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的小动作只发生在眨眼之间,众人甚至都还没从那个明知故问的问题中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执行完了自己的计划——虽然失败了。
“可爱的小琉璃,你这是在做什么?”无铭此刻脸上正带着笑意,哪还有先前听到问题时的呆愣。
【啧!】
盘算败露,黑猫心里暗咂了下嘴,虽然不知道那里出了问题,但眼下的情形已经不容她多想。
在萌混过关和正面冲突两个抉择上短暂地摇摆过后,她果断地选择了后者。
双眼之中微弱的红芒一闪,无铭放在一旁的短刀连带着病床两边的输液吊架,突然间诡异地悬浮而起,在半空中迅速调转方向后,径直朝着无铭直刺而来。
这突然的变故,让周围的几人皆是受惊般起身散开,脸上各是惊骇莫名。
同样是讶异,但无铭却是早有准备,袭身的物件在刚近身时便僵在了半空,不住抖动着,似是有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分别加持在上面对峙一般。
经此空隙,无铭不退反进,一把抓住试图后退的黑猫的左手,将她一个反剪压在病床上。
“呃……”
本想先逼退对方的黑猫没想到自己的招式会失效,更没想到无铭会这么果决,体型还有力量上的差距,让她轻易地被无铭压制住了。
“切~”
眉头微皱,黑猫意念催动,半空中的三件铁器似是失去了操控般,陡然安静下来。
但随即,却是换成了桌上的其他诸如保温瓶果篮之类的小物件漂浮而起,往这边直射而来。
感谢医院,没在病房里布置太多凶器真是帮大忙了,这是无铭闲暇之余内心的想法。
将最后一个可移动的桌子用法师之手压下后,无铭将黑猫的另一只手也一同拉至腰后压住,神态轻松地说道:“这是意念控制?看你的样子控制力度似乎不太强,刚觉醒的?”
“……”
黑猫没有回答,甚至被压制的身体都没有试图抵抗。
【嗯?】
疑惑间,无铭突感有一股类似于杀生石的妖气在身侧凝聚,这种仿佛法术释放般的熟悉感,让他想也不想地拿出了狮子王,朝着感应到的位置直劈而去。
果然,他的预感没有出错,一团暗紫色的火焰刚刚在他的视野死角成型,便被这把灵刀劈散开来,化为点点火星消失不见。
“啧!”
隐藏的后手未能建功,黑猫仍就是不死心,眨眼间,又是一股凝聚的妖气出现在无铭的感应中。
“放弃吧,你再怎么快都不可能比得过我挥刀的速度的,别浪费力气了。”
无铭好心劝说道,手中狮子王朝着还未成型的火焰位置虚点几下,在火苗刚冒头时,便已将之驱散。
“唔……”
最后的手段失效,行动又被制,黑猫终于试着靠自身的力气挣扎了一下,但她的身体能力似乎并没有发生变化,无铭即使是单手都能轻松地压制住她。
发现始终无法脱出无铭的钳制后,黑猫不甘地停下了这无谓的举动。
看到场中的冲突有了结果,惊魂未定的众人这才把提着的心放了下来,但却是不敢靠得太近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间就打起来了?”西村英骑挡在亚子身前问道,刚才别说是亚子,就连他都吓到了。
“应该是……先前说的那个副作用吧?”伦也不确定的回道。
他依稀记得无铭说过,那碎片在给予宿主力量的同时,也会改变心智,这和眼下黑猫的情况很是近似。
“你猜的没错,就是那个。”无铭抬头应了一句,肯定了伦也的答案。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虽然看不到无铭的身影,但黑猫还是努力地偏着脑袋。
“嗯?啊~你说那个啊。”无铭回道:“我倒不是看出来的,毕竟我和你又不熟,就算你从里到外都换了个人,我也不可能察觉到不对。”
“只是……”在黑猫再次开口询问前,无铭把话又接了下去,“我对别人的恶意比较敏感,你刚才调戏我的时候虽然脸上有在笑,但身上散出来的敌意,可是浓厚得让我想忽视都难,怎么可能不防备着点。”
“就因为这个?”黑猫有些难以相信,“你就没想过是因为你太惹人厌了吗?那边那个小不点对你的态度也不怎么好吧?”
“你说她啊……”无铭往濑川茜那边望了一眼,对她笑道:“她只是在傲娇而已哦~至少我没感觉到她的敌意,这足以说明一切了。”
后半句是实话,但那只是因为濑川茜对他的恶感还没到敌视而已,前面的傲娇纯粹是他自己加上去的。
【谁在傲娇啊!?】
濑川茜再次炸毛了,但慑于无铭先前的威吓,她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只是把不满表现在脸上而已。
见濑川茜虽是怒目却无反驳,无铭有些无趣地收回视线。
“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了,那现在能换我发问吗?”
黑猫闻言冷哼一声,回道:“对于小偷的问题,我没什么好回答的。”
“……你叫我什么?”
“哼!还在装傻吗?”黑猫眼中怒火炽盛,连说话的语气都不由得加重了几分,“你先前拿的那东西,是我前世陨落后遗留下来的力量核心,伴随着我的转世来到这个世界,但现在却被你据为己有,还恬不知耻地说成是你的东西,这不是小偷是什么?”
“纳尼!?”
黑猫不但语出惊人,神态更是言之凿凿,仿佛确有其事一般,引得一帮不明群众同时惊呼。
但无铭又不是从路边捡来的杀生石,怎么可能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真要说力量核心的话,这也应该是黄泉的力量核心吧?而且让它来到这个世界的,也不是眼前的这位小女孩,是他和黄泉才对。
“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想法?”
心里隐约有了一个不太靠谱的猜测,但保险起见,无铭还是这么问了一句。
“我现在已经记起了前世的记忆,你还妄想欺骗我吗?”
黑猫说着又开始挣扎了起来,但无铭光是靠着居高临下的体重压制,就已经让她动弹不得了,根本没再花多少力气,便将她的反抗化为无形。
“快把它还给我,这样我恢复力量后还能饶你一命,不然就算你杀了我,让这个孱弱的躯体消逝,我的灵魂也绝对不会罢休,它将化为最恐怖的诅咒,一刻不离地依附在你身上,永远永远纠缠着你,让你这一生都不得安宁!”
应该庆幸这里的隔音不错,不然黑猫这通充满邪气的狠话,估计能招来一大批人的围观注目。
【果然……我就知道。】
确定了心中猜想的无铭叹了口气,一脸关爱地看着闹腾的黑猫,兀自无言。
“这就是……那东西的副作用?”濑川茜眼中迟疑地说道:“这完全是把自己的中二设定当真了吧?精神分裂?”
黑猫这些熟悉的设定,让濑川茜很快就看穿了真相,一想到自己也有可能像黑猫这样不知羞耻(自认为)地说出犯傻的中二台词,濑川茜就不由一阵后怕。
“也不能说全是副作用,那种像是念力和操控火焰的能力,可是很多人都想要的。”伦也很是公道地说了一句。
“那你也想试试吗?像她这样把自己当成另一个人?”濑川茜问道。
“另一个人?呵呵呵……”听到这句话,黑猫发出一阵带着轻蔑的笑声,“所以才说你们人类是低等生物啊,见识浅薄,思维僵化,守着无知却自以为真理,这些劣根性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你们仅能止步于这颗小小的星球,根本无法明白世界的广阔。”
“那个……”御圣院杏说道:“你也是人类的一员吧?这样不是把自己也一起骂进去了吗?还有,怎么突然间就上升到种族级别了?”
“哼!自以为是的想法,决定物种高度的是灵魂而非肉体,我……”
“okokok……我明白了,你不用解释。”听到黑猫似乎还想继续往下说,无铭连忙出声阻止道。
“既然明白了那就赶快放开……”
话没说完,只见无铭像是从空气中突然捞过什么东西,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击向黑猫后脑,让她两眼一翻,歪着脑袋软倒在床上,将剩下的话语全部吞了回去,
【……你能别再拿本机当武器使吗?】
【武器?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只是块板砖啊。】无铭甩手将之丢到一边。
“……你对她做了什么?”御圣院杏有些担心地看着黑猫。
这突然的举动场中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等他们回过神时,黑猫已然昏了过去。
“就像你们看见的那样,把她打晕了啊。”
“她好歹也是位女孩子,你这样做也太……”
御圣院杏想找出一个婉约点的形容词,但顿了好久之后,还是因为词穷的缘故没能接下后文。
“那你还想跟她来一场关于灵魂与肉体的辩论赛吗?事先声明,对于这种哲学层次的内容,我可没信心能说赢这个中二病究极体。”
“说不过就打吗?还真是个暴力狂。”濑川茜在一旁嘀咕道。
她自认为说得小声,但这句话却是清楚地传进了无铭耳中,不过无铭这次倒是没理会,权当听不见了。
“……她现在还能变回来吗?已经出现副作用了吧?”西村英骑问道。
“当然可以。”无铭回道:“只要不是受过致命伤就没问题,说到底只是被杀生石影响了心智而已,移除源头就没事了。”
他最初还担心过形体上的改变会形成不可逆的后果,擅自取出会让寄宿者丧命,但在见到那个狼人在力量耗尽后都能恢复完整的人形时,这个担心就已经消失无踪了。
更别说黑猫现在受到影响的只是心神而非肉体,那就更没障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