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落,正如所有人的心情,当罗德骑着战马在旷野上游弋,没有任何警戒哨上来阻挡,这在半天之前是决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调查兵团一战精锐尽丧,还丢失了最重要的艾伦.耶格尔,可以说战心已尽,如果巨人杀个回马枪,多半这些人一个都活不了。
罗德常胜,但败军也见过不少,看着调查兵团这幅模样,心中出奇的没有任何轻视。
他知道,没有什么军队是常胜不败的,重要的是自由之翼的羽毛被扒光,却还没折翅,修养一阵估计就能恢复,只可惜反攻的时间又要推迟了。
罗德找了个士兵问清楚指挥部的位置,便径直去了。
这是一个小村庄,最大的几间房屋已经被征用,从里面不停传出伤兵哀嚎声,由于调查兵团后勤班全军覆没,缺医少药的情况下还有更多人死去。
罗德有些后悔把大部队派去了罗塞之壁,不然守夜人在这还能救活不少人,他自嘲一笑,鬼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指挥部就在村长家,里面烟雾弥漫,几乎所有人都在抽烟,仿佛一吸一吐之间能将愁绪消除,就在高层商量怎么善后的时候,‘嘎吱’一声,门被轻轻推开。
“我说过不需要晚饭!”
“火气很大嘛,埃尔文。”
罗德走了进来,面带笑容对利威尔等人点头致意,一点也不像兴师问罪的样子。
他找了个椅子坐下,扭头看着面无表情的埃尔文.斯密斯:
“怎么了?觉得不好意思见我?还是说准备扑在怀里大哭一场?没关系,我的怀抱永远向你敞开。”
周围的人一脸痴呆的看着罗德,他们想象过暴怒,想象过鄙夷,但没想到罗德上门搞基,就这么安静了两秒,韩吉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罗德你这么说也不怕佩特拉打死你!”
她刚刚说出口,立马又闭嘴了,好像在忌讳些什么。
但罗德心细如发,顿时问道:“佩特拉怎么了?”
“佩特拉......她......”
“她没事,就是受了点伤。”利威尔看不惯眼镜女支支吾吾,插嘴道:“不过没有生命危险。”
罗德‘哦’了一声再无下文,他不是没良心,战场上人人平等,留下一条命已经非常幸运,难道还能奢求毫发无损?
他看了看默不作声的埃尔文,说道:“怎么了,团长大人,你到现在都没有什么话想说吗?”
一片沉默,低头看地图的男人依旧不说话,直到一分钟之后,男人在轻轻挥了挥手。
所有人都知道埃尔文团长要发飙了,纷纷起身离开,就连利威尔都没有留下,再强硬的领导也需要宣泄,他们就留下一点空间吧。
当房门关上,埃尔文重重一拍桌子,几乎把脑袋顶在罗德脸上,咆哮道:
“说什么?引咎辞职还是对你们守夜人道歉?艾伦.耶格尔已经死了,你难道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意味着玛利亚之壁无法堵上,同样失去了一个诱饵。”罗德抹了抹脸上口水。
“不仅如此!”埃尔文来回踱着步,豁然转身:“特殊种已经没有必要留在墙内了!他们会隐藏起来,然后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给人类致命一击!而我们无法防备,就连把罗塞之壁站满士兵也没用!更别提艾伦.耶格尔身上的巨人之力,那个少年绝对是特殊存在!”
愤怒到绝望的嘶吼声在房间内回荡,可罗德只是耸耸肩:
“你分析的挺对,那么谁来承担人类灭亡的责任?”
“你!还有我!”埃尔文坐了下来,双手死死抓住头发。
“一切都完了,从我们进入王都的时候就错了!这个责任调查兵团真的无法承担啊!”
想成为人类自由翅膀,现在却亲手敲响丧钟,何等愚蠢,何等悲哀!
罗德静静的看着,他知道埃尔文说的没错,如果不叛乱,罗德.雷伊斯就不会背水一战,而没有割喉者的捣乱,艾伦是万无一失,只要设个精妙一点的局,那几个特殊种迟早得死。
如果按照这思路追查下去的话......
都怪我咯?
人类灭亡的锅罗德不想背,也背不起,他看了眼沮丧中的埃尔文.斯密斯,顿时失去了嘴炮的兴趣。
“你如果觉得一切都完了,那就辞去团长职务吧,去王都找个地方藏起来,或者学基迪.加迪斯一样在训练兵团发挥余热。”
“你想当救世主?”埃尔文抬起头来,满脸嘲讽,中年人可不吃什么激将法。
“不,我只想实践诺言,无论生死。”罗德耸耸肩,几步走到埃尔文面前伏下身子,额头几乎与之碰撞在一起:
“埃尔文.斯密斯,仔细听着!我们至少还有一半的机会去赌一把特殊种不会就此收手!智慧巨人的数量有限,我们手里不是还有一头吗?”
“你是说——尤弥尔?”
“对,失去艾伦以后这是最后的王牌了,虽然不远承认,但是赌注却是基于对方的狂妄。”
罗德紧咬着牙齿,他不喜欢被动,更讨厌运气,但是现在被逼入绝境,只能让那群特殊种自己选择了。
他知道,调查兵团损失惨重,而那个领头的兽之巨人没吃过守夜人苦头,人类总是得陇望蜀,既然艾伦被夺走,为何不将最后的尤弥尔也一起打包?
当然对方如果选择了谨慎也没问题,不过是扩军备战死战到底。
“用尤弥尔做诱饵吗?万一把尤弥尔也丢失了......”
“那就一起毁灭!反正迟早也是死!”罗德很干脆,经历了大大小小上百场战争,他早就漠视死亡了。
“无论如何,守夜人都会按原计划出击,尤弥尔我会亲手去王都接走,任何人也别想阻止。”
罗德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这是对埃尔文的最后通牒,也是对墙内政府的最后通牒,灭亡就在眼前,没时间给大人物开会讨论了。
静坐在椅子上的埃尔文愣愣看着远去背影,心底五味陈杂,与对方亡命徒的气势相比,自己还真不算疯狂。
只是渐渐地,他的脸上出现了狰狞笑容。
死就死吧,不是为了人类未来这些狗屁大道理,仅仅是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