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见什么声音了么…”
夜色之中,似乎从远处有航空引擎轰鸣声渐渐的向格里格他们的阵地这边传来。
“趴在你的散兵坑里,可能是近距离的空袭!”
格里格显然也明白那个声音意味着什么。
长久以来,已经习惯于来自帝国空军的空中掩护的他们,对于自己的友军飞机的引擎的轰鸣会发出怎样的声音十分清楚。
这样的声音并不是来自友军的飞机,而是正在迫近的敌人飞机。
就如同他们刚刚降落在诺威尔郊外的时候那样,成小队的敌机在半空中散开,从背后的弹舱之中抛出了那个令他们熟悉的干扰弹。
自从降落在这里之后,他们经常受到干扰弹的照顾,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敌人似乎也已经不再每天重复干扰弹的投放了,这也使得他们一度有时间同总部取得联络。
然而今天,就在180mm的火炮在阵地之上肆虐过一遍时候,敌人投放干扰弹的飞机就堪堪飞到了他们的头顶。
下一瞬间,头盔中来自格里格的声音就化作了一片“沙沙”的雪花声。
连长的声音渐渐的从远方的散兵坑传了过来,似乎是那边的通讯也同时的被切断了,他只得在阵线之上奔跑着,大声重复着自己的命令。
...
每个人都能感受到,最为猛烈的进攻就要开始了。
这就好比一种后天形成的直觉一般。作为士兵的他们,对于战事将要怎样的发展似乎仅仅通过几个迹象就能够预感到。
即便是在布雷薇娅刚刚加入的补充兵员,在经过了这一个月的苦战之后,也渐渐的拥有了这种直觉。
正如同格里格说的那样,将自己当做已经死亡的人去战斗的话,往往会抛弃许多让人感到顾虑的事情。当连自己最为重视的生命都置之度外的时候,索尔维格自己也感觉到自己战斗的时候能更为集中。不如说,他平日里战斗一般就是怀抱着这样的想法去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应为对于这种方法本身已经产生了畏惧了吧,即便他能够明白格里格话中的意思,他也没有办法克制住手中枪支的颤抖。
看着那令人熟悉的干扰弹在半空中爆炸开来,随着那几道爆炸的火焰燃尽,整个夜色又重新归为平静,仅仅只剩下些许飞机远去的引擎声。
不过不久之后,就连这样的声音也完全的消失了。在一片黑暗之中,四周寂静得仿佛能够听到积雪之中冰晶融化的声音一般。
索尔维格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跳。顺着顶在肩上的枪托,他甚至多少有种手掌弧口的也如同多了一个瓣膜的感觉,随着心跳的节律不断鼓动着。
如此的炮击之后,越是安静的环境,却越让他感到不安。
这种危险时刻都要降临的感觉,正不断的在他的胸中,让他不禁感到有些呼吸困难。
如果说,不是为了活着等到所谓的“援军”到来的那一天,那么究竟是靠着什么样的意志让他继续战斗下去呢?
索尔维格觉得已经没有任何事物让他能够坚持着战斗下去了。
仿佛整个身体都已经不受大脑控制了一般,他现在脑海中所充斥的也仅仅是如何取用手中的步枪杀死可能在任何一个时间点出现的敌人。
似乎潜意识已经接管了身体一般,他渐渐的感觉到,现在的自己就如同是在为了战斗而战斗。
借助着炮声停息下来的这段时间之中,躲在最前线的散兵坑之中的士兵多少又将自己的战壕向前扩出了几分,但是距离将整个以散兵坑构成的战线连成一个战壕体系还是差了许多的工程。
想要在各个散兵坑之间来回的机动的话,多少还是要从没有修缮完成的战壕之中站起来跑动几步的。
不过这样的行为在敌人真正的发起进攻的时候,简直就如同自杀一般。
突然之间,从敌人那边的防线突然想起了一连串轻微的炮声。即便从声音上来判断,这既不是之前轰击他们一个月的152mm口径火炮,也不是那个刚刚完成炮击的更大口径的火炮,更像是使用了增程弹药的迫击炮。即便如此,所有的士兵们立即趴回了掩体之中,尽量压低身子。
然而,出人意料的,并没有很大的声音在他们的头上炸开,反而有些奇怪的电磁爆炸声在他们的头顶,伴随着些许蓝色的电光在半空中炸开。
格里格反应了那么一会儿,随即抬起了自己的步枪,随意的向前瞄准了一会儿。
无论是辅助用的夜视瞄准模式,还是在黑暗中捕捉人影的热成像系统,都在瞄准镜之中完全的消失了。就连那指示着瞄准位置的红点,也在这个瞄具的中心消失得无影无踪。
“EMP…….”
格里格喃喃的说道。
他试着开了一枪,还好电磁步枪在经受了一轮EMP的攻击之后,勉强还能够使用。在各国生产电磁步枪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EMP会给电磁步枪的使用造成不便的试试,于是在设计之初便添加了抗衡EMp冲击的机制。
但是因为体积的缘故,本来整合了许多功能的瞄准镜就比较复杂,想要再在里面加装抗衡EMP的设施就显得有些不现实了。
虽然步枪还能够使用,但是瞄准恐怕就只能通过机械瞄具来实现了。
“把你们的综合战斗瞄具拆下来吧!刚才的炮击使用的似乎是EMP弹头,综合战斗瞄具已经不行了!”
格里格抬起头,高声的喊道。
一边说着,他一边卸下了自己枪上的那个充满了科技气息的瞄准镜。
...
“范德法特!范德法特!”
突然之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一下跃出了自己的散兵坑,向着范德法特的狙击位置奔去。
相对于他们电磁步枪之上的瞄准镜来说,范德法特的狙击步枪之上的那个瞄准镜要精密许多,也当然整合了更多的电子元件进去,如果这个时候范德法特的瞄准镜也收到了EMP的冲击的话,恐怕他狙击的质量也会大大的下降吧?
通向范德法特那个地势稍微高一些的散兵坑的道路,格里格已经非常的熟悉了。即便是在毫无月光的夜色之中,他也不会迷路。很快,在一片昏暗之中,他就已经看到啦那个孩子趴在他的狙击步枪之上的身影了。
“范德法特?你的瞄准镜还好么?有没有被EMP干扰。”
听到格里格的声音,范德法特从瞄准镜之中抬起了头,看了过来。
“啊,是啊,没有躲过呢。看来他们对我们阵地的构造差不多已经了解清楚了,该覆盖的地方基本已经被他们的EMP覆盖了…”
范德法特倒是显得格外的冷静。似乎这突如其来的EMP给他带来的影响并不是很大。
倒是他身旁的艾克森看起来慌了神。
失去了那个高倍率望远镜之上的指示方向,距离和风向等狙击的相关参数的指示器,凭借着自己的训练来帮助范德法特指示狙击的目标,艾克森心里很是没底。
毕竟,这些东西的观测向来都是通过先进的机械完成的,至于单兵如何在不凭借机械的条件下去估算这些参数,即便是狙击手培训学校,也仅仅只介绍了测量的方法而已,以至于在训练的时候,他们根本不用进行这样的操作。
格里格没有时间去关心他的状态。
“范德法特,EMP对你狙击有影响么?”
反制敌人的先进主战坦克,必须依赖范德法特对那些坦克炮塔侧面的主动防御系统进行经精准的狙击。如果他的狙击精度受到EMP的影响的话,对于他们来说无异于是雪上加霜。
“我觉得还好,再给眼睛一点适应这种黑暗的环境的时间,我觉得就应该完全没有问题了。”
似乎格里格是多虑了,这些条件对于从小被当做一个猎人培养的范德法特可以说几乎没有任何的影响。
在北国那极端的条件之下进行狩猎,运用着古老的栓动猎枪和最为普通的光学瞄镜,在那样风雪之中,范德法特依然可以保证自己的命中率,更不用说在这风雪已经平息下来的南方地带了。
只要适应了周围的黑暗之后,能够在夜色中分清敌人的轮廓,范德法特就能够保证自己手中的电磁狙击步枪有效的命中敌人。
在确认了这点之后,格里格便也安心了许多。他看了看范德法特身边的艾克森,不禁皱了皱眉头。
在这紧要的关头,让这么紧张的一个人来充当范德法特的观察员的确有些不妥,格里格想了一想,便把他叫了起来。
“现在我们的无线电通讯再次被敌人干扰了。等一会儿打起仗来,我倒是需要一个在各个排之间传达我命令的传令兵,你能去做么?”
比起观察员来说,这样的一个角色可是危险多了,格里格估计他的心中多少也有些不乐意。
在真正交上火之后,恐怕没有多少人能够在远处听见格里格叫喊着传达命令的声音,在无线电失效的情况下,就只能通过一名或者多名士兵充当传令兵,来将作战的指示下达到各个排中了。
艾克森的确看起来有些不愿意,不过仔细的想了想之后,他还是同意了。范德法特的位置对于他们整个战线的防守,是多么的重要,他心里自然十分清楚。
“那…连长,谁来给范德法特上士担当观察手呢?”
对于因为能力不足的被换下自己原来的岗位,看得出来艾克森还是多少还有有些不甘心的。
从他的手中一把拿过那个高倍率的望远镜,格里格自己拿起那个望远镜看了看远方敌人可能出现的方向。
“可能因为你是新来的吧,所以大概不知道,在以前我还不是连长的时候,我就是范德法特身边的观察员。”
拾起那个望远镜,格里格的思绪多少又回到了马里扬那满是落叶的山麗之中。
“这样啊…”
看着那两人互相信任的身影,艾克森不禁觉得有一丝羡慕。想要和自己现在的战友们形成这样可以将性命托付给对方的战友关系,恐怕还需要许多时间,没有一同出生入死的经历,又怎么去谈这种关系呢?
失去了沟通的方法之后,如何确定应该被反坦克导弹集中火力攻击的坦克也成为了一个麻烦的事情,不过还好空投的补给中提供了一些曳光照明弹。格里格就和他连队中的反坦克手约定了攻击被曳光弹照亮的坦克这样的集火方式。
当然,这个命令也是他和范德法特商量好之后,让艾克森传达给整个连队的。
...
趴在范德法特的散兵坑之中四下观望着,没过多久他们的耳边就能够听到在视线所能企及的遥远的尽头,传来了“隆隆”的声音。
那正是王国的主战坦克开足马力,向前推进的声音。
在王国的军队开始想这边阵地进发的那一瞬间,位于后方的180mm自行火炮再次喷吐出了火舌。巨大的炮弹在半空之中画出道道弧线,比先前更加精准的覆盖在整个帝国山地步兵的阵地之上。
格里格用自己身体护住范德法特,将他牢牢的保护在猫耳洞之中。几枚在半空中爆炸开来的弹片径直的飞了进来,在格里格背上的外骨骼之上砸开了几个硕大的口子,不过因为这一层外骨骼,弹片多少只是伤及了皮肉。
仅仅够容下两个人的散兵坑,格里格让艾克森和范德法特躲了进去,自己却硬生生的扛下了那几片飞进来的弹片。
“中尉,你还好吧?!”
艾克森敏锐的察觉到了格里格脸色的变化,不禁担心了起来。
“比起操心这个,在他们冲上来之前,你马上去通知各排,让他们看准我们这边打出的曳光弹,一定要先抑制住敌人坦克推进的步伐!”
“是!中尉!”
从猫儿洞之中钻了出来,艾克森敬了个礼,抱起了手中的电磁步枪,在炮火中有些踉跄的跑了起来。
炮火渐渐停息了下来,在坦克的掩护下,借着夜色,王国第一装甲骑兵师再次对第82山地步兵师的防线发动了冲击。
范德法特在炮火停息下来的第一瞬间架狙击步枪架了起来,格里格紧随着他支起了望远镜。
不等格里格给他指示目标,范德法特已经瞄准了一辆正在推进的坦克。
调整着瞄具进行一定倍数的放大,范德法特的枪口随着支架缓缓的旋转了起来,随即,他扣下了扳机。
远处的夜色之中窜出了一道橙色的火光,应该是范德法特命中了目标。
“确认机会一个主动防御系统!中尉,可以打曳光弹了!”
范德法特有些激动,这样使用最为普通的光学瞄准镜进行如此高强度的作战使得他也多少紧张了起来。
格里格将一枚曳光弹塞入了枪口下的榴弹发射器之中,借助着自己对于机械瞄准镜的了解,精准的向着那辆被击毁了主动防御系统的坦克射出了曳光弹。
仅仅一瞬间,一旁的阵地之中就相继窜出了6枚反坦克导弹,一口气将那辆主战坦克化作了一个燃烧的火球。
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范德法特的瞄准镜已经开始跟随瞄准第二辆坦克了。
阵地之后,支援他们的迫击炮火也隆隆的响起,宁静的夜色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的撕破。
在两边阵地炸裂开来的炮火一阵借着一阵,如同遵循着某种节奏一般,如同呼吸一般,将这本应该一片黑暗的林地点得忽明忽暗…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