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的立春,天气不见回暖,反而飘起了小雪,雪花纷纷洒落,把大地本就没有褪去的白装染得更白了一分。
年山深处,一处林中的空地上,盛装的年幼女孩慢慢地迈出了脚步。
女孩面色肃穆,眼神沉着,浑身透着一种与其稚嫩面庞不相符合的庄严。
她踏着小碎的步子,口中吟唱着古老的诗歌,在雪地上走出一轮标准的圆形,然后在圆中缓缓起舞。
她的舞动作不快,她纤细的四肢上所存在的力气也不大,呈现出的舞姿却给人轻灵有力的感觉,隐约能在其中看见古时那些以舞乐与自然神灵沟通的巫祝们的影子。
唱词完毕,女孩踏出最后的舞步。
这一刹那,女孩身上的气质改变了——
庄严蜕变成了神圣,带着山一般不可逾越,海一般不可测量的威严的神圣。
这一刻,她不再是普通的九岁女孩,而是一位古老神明的代言人。
她承载着神的力量,行使着神的权威。
这股威压在幽寂的空山之中蔓延,群山中但凡有着那么一点灵性的生命都受到了它的影响。
鸟群受了惊,慌忙地腾飞起来,如同一片片嘿云;野兽们在一瞬间的张惶过后,都毫不迟疑地拔腿向着远方逃去,甚至忘记了带上自己的幼崽;而山中的群妖们更是因此而颤栗不已,在神的威严之下,他们只能向着女孩所在的方向跪伏,紧紧地压低自己往日里高傲的头颅。
空地那边,女孩伸出食指,轻轻向着前方一指,霎时间,空气中响起一声疾啸,无形的气波闪过,不远处的一处石丘炸开了一朵白色与灰色混在在一起的巨大花朵。
花朵在空中弥散,细小的石末与雪粉飘荡在空中,成了笼罩在空地上的一层雾霾。女孩轻轻挥手,剧烈的风横扫山林,将雾霾吹散。
雾霾散去,昏暗的视野变得清晰,女孩看向石丘的方向,原本的石丘已经消失不见,本来是石丘的地方多出了一块直径十几丈平地。
望着自己造成的破坏,女孩身上的气势突然消失,身体松懈下来。
她撑着双膝,微微喘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果然,以我现在的程度只能将‘降神’维持这么短的时间吗?
她这样想到。
“美铃。”
这个时候,毫无感情*色彩的女声忽然在她的身后响起,将沉浸在思考中的女孩吓了一跳。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她,她回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半竖起身子,单单是头颅便比她的身子还要庞大的巨蛇。
说是蛇其实并不恰当,因为这条浑身泛着蓝宝石一般光辉的巨蛇虽然有着蛇的身体,头颅上却是一张带着诡异微笑的人类女性的脸。
“是妭大人啊,真是的,不要吓我啊。有什么事吗?”美铃仰望着巨蛇的脸,问道。
妭是阴手下类似于仆从神一般的存在,虽然看着像是妖怪,但其实与阴一样,她亦是早已经被人忘记了存在的神明,只是比之阴弱上很多,也年轻很多。
像妭这样的‘蛇’,阴的手下还有着一位,名叫应。妭是蛇身人面,身体是蓝色,而应则是蛇身龙面,无爪,有着一对蝙蝠一般的翅膀,浑身赤色。
她们有着操纵气候变化的力量,妭为干旱的神明,只要她愿意,她能够让自己所处之处赤地千里,而应则执掌风雨,能呼风唤雨。
“阴大人找你回去,说是有客人要到,让你去见见。”被叫妭的巨蛇双唇紧闭,脸庞纹丝不动,声音却从喉间发出。
“客人?会是谁呢?”
“应当是那让人不快的境界妖怪吧,在这个时代还会来拜访阴大人的也就只有她了。”
“八云紫?”
美铃眉头紧锁,心中有些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