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刚过,城镇之内尽是一片忙碌,所有人等在为离别做出准备,无论是行动上,还是心理上。
“斯巴达克斯,母亲和他们的安全,就拜托你了…”街道上的两位不列颠王女围在斯巴达克斯身前,紧咬下唇,眸中充斥着信任和担忧。
这嘱托让豪迈的色雷斯剑斗士牵着战马爽朗一笑,拍着两位少女的头顶:“放心,等我回来!”
楚弦歌望着两位王女面颊通红之下,相视低头,手肘捣了捣身庞系紧行囊的胜利女王布狄卡,嘴角咧出暧昧而怪异的笑容:“你家女儿要被一个中年大叔拐跑了。”
说是中年大叔,实际上现世的英灵基本都是以最完美的姿态降临,这位色雷斯的剑斗士年龄也不过三十岁,身上深深浅浅的数十道伤痕,反而平添了男性成熟稳重的魅力。
作为曾经与狮虎搏斗,率领七十八人动摇罗马统治的优秀奴隶起义军首领,斯巴达克斯不仅有着超高的军事水平,连知识素养都极其少见。
而在和不列颠联军汇合作战的过程中,他以自己的军事才能,以外线作战,各个击破的方法,清扫了附近几伙游荡的撒克逊人、日耳曼人群体,于动乱的区域,为双方争取到了稳固的后方基地。
如此英雄,自然引人注目,在朝夕相处之下,布狄卡两位情窦初开的女儿,已经芳心暗许。
可惜,经历了太久的角斗厮杀和军旅生活,再加上年龄之间的十多岁差距,斯巴达克斯对这些明显有些感应迟钝。
“风雨从来没有停歇过,谁也不能保证可以看到晴后的彩虹,年轻人的事,交给她们自己处理吧。”布狄卡女王笑容柔婉,望着那别离的图景,倒是有些宽慰。
“您倒是挺开明的…”楚弦歌微微一笑。
胜利女王翻起了嗔怪的白眼:“难道在亲王殿下严重,我就这么严刻古板,不近人情吗?”
骑士摸着下巴,装模作样的思考,而后半带严肃,半带调侃:“以前像,现在…有了些烟火的气味…就算感恩,也不要觉得低人一等,尼禄那混蛋,缺教训、却心眼、更缺朋友,干脆说基本上什么好的都缺,但就是不缺唯唯诺诺的臣属。”
一路艰险走来,临危之际,他们曾并肩而立,或许今后还将一同走的更远,楚弦歌可不希望这位亲切的朋友,依旧是那副包容忍让的无趣模样。
“这小子…”布狄卡望着调侃一番之后,当即策马开溜的小家伙,不由噗嗤一笑,长久以来的负担和沉重,反而轻松了不少。
轻装简行的马队整备完毕后,在一众不舍的送行目光下,缓缓驶出不列颠城镇的大门。
两翼手持符文武器的骑兵游弋警戒,而中央费力翻身上马,忍受颠簸之苦的德鲁伊们,面露坚毅,无论如何,这次的付出,是自己教派得到认可与支持的条件,必须全力以赴。
两侧景物飞速倒退,路上烟尘四起,人如虎,马如龙,经历了修养和甄选之后的两方混合战士,虽然缩减到了五百名,但基本都属于有着微弱魔力感应的百战之兵,甚至个个具备成为低等英灵的基础,再加上数十名高阶德鲁伊作为随军法师。
至少这一次,楚弦歌有把握从万余黑色骑兵的封锁中,轻松突破重围。
不过,上天似乎并没有给骑士验证自己想法的机会,众人连行数日,都是一帆风顺,身后再无那群黑色追兵的踪影,楚弦歌开始相信,或许丢弃那些橄榄枝的行为,已经奏效。
因此,为了体谅某些体弱德鲁伊的辛苦,众人商议舍弃了之前东躲西藏,迂回绕行的策略,直接从官道向乌鲁克王国全速进发。
由于这个世界已经面目全非,连地域的划分都有些混乱,如同儿童随意拼合在一起的地图。
在穿越中央的蔓延几千里的丛林和荒漠之后,风尘仆仆的一行人,总算来到了美索不达米亚地区,映入眼帘绿色,以及远方城市的轮廓,让这些看腻了昏黄色彩的旅客们,内心雀跃不已。
留下些许苔藓的青灰色石桥下,清澈流水涌动,让又饥又渴的行人,忍不住畅饮几口,大呼痛快。
顺着河岸前行,城市的模糊轮廓逐渐清晰,而前方的茵茵绿草之上,居然已经看到了人类的烟火。
“余乃罗马皇帝尼禄·克劳狄乌斯,特来出使访问,请问这里便是乌鲁克的国境了吧?”暴君策马上前,以谦和的姿态下马问询。
而坐在青石之上的白发女性目不斜视,紧盯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火堆,手上小心翼翼的翻动那架起的树枝,绷起的淡漠面容流露出少有的紧张。
“喂!余宽恕你的不敬,再问一次,乌鲁克是否就在前面?”暴君微微皱眉,被无视之下,心头一阵火气,不过众人在侧,她只好压着性子展现风度。
“砰!”熊熊燃烧的柴堆爆开几朵火花,露出了树枝上一直探入焰流中炙烤的漆黑碳状物。
那外侧略微有几丝生白的首尾,隐约可以看出是条死状极其惨烈的河鱼,望着漆黑的焦炭,白发少女微微皱眉,最终狠下心来重重撕咬了一口,但转瞬便将里外全部碳化的鱼肉吐在了暴君尼禄的所在的位置。
“余问你话呢!混蛋!”尼禄当即跳开,眉心拧成一团,贝齿咯咯作响,内心已经生起了将这女人扒光教训的冲动。
“喂,怎么会做不出你的味道?”白发女性将那串面目全非的烤鱼伸向骑兵部队中的一员,歪着头颅不解问询。
楚弦歌望着那石墨般焦黑色,以及堪比鳄鱼表皮的诡异凸起和硬度,嘴角狠抽:“你…鱼鳞刮了没?”
“嗯?”白发女性发出困惑的单音节,脸上尽显茫然。
“…内脏呢?鱼鳃?”沉默片刻,骑士眼角直跳,声音低沉。
果不其然,对面的白发女性依旧是神游天外的迷乱。
“火焰的温度,应该不用问了…”骑士扶额低头,有些不忍直视,甚至有些可怜树杈上那只被直接活烤的河鱼。
“喂,你们别无视余啊,混蛋!”向来自诩为焦点的暴君,狂怒不已,周身魔力涌动,火堆被生生鼓动的劲风吹散。
“嗤!”瞬间,眼眸中那抹一闪而逝的七色流光逼近罗马皇帝的咽喉,尼禄寒毛直竖,当即跃身后退险险避过阴冷而凌厉的剑锋。
“果然是你,文明之破坏者,毁灭巨神——阿蒂拉!”楚弦歌望着那纤细指掌上出现的七色光剑,微微叹息,声音压抑而低沉。
“阿蒂拉?是在叫我吗?名字…喜欢…”白发女人健美的身姿缓缓上前,琥珀色的眼眸浮现出一丝怪异的波动,那感觉似乎是…满足。
难道她现在的形象还没有被具体命名吗?那究竟,自己是在改写未来,还是在创造历史?楚弦歌流露出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