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滴答……
冰冷的液体,从天而降。一点一滴的滴落在我的身上,侵略着我的肌肤。
困倦。
无边的黑暗将我环绕,难以形容的疲倦萦绕身躯。
眼睛就像是缝合起来一样,难以睁开。
“呼————”
拼尽全力鼓动仿佛干涸的胸腔,随着空气涌入肺部,身体的乏力终于算是略微减轻了一些。
抬起食指,然后依次是中指、无名指、小拇指……直到所有的手指都恢复知觉后,捏紧。
总算自己的拳头还听从指挥。接着就是另一只手……终于,整个身体慢慢的恢复了知觉。
“呼————”
再一次的呼吸之后,我拼尽全力的睁开双眼。
然后出现在眼前的是,腐烂的木质天花板。垂挂在上面的还有着根根海藻,如同女妖的长发,散发着隐隐恶臭。水滴正从天花板中渗出,一点一点的落在地上。
而我的身体竟然有大半都浸到了冰冷的水中。为什么自己刚才竟然没有感觉到身周冰冷的水呢?
我的心中出现了这样的疑惑,转而又被更大的疑惑所覆盖。
——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背后稍微有些痒,于是我用手臂支撑着自己缓缓坐起,借着不知道由何而来的光,看向身下……浸泡在水中的,是已经腐烂的木质床铺,遍是孔洞木板上有无数只海蛆进进出出。
“呕——”我用手捂住嘴,如同被触电一样从床上滚了下来,跌入冰冷的水中。
海腥味、腐臭味混杂着破碎海藻甚至还有鱼类尸体的水更让人觉得恶心。
在水里翻滚着,好不容易才狼狈的站起了身。强忍着恐惧与恶心……我看向了四周。
这是一个密闭的房间,根本没有可见光源,但是在这个空间内却勉强能够视物,只不过一切看起来都显得灰暗无比,什么东西都看不仔细。
房间的大小……摆设床铺的位置……这应该就是,我入睡时所在的房间。
但是……为什么……
“卫宫?!你在吗?”卧室腐朽的门,轻轻一推就破裂开来。
为什么……没有人?
安静……
只剩下那滴答滴答的水在不断的滴落。仿佛断罪的审判,不停的落下……落下……
我闭上眼,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右手。原本在覆盖在手背至手腕的黑斑,已经完全扩散开来。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黑斑,而是腐烂的血肉。在难以置信的伤口下,白森森的骨骼暴露在空气中。
但是出奇的,我感觉不到疼痛,甚至我也能够完全操控右臂,就像是这腐烂的伤口是假的一样。
用手捂住头,我踉踉跄跄的朝一旁窗子走去。脚趟过水,发出哗啦啦的声响,随着自己的每一次移动,水波都会向四周散去,画出一道道圆环。
原本,能够直接看到海面的窗户,此刻已经完全被木板封住,密密麻麻的钉子如同诅咒一样狠狠的将木板钉死,只有一股股水流从缝隙中流出。
“啊咳咳咳……这就是真相吗?”
滴答……
耳边,只有水滴声回答着我的问题。那些永远都不会停止滴落的水滴就那样,用最沉默的声音,向我诉说着那一个又一个的答案……
我走出了房间,原本锁住的门,此刻一推就开。沿着漆黑的走廊,感受着没过膝盖、冰冷刺骨的水,我向沙耶香的房间走去。
……近了。
只要过了这个拐角就是沙耶香的房间。
“呜呜呜……呜呜呜……”
可就在这黑暗之中,突然间,有一个少女的声音传来,就像是在哭泣一样。
而声音传来的方向,就在沙耶香的房间中。
我深吸口气,然后慢慢把手放在木质门上,推开。
这是一个无比简陋的客厅。根本看不出来原本的豪华,空气非常的潮湿,一阵阵的霉味更是从里面扑鼻而来,让人十分的难受。
原本画着诡异魔法阵的内门,此刻全不见踪影。
我凝神倾耳细听,哭声传来的地方……就在旁边的浴室。
“有人在吗?”我轻轻敲了敲浴室的门。
寂静……
并没有人回应我。
甚至如同被我敲门的声音吓到,哭声也渐渐的听不到了。
按耐住心中的疑惑,我拉开了浴室门,然而浴室里一眼能够看见的地方空无一物。
奇怪……明明之前在这里听到过声音。
我仔细的观察浴室,突然间,水流涌出的声音传入耳中。我立刻一愣,然后转身寻找声音的来源。
是在……那边的浴缸里吗?
我走上前,原本空荡荡的浴缸里,此刻正从下水孔里不停的涌出液体。暗红色、带着恶臭的液体伴随着内脏的碎片,不停的涌出。
咔哒——
门关上了。
我连转身,握住门把手,用力的旋转。但是……显然,门被锁住了。
我皱着眉头想了想,从浴缸里捞出这个已经浸成暗红色的玩具熊,在玩具熊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小的怀表。
我取下怀表,打开。怀表的指针早就已经无法走动,内壳的另一侧则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很奇怪。
再仔细思考了一会后,我将怀表揣进衣兜,然后将手伸进已经满溢的浴缸之中,忍着扑鼻而来的腥臭一点一点的摸索起来。
就在我一点一点摸索的时候,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瞳孔猛然睁大,心脏加速搏动。我反过手瞬间握住那一只手,然后用力上提!
在哪一片暗红色的血池中,赤裸的女子身躯就这样浮了起来。她的身躯苍白无比,双眼紧紧的闭着,一头黑色的长发如同海藻一样扭曲。
就在我将视线放到她脸上的时候,女子的眼睛猛然睁开,与此同时,她的脸、她的身体、她所有的肌肉突然裂开,如同餐盘上被切成片摆放的美味佳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