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姆把整个巷子街都串遍了,连自己家丫头的影子都没看到,他很后悔问了艾尔那些话,虽然他觉得这个小伙子有些古怪,但是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现在只想自己的女儿好好地回来,绝不能像三年前那次一样的离家出走了,那次11岁的特蕾莎只不过是离家五天,老汉姆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了,五天后老汉姆从帮忙寻人的卫兵那里看到了衣衫褴褛的女儿,难以想象这几天她在外面经历了什么,看着精神委顿的女儿老汉姆当时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砸碎了,扎透了,后悔懊恼的他恨不得把自己狠狠地揍一顿不可。
也因为那件事老汉姆开始了有些夸张的护女模式,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专职保姆(老爹),如同全心看护破壳小雏的老母鸡,就算是特蕾莎要他的心肝他都能毫不犹豫的剜出来。
“叮铃!”店门上的铃铛突然响起,老汉姆立刻将焦灼的视线投向了那里。
原来世界并没有那么坏。
看到艾尔背上那个让自己揪心的脸,老汉姆心里的那根弦‘嘣’的一声断了,放下心来的他狠狠地舒了一口气。
“老爹我回来了。”特蕾莎眼神闪躲,脸上带着讪笑,赶紧从艾尔的背上下来,单脚着地的向着老汉姆蹦跳着走去。
回应她的是一个有力的让人窒息的拥抱,没有话语,只有当事人才能体会到的颤抖的呼吸。
“老爹你抱得太紧了,我要喘不过气了啦!”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特蕾莎也没有推开自己的半矮人父亲,而是也紧紧地抱住父亲汗湿的后背。
艾尔抽了下鼻子,没有去打搅这对有些父女,轻步的绕过两人,走进后院靠边的一间偏室,那是他在这家店帮工分到的房间。
换掉身上湿透的衣服,艾尔坐到了自己真正的工作台前。
特蕾莎的事情告一段落,艾尔准备开始自己的工作。
中央教区很大,但是属于极为规整的建筑群,整体结构对称,再加上这10次的外街探索,艾尔大概记住了整个教区的外部轮廓,他现在需要将记忆里的画面投射到眼前的白纸上。
教区地图并不繁杂,多是一些办公场所和神职人员的住区,艾尔很快将它素描再现了出来,现在就差将那些哨所特别标注出来了。
“莫哈德团长,我希望你只是和我开个玩笑。”
这句秒明奇妙的话像是跳蚤一样突然跳进了艾尔的思绪,让他不由眉头一皱。
这个声线他以前绝对听过,而且听过绝不是一次,但是一时去想也想不起来究竟在哪听过。
艾尔摇了摇头,强行将这个让他在意的想法驱散,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他必须为潜入中央教区做准备。
那个在精神深处呼唤他的东西就在教区的深处,直觉告诉他那件东西对他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
但是领教过教会人员的实力后,艾尔打算晚上摸过去,就在三天后海天圣祭的前夜。
现在他要准备突入的工具,退路的安排是重中之重。
“臭艾尔,你又在干什么。”特蕾莎突然出现在艾尔身边,把正在组合器具零件的艾尔吓了一跳,他刚才太过全神贯注,完全忽视了有人在她身边。
“什么啊,原来是特蕾莎。”艾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松气道。
“是我!你有什么不满吗?”特蕾莎伸手捏住艾尔的脸,使劲拉了拉。
“木有木有,臭艾尔总么会对特蕾莎大人有意见,臭艾尔现在是‘惊’喜。”艾尔没有闪避特蕾莎拉扯他的脸,口齿不清的说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特蕾莎松开手,目光却转移到了艾尔手上的东西,“这是什么东西,看着好精致。”
艾尔手里正组装着合金的弓箭,这是他准备潜入教会所必备的装备之一。
“没什么,。不过是我乱捣鼓的小玩意而已。”艾尔不打算解释,就要把组装到一半零件收起来。
“不行,我很感兴趣,你必须给我看看。”特蕾莎一把按住抽屉边,将那个组装到一半的合金弓抄到了手里,“咦,怎么这么轻,这材料难道不是金属的么?”
这个艾尔还真不好回答,航天合金这个概念他可不好解释,赶紧转移话题:“你这会过来干嘛?不会是想我了吧。”
“你这不羞的脸皮,真是什么都能说的出来。你不想说就算了,但是这弓做好了得让我玩几天。”特蕾莎只是把玩了一下,就彻底喜欢上了这件不到一尺长的工具,它线条和骨架的美感实在让人难以释手。
“好好好!做好之后给你玩。”
这让艾尔想起了自己和这丫头的初遇,那时候她就是看到自己手腕上的手表后才把自己拉到他们店里的,现在她左手腕上还带着那个自己给她做的特别款女表呢。
“你这个时间怎么过来了,要是让汉姆老爹知道,非要打断...我的腿不可。”艾尔看着得意的特蕾莎,无奈的改了词句。
“因为今天很特殊,这个时间我们不能去店里,有重要的客人过来。”
“大晚上的还会有人来这么偏僻的首饰店?”这倒是让艾尔有些好奇了,虽然老汉姆手艺精湛,但是所处位置并非富人密集的地方,周边都是海拉尔普通民众聚集的地区。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龙血骑士团的团长莫哈德大人和托马斯大主教来了。”特蕾莎说这句话时都露出了格外骄傲的表情。
艾尔冷汗蹭的一下又冒出来了,心跳频率急增,肾上腺素都开始加速分泌了。
特蕾莎没注意艾尔神色的变化,继续得意的说到:“你可能不知道,我家从前就是教会御用的首饰店,尤其是十年一度的圣女加冕,准圣女打人身上带着象征纯洁和虔诚的头饰可全都出自汉姆老店。”
艾尔听到这里放下心来,提出问题道:“哦?这家店有这么厉害?那为什么会居住在这片平民区。”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据老爹所说,那是因为小时候奶奶去世,爷爷才搬到了这里,老爹推测可能是因为爷爷是纯正矮人的缘故,更喜欢热闹的平民区,而不愿意和那些总是虚头炫耀的贵族挤在一起。”
“原来如此,那为什么教会会委托汉姆店做这么重要的东西,难道教会区就没人能做么。”
“那是自然,在海拉尔没有任何一家首饰店能和我们家相比,传承自矮人王族的技艺又有哪家能和我们家相媲美。”
这两个问题下来,特蕾莎已经把头仰到了天上,为了衬托自己的高大,更是站到了艾尔的工作台上。
“那为什么你现在连打磨宝石都做不好。”一盆冷水当空浇下,把飘飘欲仙,感觉正好的少女淋成了落汤鸡。
“那...那是...本姑娘没动真格的,如果本姑娘出手,十个臭艾尔也不是对手。”
因为特蕾莎鼓的像是小笼包的脸和出现红圈的眼睛让艾尔放弃了继续挖苦,点头表示了屈服,特蕾莎这才破涕为笑。
自己还真不敢整哭这个小丫头,老汉姆小腿粗的胳膊和水桶般的腰背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过这倒是件值得注意的事情,自己应该能做些什么才对。
将特蕾莎哄走之后,艾尔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