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等等!晟,你怎么了?”
坐在后座的晟忽然痛苦地惨叫一声,萝莉独有的甜嗓竟被某种特异得无法道明的疼楚扭曲成瘆人的尖刺。停在她肩膀的黑白蝶从触角上清晰感受到了她猛然间爆发的,在那惨音里的颤栗。不可能,不可能的,这种事情怎么可能。黑白蝶难以再保持它一贯的平静,它被惊得飞起。
身为魔法生物的它对灵魂有着极致的感知——既然如此那便不应出错……为什么、会突兀地出现这种来自灵魂的创伤?周围没有任何敌人,也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恶意。这就像十八岁身强力壮的男孩子安静地走在大街上时突发心肌梗塞,一如真名被填写在了死神笔记本上。
“黑白蝶你真是不厚道啊,你们魔法师的规则我也是知道一些的,不是签订契约时就该说明‘守护者’的……嗯——你怎么了!?”
等等,闵辛没听到那声惨叫么?
“你怎么……没事吧!?我立刻停车。”
车停在了街边。后座上的林沂晟弓着腰,小手死死地捂住半边已经被痛楚拧成一团的脸。她说不出一句话来。这种猛然的,古怪的痛楚只在瞬间便几乎摧毁了她,那刻连思维都被刷成无边的空白。
好险,思维还勉强能转动。
……
……
我……这是,流泪了?
颤抖的小手离开了脸,她发现手心竟湿润了。完全、明明没有感觉的……她想着,心口似乎在隐隐作痛。
不要成为守护者。
……
不要成为守护者。
——似乎耳边有虚幻而缥缈的声音在呼喊着。
“晟!”
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却是黑白蝶焦急的声音。
“……咳,我没事。”林沂晟的回答几乎细不可闻。但这也表明她已经能够说话了,那种甚至令灵魂抽搐的疼楚远去,然后很快,便几乎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当她抬起头时,脸色也逐渐由苍白回润成微粉的白。
“我没事。”晟又重复了一次。
下了车,又关心地从车外探进脑袋的闵辛一时间跟着萝莉晟大眼瞪小眼,然后忽然来了一句:“呃……是,疼经么?”。
晟刚刚恢复的脸色立马黑掉:“你赶紧回去开车!”
闵辛摆出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晃悠悠地回到了驾驶座。
晟咬咬嘴唇,用只有黑白蝶能听到的心灵交感悄声问道:“喂……不会是真的疼经吧?难道魔法少女也会来……这个东西?”
黑白蝶却沉默着,没有回答她。只是扑簌了下翅膀,飞回她肩膀上。
不对……晟思索着。不对,怎么这么奇怪。
可思考这个东西,思维古怪地显得愈发稠粘,那些方才所感受到的记忆,像碎片一个个破散。发现这种破散时,晟忽然发现她竟没有能力粘连上。
于是……好像,刚刚那个感觉,她完全想不起来了。明明是震颤了灵魂的程度的痛苦,这种记忆她想应该是刻骨铭心才对,可那却在短短一分钟内支离破碎。好似站在一个落地镜前,眼看着它一点点地迸出裂痕,然后在某个瞬间粉身碎骨,化为遍地的破片。碎片是照不出全貌的。记忆碎作了满地……可到底是什么东西打碎它的?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黑白蝶!为什么我对七年前的事情完全没有记忆了?那时我才十岁,不可能丢掉记忆的!”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晟也同时忘记了刚刚的疼楚,不仅是大脑的记忆,连同身体、肌肉的反应记忆也诡怪地碎散。
车子开动,安稳地驶入车流。调查点稍微有点远,车程应该有十五分钟左右吧,闵辛说道。
“诶……?为什么我问出了这样的问题?”晟的表情逐渐迷茫,语气也变得飘忽不定,
黑白蝶罕见地低声叹气。
然后它摇了摇翅膀,说:“四年前,某个歹徒闯进了你的家意图抢劫,你记得么?”
“这个……记得。然后你在那时飞进我的卧室,选中了我。那次是我的第一次变身,我当然记得。你问这个干嘛?”
“你还记得我选中你的理由么?”
“你说,你不能选我的妹妹。否则会……她会毁灭这座城市,因为我。你还说你是从未来返回的。”
“准确地讲,我是从另一个次元过来的。在我的次元里,那天我选择的是你妹妹。”黑白蝶缓缓说道,“然后,在那次元的现在的明年里,你在医院里脑死亡了。我选择你妹妹后,她没能及时地从歹徒手中救到你,导致你昏迷不醒,五年后宣告不治。而且你的父母精神崩溃,事业一落千丈,你死去那天……你妹妹实际上已经差不多流落街头了。她交不起房租。那时她掌握着毁灭一个都市的力量,却交不起这座城市低价最便宜的地段的房租,同时她还是都市的守护者。”
“……”
他短暂地沉默了一会,轻声呢喃道:“妹妹,应该由做哥哥保护的才对。”
“真是一直不变啊,在我的次元里,你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你才会逞能,跟三个身强力壮的持刀歹徒搏斗。那时你才十三岁吧。”黑白蝶说,“歹徒试图沾染你年幼可爱的妹妹,愤怒的你失去了理智。虽然你的妹妹你冲上去的瞬间已经拥有了魔法,却仍然被吓坏了。你妹妹对此一直……无比愧疚。”
“……”
“晟,你知道么。其实灵异现象里的鬼,就是崩坏掉的魔法师。所以它们才能够悄无声息地肆意污染镜像空间,才能阻截我们魔法师进入镜像空间的通道。而身为守护者的你妹妹,在你死后,崩坏成了‘鬼’。”
“……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因为七年前,就是你妹妹刚刚加入你的家庭的时候。”黑白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