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春去秋来,花谢花开。五十年时间,却仿佛是一梦醒来,回过神时已然又是一片春暖花开。
岁月蹉跎,无数的情景将那记忆重重地掩盖,长久的岁月洗刷下那稚嫩的脸庞,随后无情地落下显眼的斑驳。身为年过半旬的老婆婆,本应早已将那忘却掉。
躬着再也直不起来的身子,一如既往地守护着这个村子的枫,在村民们的请求下来到了那位似乎是狐狸精的妖怪面前。
仿佛早已麻木,亦或是已经本能地接受了巫女的一切,在脑子反应过来前身子先执行了动作。
直到被眼前之人的怒吼声弄得耳鸣而导致有点发愣,枫才发觉少女似乎只是普通的人类,如果无视那入不了眼的奇怪衣着的话。
直到这时,老眼昏花的自己才注意到少女的外貌。也在此时,枫也深深地怀疑自己老眼昏花是不是更严重了。
下意识地擦了擦眼睛,那熟悉的外貌却依然刻苦铭心地烙印在瞳孔中,像是不可置信,亦或是激发了本应不想也早就埋藏在深处的记忆,话语从苍老的声音里传出。
“桔梗姐姐?”
少女微微瞪大了眼睛,却是不满地反驳道:“我叫戈薇,日暮戈薇!不是什么桔梗......”
只不过此时无论少女说什么眼前的老人也都无法听到,她只是愣愣地看着少女的外貌,一遍又一遍,嘴里仿佛念叨着什么,最终在少女莫名其妙的表情下解下了绑住少女的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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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在一间宽敞的木屋内,名为戈薇的少女目不转睛地看着架在火堆上的瓦锅,闻着瓦锅里肉汤所散发的诱人香味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
“看样子应该煮熟了。”
枫从一旁拿起了早已准备好的碗筷,随后用勺子盛满后递给了戈薇。
“谢谢。”饿了一整天的戈薇早已饥肠辘辘,只不过看到眼前这位老婆婆亲手给自己递汤,却是不好意思地道谢道。
“没事,你的手现在应该还有些麻吧。真的很对不起,让你受了些罪。毕竟最近这里战乱特别多,无论是因此而滋生的妖怪还是肆意横行的野盗,都让村子里的人们绷紧了神经......”
“嘛,没关系的。不过这间屋子还真大,应该不止枫婆婆你一个人居住吧?”
喝了一口热腾腾的肉汤,肚子里暖呼呼的戈薇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她环顾四周,开始留意起这间宽敞的屋子。
“这个啊......”正在拿着火钳拨弄着木炭的枫婆婆抬起头,目光扫过这间空荡荡的屋子。
陈旧的房间里只有一些简简单单的木质家具,昏暗的火光将一大一小两个影子映照在布满尘埃的斑驳墙上。
燃烧的炭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这是桔梗姐姐生前居住的屋子,我成为巫女后便搬到了这里。从我记事开始时,这间屋子就已经是那么大了......”
戈薇听着枫婆婆自言自语般的述说,这位老人的目光已经回过神来落在了燃烧的炭火上,仿佛上面除了瓦锅外还有什么在静静地焚烧着,也许是曾经有什么在这位老人眼前燃烧过吧......
是吗,是那位桔梗姐姐的尸体吧......
不由得的,戈薇在心里突兀地想到。
说起来,也不知道妈妈和草太他们怎样了......到底如何才能回去啊......
房子里安静了下来,只有那炭火依旧在噼里啪啦地响着。
“不过啊......都过了那么久,老婆子我啊,早就什么都记不清了......”良久,也许是发觉到小姑娘被自己的情绪所感染,枫婆婆轻声喃喃道。
“对了,枫婆婆,请问你听说过东京这个地方吗?”终于,像是鼓起勇气般,戈薇开口向枫婆婆询问道。
“东京?我完全没听说过这个地方。”枫婆婆愣了愣,随后摇了摇头,她看着少女亦如刚才那样心思不宁的样子,问道:“那是你的故乡么?”
“是啊......我觉得待了那么久也是时候该回去了,不然家里会担心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从枫婆婆这里得不到消息的自己也不知该怎么回去。
嘭!
突兀地,屋外响起了剧烈的震动,在戈薇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枫婆婆已经熟练地顺手拿起弓跑了出去。
屋外,巨大的蜈蚣身将一间平房给压垮,百足妖妇挥舞着六只手臂配合着下半身的蜈蚣节肢摧毁着周围的一切。
紧随其后出来的戈薇被眼尖的百足妖妇看到,它摆动着身子朝着戈薇冲来,嘴里发出嘶哑的声音说道:“交出四魂之玉!”
周围的大部分村民们早在百足妖妇出现的时候就惊慌地四散而逃,大声呼救着,其中少部分跟随过枫婆婆杀过妖怪的村民匆匆忙忙地跑到了枫婆婆面前,叙述着事情的经过,他们拿着木弓,正准备听从枫婆婆的命令。
而戈薇在看到百足妖妇的样子时也惊讶地喊出声来:“是那只待在枯井的妖怪!”
紧接着,戈薇本能地躲过了百足妖妇挥舞过来的手臂,她狼狈地扑在地上避开了节肢的袭击,然后再次打滚稳住了身形。
而原本被村民簇拥着的枫婆婆在听到百足妖妇的话后也不由得微微一愣,她下意识地朝戈薇问道:“四魂之玉?难道四魂之玉在你身上吗?”
“我根本不知道啊!”再次躲过攻击的戈薇难得喘了一口气,随后着急地回答道:“我身上根本没带任何东西!”
此时,百足妖妇像是发疯地朝戈薇攻击,巨大的蜈蚣身肆意地破坏着周围的一切,一些没来得及跑的村民甚至被远远地甩到了一边。
她的目标,是我。
“现在人数根本不够,周围都是房屋也不可能用上火焰箭,看来只能把它引到食骨之井那里解决了。”观察着此时的情况,枫婆婆果断地说道。
“食骨之井?那是什么地方?”
“就是封印着犬夜叉的那棵大树旁的古井,就在森林那个方向!”
“森林在哪个方向?”戈薇立刻反应过来,瞬间想到了之前她出来时的那个古井,连忙追问道。
闻言,枫婆婆连忙抬起手,正要指向山林的时候被百足妖妇追得有些自顾不暇的戈薇却咬了咬牙,朝着那个地方跑了过去。
“是那个发光的地方吧?!”
枫婆婆愣了愣,正准备继续说什么的时候,戈薇已经慌不择路地跑向食骨之井的方向了。
蓬松的头发虽略显凌乱,但却也散发着一丝坚毅的美感。仅仅只是看着那奔跑的背影而忽略那不够三无的表情的话......
“桔梗姐姐......”枫婆婆呢喃着,她喃喃自语的同时回味着之前戈薇说的话,“而且,她居然也能看到山林里古井所散发出的特别瘴气......”
然而此时枫婆婆已然知道不是思考的时候,她连忙对站在身旁的村民吩咐道:“你们两个,快去把还能射箭的人全部召集过来,带上火药,骑马出发去食骨之井!”
随后看着身边部分已经闻讯赶来的整装待发的村民们,枫婆婆骑上了被牵来的马,随后继续说道:“我们几个,先走一步去支援戈薇!”
路上,已经全力奔跑的戈薇磕磕绊绊地踏着凹凸不平的泥泞小路朝着森林跑去,百足妖妇紧随其后追逐着。
一直这样跑的话,也会有终点的吧......到了古井那里枫婆婆他们还没赶到的话,也许我会被妖怪残忍地杀掉然后一口口吞进肚子里吧......
下意识地紧闭着眼睛,戈薇尽力地将脑海里因为着急害怕而产生的恐怖想法抹掉,然而处在这样的境地里,对于一个女孩子来所也的确是太勉强了......
本能地,戈薇想起自己的母亲,爷爷,像是要找到依靠一般,一边奔跑一边念叨着:“妈妈,爷爷,快来救救我......”
不停地念叨着,眼看就要跑到了古树旁,然而戈薇是知道的,这样的求救根本就是一个笑话,无论是母亲还是爷爷,他们都没有能对抗妖怪的能力,甚至乎他们连自己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
意识到这一点的戈薇夹带着不甘与害怕,索性地,像是豁出去一般,她大声地喊道:“无论是谁都好!快来救救我啊!”
古树旁,被封印之箭钉在上面的犬妖依旧静静地沉睡着,直到远处的呼救声传了过来......
刹那间犬妖那无力垂下的双手上,指头处的利爪细微地颤动了下,闪烁着许久未能出现的暗淡光芒。银白色长发上的犬耳无意识地抖了下,仿佛那远处传来的声音,就算是死也能听出来般......
那样憎恶,可恨,而永生不忘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