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乃,在吗?”
声音略带疲软,不复平时的如铃铛般清脆。
“请问您是?”
“是我,京介。”
话筒的另一端陷入了深深地沉默。
这时候,京介感觉雨声格外的大,打扰了阳乃的回答。
“进来吧,门已经开了。”
语气中带着深深的疲惫。
“啪塔”一声,铁门露出了一条细缝,好像迎接来到这里的客人一样。
乘着电梯上楼,进入已经为他留好门的公寓内,看到阳乃穿着一身睡衣,双手捧着热茶,静静地等着京介的到来。
她那青春活泼的身姿,变为深深的疲倦,端庄秀丽的脸庞,变为深深的憔悴。
这样的阳乃,是一种异样的美感,想要去忍不住呵护她,抱住她,安慰她。
看到阳乃这副摸样,京介心里暗暗地心疼着她,不自觉的脸上表露出来。
“你...还好吧?”
“还好。”
随后,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雨水落在窗户上,“啪啪啪”地作响。雨滴声伴随着两人之间。
京介抬起头,看着阳乃还略带逞强的身姿,说道:“你如果觉得很累的话,我就不打扰了。今天我过来就是看看你。”
“没必要,正好你来了,跟我说一下学园祭的情况。”雪之下阳乃阻止了京介的离开,并向其询问道。
“学校里一切正常,我把工作交给比企谷了,所以今天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
京介向阳乃解释道。
阳乃轻轻抿了一口热水,吐出一口热气,缓解了一下倦意,向京介问道:“比企谷?是你那个助手吧。他行吗?”
“我相信他的能力,再说只有一天,出不了大乱子的。”
京介向阳乃保证到。
阳乃闭上眼睛,深思了一会儿,眼神中带着担忧。
“我就怕,我不在,他们又懈怠了,比企谷他还压不住这个担子。”
“没关系,一切有我,你就安心地休养吧。”
高坂京介信誓旦旦地对阳乃安慰道。
“嗯。”
阳乃捧着茶杯,身体放松地靠在沙发上,对京介的保证做出了回应。
秋风吹带着雨水,前赴后继地向这个大楼发动进攻,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密集。天空不知是雨势的加大,还是时间的流逝,变得愈加深沉。
阳乃睁开双眼,带着痛苦的眼神看着京介,问道:“我是不是很失败?”
“你....”
还没等京介说完,阳乃打断他的回答,继续道:“自从我担任了这个委员长之后,感觉事事都不顺心,好像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跟我有仇一般。”
这时,阳乃终于卸下了强势的外表,流出了脆弱的眼泪。
“你知道吗?在这之前,我憧憬着,我展望着,这一届学园祭会在我的指挥下,大家众志成城,举办一届精彩绝伦的盛世宴会!我会站在舞台中央,骄傲地读出我的谢幕词。大家为我鼓掌,为我欢呼。”
“可笑的是,我连台词都想好了,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
阳乃的两行眼泪夺眶而出,面对自己喜欢的人,露出了自己柔软的一面。
京介用纸巾为其擦抹眼泪,看那吹弹可破的俏脸上,已经布满泪痕,原本一双盈盈秋水的眼睛,已是越发红肿。
京介没有打断她,这时候阳乃需要的是倾述,而不是劝慰。
风越吹越大,雨越下越急,宛如发动总攻一般,“噼里啪啦”的声音连绵不断。
“我在休息的时候想了很多,发现这段时间,我太自信,自信得有些狂妄了。认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所有人都会在我的安排下,谨守岗位,努力工作。也认为他们在自己做错的情况下,会自觉面对监督。”
“要是那些被监督的人反抗我,就算了,我也能理解。但是没想到,连监察组的人都对我有意见,这是为什么?”
“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我发现我做错了,一开始就错了,感觉自己好失败。”
阳乃用自己哭的梨花带雨的面孔对着京介说:“京介,是不是我一开始就不该担任委员长?”
京介咬咬牙,一把拉过阳乃,拥入自己的怀中,阳乃手中的杯子随之落下,杯中的水流落一地。
京介用手轻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做的很好,等你病好了之后,我一定会满足你的梦想。到时候我们一起在后祭夜上跳舞庆祝。”
“呜呜呜”阳乃没有回话,只是不断地哭泣。
窗外的雨声经过刚才的冲刺之后,渐渐地小了很多。
而阳乃的哭声也随之变小,在京介的怀中,渐渐睡去。
京介将其放入被窝,静静地看着阳乃,用温水浸泡的毛巾,轻轻地,微微地,为她檫去泪痕,露出了一张俏丽可人的脸庞。
京介看着这时卸下伪装的阳乃,自身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我喜欢她吗?
喜欢。
京介自嘲地笑了笑。
看着阳乃的脸庞,感觉视线越来越模糊,头靠在床上,睡去了。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下来,月亮拨开云雾,将月光铺洒大地,雨后停留在树叶上的雨滴,在月光的照耀下,晶莹透亮。一阵微风吹过,吹落了树叶上的水滴,“滴答”,落在路上的水洼里,呈现出一朵水花。
阳乃小心翼翼地抽离的手臂,眼神温柔地看着京介的睡颜。
阳乃看向雨后亮起的皎白月光,轻轻地抚摸京介的头发,深情地看着京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