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神社,秋还是和平时一样,握着酒瓶和酒杯坐在神社的台阶上,望着天上的云,自饮自酌。
看到我和小妖怪回来,她远远的瞥了一眼,问道:“找到什么结果了吗?”
“找到了不少东西,但找的越多脑子越乱。”
一想到在风见宅找到的那些痕迹,我便愈发心烦意乱起来,索性坐在秋的身边,一把抢过她的酒,咕嘟咕嘟地喝了个底朝天。
“真是浪费的喝法。”秋摇摇头,“这种喝法只适合劣酒。”
“的确。”我点点头,放下手中的酒瓶,“我现在需要的确实是劣酒,不是你这里的佳酿。”
作为丰收的神明,秋收藏的酒自然没的说,温润的酒液从舌尖一直滑进喉咙,味道自然也醇厚的如同仙酿。
——可我现在更想要的是一瓶苦涩的劣酒来灼烧我的喉咙、刺激的我的精神,用痛苦来发泄的我烦躁。
秋手一翻,一个小小的酒杯出现在她的手心:“只可惜我这里只有好酒,你拿来将就一下吧。”
“用好酒将就一下...真是奇怪的说法。”
接过秋递来的酒杯,她拿起酒瓶为我倒酒,我这才发现,不知道在何时,已经被我赌气喝光的酒瓶又一次被装满了。
“所以。”秋看着我,“你在那里到底找到了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把自己所看到的东西告诉了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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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见宅里我所看到的东西实际上并不多,但当我说完我所看见的东西时,秋却沉默了许久。
“原来是这么回事吗...”过了很久,秋才缓缓的吐出这句话。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一点点。”秋并没有否认,“但我不能说。”
真相近在咫尺,可这个女人!
“为什么?”我强忍着火气,问道。
“因为真相你恐怕无法接受。”秋说着,又为我倒了一杯酒,“只有你完全准备好的时候我才能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不,当你准备好的时候你应该已经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了,那么作为当事人之一的你知道的肯定比我多。”
“...”
听到秋的话,一种莫名的感觉堵在我的胸口,我不知道该对秋的话露出什么样的反应,是愤怒?是疑惑?还是别的什么?
最终,我也只能长叹一声。
“...希望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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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整一夜没睡,不断的思考着以后的路究竟应该怎么办:唯一的线索已经断掉,但莫名其妙的东西却越来越多,风见宅的剑痕和抓痕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秋知道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她到底在故弄什么玄虚!
秋不会害我,这点可以肯定,但没有准备好?她到底指的是什么?
我越想头越痛,翻过身烦躁的一挥手,手指咚的一声似乎打到了什么东西,紧跟着哗啦一声巨响,放在我身边的背箱重重的砸在我身上,箱子里的地图撒了一地。
强忍住怒吼的欲望,我点起灯,郁闷的抽出背箱的抽匣,想把散落在草席上的地图捡起来,一张一张铺平放回背箱里。
抽匣底部印着些许墨迹,那是这么久以来,成堆的地图压在上面渗下的墨迹,我平时很少注意的东西。
但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如此,借着灯光,我居然注意到了这个墨迹,尽管很模糊,但我还是勉强辨认出来了墨迹的含义。
那是一个姓氏,歪歪扭扭的写下的姓氏——森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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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匣上的墨迹,是来自于我画下的第一张地图,我不记得那究竟是我几岁的时候画下的地图了,实在是太久远了。
地图上的姓氏,也是我那时仅会的两个字...我自己的姓氏。
看着那模糊的墨迹,我陷入的沉思。
也许...回去看看会有什么新的发现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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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我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又要走了?”看到我整理行李,秋问道,“这一次是要去哪边?”
我抬头看了一眼秋,她依旧是那样,看起来对什么都毫不关心,似乎刚刚的问话也仅仅是为了问候而问候,并没有期待我的回答。
但我还是回答了她:“北方,回家看看。”
秋沉默不语,默默的从我的房间前走过。
我微微抬头,远处的天空在晨光的照耀下隐隐透出一丝鱼肚白——天就要亮了,是时候准备启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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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想过,在那场异变之后,森原家族还留下了些什么——家主西去,家族被除名,整个家族似乎一夜之间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还有一些人们茶余饭后的流言,可就连流言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被人们忘记——最终留下的,只剩下我顶着的那个森原家的姓氏。
可姓氏这个东西,如果没人记得,其实也和没有没什么区别。
自从那次异变之后,我独自一人开始流浪,这么多年来,人们用过很多种方式称呼我:浪人、武士、贵族,甚至还有人用妖怪来称呼我...
——唯独没有“森原”。
“森原”被人遗忘,成了我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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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所在的村子终究还是离神社太远了,我和小妖怪还未等走过一半的路,天就又一次暗了下来。
周围传来了狼的嚎叫,看起来,在这里露宿看起来未免太过不切实际。
正当我思考今夜应该如何应对的时候,小妖怪轻轻的拽了拽我的衣角。
“那里。”她指着远处的一笼田地。
天色渐暗,我看不太清田地中的作物,只是隐隐约约觉得那片田地不大,而且还没有被荒废掉。
那里有人家。
我带着小妖怪向那片田地走去,远处隐隐传来阵阵诵经声。
原来是庙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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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间无人,不远处的小屋灯光也熄灭了。
想必是打理这片田地的僧人也去做晚课了。
借着月光,我看向田地间的作物。
这不是什么高大的作物,密密麻麻的种在土里,宽厚的叶子一层一层地盖住田地,让它露不出本色。
我好奇地拨开叶子,才发现它们是一排一排地种在田地里的。
月色下,这些无花无果的植物静静地匍匐在土地上,只有起风时才会有那么几片叶子在月色中随风舞动。
原来是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