“赫尔叔父,我本就是国卫军校尉,两军对垒之际,如是不在此处又该去何处?再说,来敌不过四万我国卫军便有两万余人,再加上城卫军和各部私兵,兵力不过伯仲之间,如是三日前也已突破听潮步入第六境,借归海之威与那些蛮物捉对厮杀,不说立马斩之,交手的资格总是有的吧?”
“真那么容易就好了!”老人冷哼一声道。
“四万怪物悄然而至,竟让我等视而不见,这可是中央沙漠!我蜃楼的谍子、哨兵遍布之地,若说有比我们知道的多的恐怕只有蜃神了,你能想象究竟是何等人物能瞒天过海直接把这群怪物塞到城下?”
“再说此处哪有地下世界的通道?西南额伦多火山蓄势待发,喷发地动更是日常,堪称天险飞鸟难渡。东南、西北是震旦、极西的要道我们哪还不是盯得清清楚楚?盖乌斯那个老东西领着的闻风局,虽然别的不行,但盯梢偷窥这些偷鸡摸狗的活也算是一把好手。东北背靠蜃神更当无忧!可你看看东门下的这些怪物,哪个像受了神罚的样子?”
“蜃神为何不下天罚?我们又多久未收到蜃神的神谕了?再看看前几日的预言,本以为是极西主教的攻心之策,没想到还真不一定那么简单。”老人压低声音话语像重弩连射般急急吐出,一字一句皆是沉重无比,说到后面眉间的阴云几成实质。
“若是如此如是更不能走了!吾父昔日亲王之尊,亦不敢惜身,纵马革裹尸也不后悔。如是虽是女子,亦不敢与父亲并肩。但也是蜃楼王族,蜃神血裔!如今正是危机存亡之刻又如何能够临阵退缩,畏敌不前令父蒙羞?”回应老人的却是盔甲下挺拔的身姿和少女明亮到刺眼的眼神。
“你父......”少女铿锵有力的话语像是让老人陷入了某些遥远的回忆,短暂的沉默之后。“算了,你自己下去想想吧。”看着少女倔强的脸庞和跃跃欲试强辩的模样老人无奈的挥了挥手。
“是!”少女带上面具恢复了之前粗犷到刺耳的声音,最后看了一眼老人阴影里的背影和整洁如新的军帐,转过身走了出去,步伐沉稳而坚毅一如既往。
军营西南侧一处独立军帐内
“如虔?你怎么来了!”回到住处的少女看着明眸皓齿,宛如白壁的弟弟惊讶地说道。“眼下不是往常,容不得你胡闹,赶紧回王宫!记住,若是有机会便紧随蜃王前后,那里怕是蜃楼国唯一安稳的地方。”想起了什么的少女揪住小璧人衣领急切道。
“呀呀呀,吵死了!吵死了!姐姐你的朔音面!”被姐姐单手揪着衣领拉起来的男孩捂着耳朵大喊。
情急之下少女竟是没控制住气息,无意中催动了面上法器的功效。
蜃如是急忙将面具取下,将手贴近男孩耳旁,渡过一股真元为弟弟调息。
“还不是姐姐太久没来看我了,我听到姐姐回宫传讯就急忙赶去紫光阁,你却是直接跑回军营了,让我扑了个空。我才求王公公带着我一起前来传召运送物资,见了姐姐一会儿便随他们一同回去,哪有什么危险?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会胡闹?”在姐姐真元的帮助下缓过劲的男孩揉着耳朵委屈道。
“...”少女低着头很好看的两道柳叶细眉皱成一个山字,面对弟弟的埋怨却不知如何回应。
还好男孩不过一通发泄,说完之后又是眯起小眼睛一副小狐狸模样道:“姐我给你带了个好东西,你猜猜是啥。”
“什么?宫中糕点还是新淘地新奇玩意?”少女揉着弟弟的脑袋轻声答道。
“才不是呢!这回可是个好东西。”男孩偷偷摸摸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献宝似地道。“姐,来给你看个宝贝。”
“天呐,你怎么弄来的!”翻开包裹的布袋,揭开小玉盒,看着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的,冰晶玉髓般玲珑剔透的丹药,少女惊讶道,声音里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喊杀声震天!蜃楼军的军阵早已奔溃,来自地下的怪物涌入城中,蜃楼人只得借住建筑与地形的优势,与这群怪物展开惨烈的巷战。
穴居人和熊地精倒还好说,毕竟是辅兵虽然数量众多,力气也比寻常人大了不少,但长期不见天人的地底生活和他们的进化方向让他们的视力不比瞎子强多少。在有着烈日助攻的蜃楼精锐面前,虽不能说是土鸡瓦犬却也强不到哪去。
但那些杀伤力堪比重骑兵冲锋的牛头人和射程奇远的邪眼却是不一样了。以纵沙师制造陷阱分割战场,再集中精锐部队步步蚕食,加上中央沙漠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一直是蜃楼国的核心战术体系。
不过当面对这群流沙困不住、泥墙挡不了,横冲直撞,见沙砸沙,遇墙拆墙的牛头人和远在天边却能轻松狙杀处于重重保护之下的纵沙师的邪眼时,一切都失灵了。
再加上谁也没有想到,这些先头部队里居然藏了两个半步传奇的恐怖强者,有心算无心之下,更是让蜃楼的高端战力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于是出现如此状况更是理所当然。
溃不成军。
“元帅!快撤吧!挡不住了!”一个残破着盔甲,满身血污看不清面容的侍卫,隔开一只穴居人投来的长矛,对一旁被激光贯穿了腰腹仍在奋勇杀敌的老人道。
“你说什么?”老人转腕荡开一个牛头人的石柱,借力一旋,真元吞吐之间,便是一道刀芒斩出,削去了左侧那只牛头人的半个肩膀。紧跟着怒吼一声,原本雄壮的身躯竟又壮大了几分,皮肤之下沁出缕缕金光赫然是武道第八境【金刚】。
金刚神威之下,刀若披风,势胜惊涛,十八刀连斩之下,硬生生在犬牙交错的战场上劈出一块空地,围攻他的几个高级牛头人战士也随着敲边鼓的穴居人、熊地精一起化作了肉糜。
“元帅.....”那侍卫借着狂鹫十八斩之威喘了一口气,正想说些什么,一道灿白的刀锋已是划过他的身子,将他斩成两块。
“全军听令!”身子隐在金光里看不清面目的老人,那暴烈而威严的声音笼罩住了整个战场。
“随我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