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阴暗的夜空中不时落下几滴零星小雨,崎岖的山道上,只有二人践踏台阶不断发出的响声,伴随着雨水拍打周围枝叶的声音,山下的景色变得有些模糊。
或者说,从一开始就难以看清。
远坂凛咽了一口唾沫,尽管家道中落,可无论任何情况都要优雅的祖训依然铭刻在她的身体里,然而此时的情况已经大大的超出了她的预期,感受着从手背令咒上划过的雨滴,回想起朝武芳乃对他们说的话,彻骨的寒意涌上心头。
【夜里的穗织山,不那么太平。】
温度渐渐变得有些冰冷,不安在她的内心中不断滋生,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缠绕在脊椎之上。
深吸一口气,远坂凛开口说道“士郎,你觉得刚才那个女孩子.........怎么样?”
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此时此刻,她已经双手抱紧了自己,肩膀不自觉的发抖,呼出的空气也泛起了阵阵白雾。
没有得到回应。
“怎么了,士郎?你......你别吓我,说句话啊?”
无穷无尽的恐慌冲击着少女的心防,尽管自诩名门大家,可恐惧黑暗害怕孤身一人是人类的本能,阴暗而下着小雨的环境又将这一份恐惧无限放大,现在的她就像是惊弓之鸟一般,半点声响都能触发。
“我在这。”
好似血肉摩擦,不带有丝毫感情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然而远坂凛此时已经无暇分辨音色,她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回应。
猛地一转头,看向身旁。
空无一人,划过树林间的阴风发出了仿佛嘲笑一般的响声,远坂凛静静地盯着身边的空气看了三秒,直到一滴雨珠滴落到她的后颈时,脖子才仿佛锈迹斑斑,已经不再灵活的齿轮一般,缓缓地扭动到了方才声音传来的方向。
“啊!!!!!!!!”
她忍不住惊叫出声。
究竟是多么扭曲的一张脸。
头发张牙舞爪。
并非病句,而是切切实实的,那个头颅上的头发披散扬起,带着各种泥土或枯叶之类的污秽,缠绕在远坂凛左肩之上,并不能感觉到任何热量,但是令人心悸的阴冷感却源源不断地从中散发。
那张脸的瞳孔位置无比空洞,仔细一看,那双眼竟然是被人挖去,在其中,隐隐能看到不断扭动的白色蛆虫,只在两鬓位置流下了一道暗红的血迹。
口中不断散发着腐烂的臭气,牙齿黄中带红,几乎必然是血迹。
此时此刻,这张脸正带着一抹诡异的笑容,然而顶着那张脸却是无比的狰狞可怖,盯着转过头来的远坂凛,一字一句地发出声响“你·的·气·味·真·不·错。”
汗毛炸立。
双眼睁大,瞳孔紧缩,一瞬间,那名为恐惧的潮汐冲破了脆弱的心灵,在远坂凛的心中肆意肆虐,甚至来不及考虑消失的卫宫士郎,身体下意识就运动起了魔力,强化自己的右手朝着那边就是一次重击。
慌乱之中,远坂凛没有看见那张脸上诡异的笑容。
发丝缠绕了上来。
每一跟发丝都在扭曲,好像无数只蜈蚣一般,在远坂凛轰出的右手上扭动,不一会,整只手臂便被发丝包裹。
仿佛触动了什么。
只见远坂凛放在上衣口袋中的符咒散发出点点荧光,微微发热。
一抹惊鸿电光如同利剑一般冲上了缠绕在远坂凛手上的发丝,经过魔力强化之后的手臂都无法挣脱撕裂的头发在这一道雷霆之下却仿佛脆弱的棉线一般不攻自破,分明是雨夜,潮湿无比,那头发上却燃烧起一股明丽的白色火苗,顺着发丝向着那颗头颅上追逐而去,似乎要将其吞没。
顷刻之间,局势就发生了改变。
那鬼怪见状,更是暴怒无比,心知无法逃离那个巫女的火焰,当即怒吼一声,口中流出一团污浊的黑气,竟然是要冲入远坂凛的口中。
面对朝着脸上冲来的物体,在做出反应之前,人类的自我防卫本能会下意识的驱动身体做出行动。
比如,闭眼。
“睁大眼睛!护住灵台!”
耳边却响起了一声炸雷一般的呼声,说来也怪,分明身体下意识地已经闭上了眼,在这道声音之下,却是下意识地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