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撒帝国的首都拜伦,王宫。
浓稠的夜色正悄然散去,昼夜交替,徐徐晨曦拉开了帷幕,破晓的晨光慢慢唤醒沉睡中的生灵。
这本是清晨万籁俱寂之刻,只是,寂静未能维持多久,便被一声不怎么和谐的咆哮打破。
不,或许说成是粗鄙之语更贴切些。
“草泥马!这等慢吞吞的速度是在闹哪样啊!安东尼你的风翔术还敢不敢给老子再磨蹭一点?昨天晚上撸多了么!?”
旖丽天空下,两道被淡青色旋风包裹的身影正凭虚御空,勉强,能看清是一个中年壮汉和一个上了年纪的小老头,那声音浑厚粗豪,显然出自大汉之口。
这样说着,老者深吸口气,眼一凛,身上平淡无奇的魔力竟开始成倍暴涨,顷刻间提升到一种难以言明的程度,澎湃的魔力引动空气中的风元素,霎时间狂野之风席卷,如同海洋狂澜般掀起骇人的声浪,威势夺人……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风翔术没有因此快上哪怕一点点。
老实说,这风翔术的速度在低阶法师的眼中并不慢,在中阶法师的眼中也算中规中矩,但是,如果有人很严肃地说这是一位半神倾尽全力所施展出来的,要么是把听到的人活活笑死,要么就是那造谣之人被反手一拳打死。
想把老子笑死然后抢走老子的一切吗?不可能的哈哈哈……大概,就是这种心情吧。
“……以前一直听你逼叨自己除火系之外的魔法都是渣渣,老子只当你这闷骚老头是在自谦,感情真有这么废么?”大汉脸上的表情从焦躁突变成惊愕,又从惊愕转变为微妙的蛋疼,可想而知其内心受到了何等丰富的冲击。
老者闻言点点头,没有接话,似是默认,只见他迟疑了一下,突然道:“还有一件事,老臣昨晚……”
“住口!无耻老贼!”大汉面色又是一变,愤然道:“别恶心人,不管撸没撸老子都不想听,我对你这种一把年纪的糟老头子的私生活可是一点都不感兴趣!”
大汉当即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废话,老子的宝贝女儿遭到刺杀,刺杀啊!还有什么能比这更让老子失态的?”
老者明显不经大脑的话说到一半,便被大汉一个“咽不回去鸡儿打断”的凶恶眼神制止,明智改口:“咳!其实依老臣觉得,提米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算你过关。”
无营养的对话间,两人距离目的地很接近了,一座外观精美绝伦的古雅宫殿,即凯撒帝国的小公主——提米的寝宫。
此时的宫殿外,已经被数量惊人的宫廷侍卫层层包围,这么多人往那里一杵,就算什么都不做看着也相当有气势。
然而,以往看着赏心悦目的侍卫队此刻在大汉眼中却是相当碍眼,人在半空骂骂咧咧道:“全都是一群废物,给老子滚远点俩俩玩蛋去!”
落到地面,大汉当即拉过一个匆忙行礼的侍女,急不可耐地询问起情况,两只大手扣着侍女的双肩,直把侍女晃得头晕想吐。
“呕!”
迅速收敛心神,侍女言简而恭敬地将刚刚发生的刺杀一事缓缓道来。
“呼……这样啊,没出事就好。”
“……”
无视安东尼嘴角抽搐的表情,大汉突然开口问道:“对了,提米现在在寝宫吧?”
公主殿下才刚遭遇刺杀,怎么想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跑出去吧?虽然不理解大汉为什么会这样问,但侍女还是恭敬道:“回陛下,是的。”
得到肯定答复,大汉点点头,抬步向着宫殿内走去,而正皱眉擦拭着宫廷服的安东尼也紧跟其后。
两人大步走过玉砌雕栏的长廊,一路通行无阻,却意外遭到了门前两名年轻侍女的阻拦。
“陛、陛下,您现在不能进去啊。”
“胡闹!本王有什么不能进的?”大汉紧锁眉头,一张刚毅的大叔脸不怒自威,直接令两名还欲劝阻的侍女退却。
倒是安东尼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默默转过身去。
“嘭!”
“你没事吧?乖女……儿……”
大汉雄浑的声音渐渐变小……这一刻,他只感觉自己像个一百八十斤重的智障,那两个侍女既然敢上前阻拦,想来不会有除眼前场景外第二个理由了吧。
房间内部的空间很大,宽敞明亮,令人眼界一宽,里面没有过多富丽堂皇的装饰,给人以一种恰如其分之感。
在靠窗位的一张粉色大床上,正坐着一个小女孩……就是那种身材娇小、稚气可人、容易推倒、没穿衣服的小萝莉。
好吧,这样说并不正确,因为女孩的一只小脚丫已经套上了过膝丝袜,看起来正准备套第二只。
女孩一头耀眼的金色秀发静静铺散在床上,一张精致可爱的童颜上,细长的秀眉弯弯如月,小巧的琼鼻精致挺翘,充满诱惑力的粉嫩薄唇更是让人不自禁地想要凑过去亲上一口。
再向下看,自然是女孩宛如珍珠般白嫩的青涩娇躯。
清晨的阳光洒进房间,在柔和阳光的照射下,女孩洁白无瑕的细腻肌肤反射出淡淡的光芒,就仿佛是这个房间的中心,永恒的焦点,令人移不开目光。
头顶的呆毛抖了抖,女孩率先回过神来,面露三分鄙夷、七分嫌弃,却出奇地没有尖叫,而是默默把手中的白丝放下,一手掩住胸,另一只手向着身后摸索。
见到女孩身后那个又硬又长的东西,大汉一怔,毫不犹豫地后撤一步合上门。
下一秒,一柄银白细剑“嗤”地戳穿木门,透出的剑尖距离大汉眉心不过几公分的距离……剑的质地不凡,点点寒光显透,他可以清晰感受到那逼人的锋芒。
“呵呵~戳一下又不会死,父王不要再演了。”短暂的寂静后,房间里传出女孩清脆如银铃一般的冷笑:“毕竟,再怎么掩饰,都改变不了父王你是个看自己女儿裸体都能入神的变态。”
在“变态”二字上,女孩特意加重了语气。
“……”
毕竟是事实,大汉被噎得无话可说,情急之下提起来的气势瞬间跨得一干二净。
一张脸苦了下来,唉,又被误会了啊……
而这时,安东尼才默默转回身来,看了一眼苦逼着脸仿佛被狗日了的大汉,心情顿好,口哨不自觉地就吹了起来。
“吹你个头!猜到了也不告诉我。”
“是,恭送陛下。”两名侍女立刻行礼回应。
只是在回应的同时,两女都在暗自腹诽着,女儿遭到刺杀,来看一眼就走真的不会显得敷衍么?
还有,处理事情?两名侍女被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弄得一阵不明所以。
房间内,名为提米的小女孩已经提上了胖次,并且将公主裙穿好小半,不再是衣不蔽体的状态,此刻正一边穿一边嘟嘴,毫不吝啬地运用不雅词汇来表达自己内心的不满。
比如变态啦,变态啦,还有变态啦……
提米不觉得自己会意错了什么,事实上,“变态”这个词一直以来都是她对自家父王的专用词。
第一次心生这个念头,是在她得知自己从未谋面过的母后竟然在年仅十四岁时就被她父王搞大了肚子,于同年诞下她的皇兄,简直不要太禽兽。
第二次,则是在她过了六岁生日之后,她的父王竟然还成天吵嚷着要给她洗澡……讲道理,这种行径在帝国法案里可是明确被严令禁止的,知法犯法,也让提米更加确信了自家父王是个变态的事实。
也是自那之后,这个不雅词被提米常挂在嘴边,她还依稀记得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她父王的表情何等精彩,就像……被狗日了?似乎不太对,那……被百来个大汉轮啪怎么样?
期间的自然不必说,只是没想到六年过去,她的父王竟然更加过分了,从其刚才的反应来看,似乎已经有向鬼父发展的趋势,不得不防。
咦,黑色的好像没有来着。
“啧……我都在胡乱想些什么啊?”
相比于把注意全部放在这样一个小插曲上,明明才刚遭遇自己人生中第一次刺杀,此时的提米却没有露出一丝后怕之意,淡定到不像是个只有十二岁的小萝莉。
或许,是自认清自己身份的那一天起,她就做好了准备吧,既然身为公主,再怎么被针对都不为过,说不准哪天就会被人抓走关进小黑屋里,没日没夜地啪啪啪最终调/教成热兵器。
颇为费事地逐件穿戴整齐,提米习惯性地走到镜子前整理裙摆,然后,偏头看着镜中的自己,她蹙起了眉:“颜色,不太对……”
这是一句在外人听来十分扯淡的话,这件勉强及膝,以蓝色基调为主饰有可爱蕾丝边的公主裙搭配上两只纯洁的白色丝袜,穿在提米的身上近乎于完美,怎么可能颜色不对?
提米摇了摇头,随手拿起头顶的公主冠,丢到床上,几步走到半敞的衣柜前,在一堆看上去崭新的衣裙类边拨来拨去,视那些颜色瑰丽的公主裙如无物,最终,选定一件黑色的出来。
回到床上,提米一件件解下,再一件件穿起,连腿上的白丝也替换成了黑丝,待到弄好一切之后,身上已经出了少许香汗,毕竟这种繁琐的裙子没有人帮忙穿戴实在麻烦。
再一次正对镜子,提米抿着嘴点点头,这个颜色很不错,而且因为是礼裙,款式也足够正式,十分适用以接下来的场合。
拿起剑鞘,提米一直走到门前停下,仰着小脑瓜沉吟起来,片刻后,她轻咬贝齿,用力踮起脚尖。
“……呜!还是够不到!”
在几次尝试无果后,她不得不跳高高,方才勉勉强强握到剑柄,将其拔下。
目光盯着长剑呆立了好半晌,提米才将剑收进雕刻有精致花纹的剑鞘里,然后别在腰间。
推开门,提米对两名侍女的问好一一回应,脚步不停向寝宫外走去。
两个侍女顿时面面相觑,急忙跟上,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地问道:“提米殿下,您准备去哪?雷克顿陛下说是让您待会去书房找他。”
雷克顿·凯撒,就是那个中年男子的名字,提米的父亲,也是凯撒帝国的最高统治者。
当然,同时还是一个变态……
“我知道了,父王那里我会去的。”提米撇撇嘴,甩了下一直垂落过小屁股的柔顺秀发,头也不回地道:“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去一趟宫廷地牢。”
听着前者那与外表年龄不相符的严肃语气,两名侍女又是对视一眼,都没敢再多说什么。
蠢货,是不会被选进王宫当侍女的,所以在自认精明的侍女们看来,这种敏感时期话少为妙,以免遭受牵连,哪怕这位小公主待她们一直都很和善。
宫廷地牢坐落于王宫内,是重狱,关押的都是罪大恶极的犯人,自然包括了半个小时前意图刺杀提米的刺客,也即她此行的目标。
只是走着走着,提米突然驻足转身,一张刻意冷着表情的脸蛋儿不知何时爬上了一丝可疑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