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伞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直至此时,韩成才无比深刻地领会到这一点。毫无跳伞经验的他根本不知道跳伞的诀窍,只能对着电影纪录片里放的那样照猫画虎,任凭呼啸的狂风粗暴地撕扯着他的身体。
“现实哪有游戏那么简单……”韩成苦笑了一声,这个季节本身地表温度就不高,3000米的高空中温度更是逼近0度,此时他的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衬衫,根本完全无法抵挡从四面八方凶猛袭来的严寒的侵袭,四肢百骸都被冻得冰凉。更为痛苦的是,由于缺乏护目镜等设备的保护,在狂暴的气流下韩成甚至无法睁大自己的双眼视物,耳边也几乎什么都听不见,只有刺耳的风声源源不断灌进他的大脑。
不过,此时的他注意力全放在了另一件事物上。
韩成在空中艰难地转动着身躯,将脊背朝着大地,面朝正上方的天空,在手掌的保护下缓缓睁开了双眼。视野中,正上方的赤红“烟花”正在毫不吝啬地释放着自己的能量,大量飞机残骸碎片在爆炸的威力下沾染着火焰飞溅开来,在空中化作了一道向大地垂落的庞大火雨。
“这群疯子……”
韩成看见此番壮观的景象也是生出了难以言表的震惊之情。在他先前的构想中,他只是觉得那队人可能会控制飞机先发制人做出什么事来,对周云天打出的那一巴掌一共有两个目的,其中之一就是检验那个时间段是否能够发起攻击。而结果也显而易见,再配合周云天先前话语里透露出的信息,韩成认为空间对于准备阶段的时间是有明显划分的。
——其中,在机舱门关闭的那段时间里,应该就是和平的准备阶段。这个阶段玩家之间甚至无法发生身体上的直接接触,更无法互相进行攻击。而机舱门自动打开之后——这可能也是空间的暗示——这种玩家之间无法互相攻击的限制就消失了。
大部分玩家都只把机舱门自动打开当作了可以跳伞的提示,但有一小部分玩家却是挖掘出了空间的潜在用意,并且抓住了机会,趁着其他玩家麻痹大意之时发动了攻击!
以上的推理都是韩成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的,所以他也不是很肯定自己这个想法的真实性,也就没有大力劝说队友,只是出于保险起见他才会选择独自提前跳伞。但韩成从未料到对方的行事风格竟是如此张狂,居然直接选择在空中用重武器击毁对手的座机!
“他们的武器是哪搞来的?不是说本场游戏禁止使用从空间兑换的任何武器吗?”韩成向空间询问道。如果真的能够自由使用从空间兑换的武器的话,那估计老玩家都人手一把重武器,遇到敌人直接一番狂轰滥炸,把这片海岛夷平都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无可奉告。”空间很干脆的回答了韩成的疑问。
显然这里面牵扯到了一些复杂的因素,绝非韩成一个新人的权限可以探知。但韩成也没指望现在就搞清楚对手的全部情况,当下的第一任务,还是平安落地。
在下落到一定高度之后,韩成只觉得身体瞬间被勒紧,降落伞“蓬”地一下打开,将他的身体向上拉升起来。先前摧毁己方座机的罪魁祸首似乎也没有追击的兴趣,早已不知去了哪里,所以成功开伞的韩成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另一方面,自己也并没有接到空间传来的类似“你的队友已阵亡”的消息,看来自己的警示还是派上了些许用场,他的三个队友顶多只是受到了爆炸的波及负了伤,并没有直接在爆炸中殒命。
“都不是省油的灯啊……”韩成已经生出了一种预感,在这场游戏里绝对会遇到一些极为难缠的对手,刚才那个发起攻击的队伍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能想出并且还能做到这种先发制人手段的玩家必然是老谋深算、经验丰富的老手,自己这种信任若是落单对上他们定然是死路一条,所以,在落地后的第一要务就是尽快和队友汇合。
随着韩成的下落速度逐渐减缓,他也渐渐掌握了控制降落伞滑翔的技巧,操控着身上的降落伞缓缓地向地面落去。虽然他并没有按照先前计划的那样落在海岛的最边缘,但这里也已经是海岛的西北处,四周是一大片开阔的麦田,虽然明显是他人耕种的,但此时也没有人活动的迹象。这个落点是韩成刻意选择的,为的就是在落地时尽量避免和当地的原住民以及敌对玩家接触,从远处看去,别人只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降落伞落在了金黄色的麦田里,随后他只需一躬身藏进麦田之中,行迹就很难被他人掌控了。
当韩成的双脚踏上麦田结实的田埂之时,系统的提示也随之而来。
“你已经正式踏上了海岛的土地。”
“警告:从现在开始,你身上所罹患的疾病将会正式运转。”
“你的外貌与语言已经经过特殊处理,你可以与当地原住民正常交流并且对方将不会察觉到异样。”
“你获得了本世界独有针对性能力:危机感知。你能够感知到‘毒圈’的位置并且精准预测其收缩的时间。”
“距离第一次‘毒圈’出现还有——12小时。”
韩成半蹲在麦田里,抬起头,看向了天空的某处。就在刚才,一只降落伞落到了山坡的另一边,由于距离比较远,韩成并没有看清楚降落伞下那人的模样。从下落的位置和时间来看,那人很有可能是周云天王叔杜宏三人中的一个,但先前韩成跳伞时并没有分出注意力观察周边的环境,所以他也不能确定不会有别的队伍的人落在这个位置。
“如果是队友的话自然没什么问题,可如果是别的队伍的人......”
韩成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但还是选择向那人下落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