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交谈的声音完全没有被两侧欢呼着的民众听到。唯有所罗门身边几人能听得到。
所罗门在人群之中随口说道:“是吗,麦鲁祭司?”
“不……绝对没有!”
因为有些心虚而紧紧跟在所罗门身后的麦鲁心中一惊,立刻回道:“智慧的所罗门王——望您明鉴,我绝无此心!”
“不,你有。”
所罗门轻笑一声:“你甚至对我抱有敌意。”
麦鲁心中大惊。
但下一刻,所罗门却是话音一转。
所罗门一边微笑着对臣民招手致敬,一边低声平缓的说道:“但你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改变不了,所以我宽恕你,阿蒙的祭司。”
说着所罗门微微回头,侧目望向麦鲁淡声道:“所以安心吧,我不打算对你做什么。”
说罢,他便转过身去,继续向前行去。
而麦鲁闻言却是微微怔了一下,停在了原地。
所罗门回头的那一瞬间,那淡然而怜悯的目光实实在在的烙在了他的心底。
那种强烈的自信感,让麦鲁心中苦涩。
“您说的是,所罗门王……”
这是对所罗门留下自己一命的感激。
那一瞬间,麦鲁心中升起了可称悖逆的想法——
“我王,他真的对您有敌意吗?”
先知拿单拄着杖,跟在骑在马上缓缓踱步的所罗门身边,慢悠悠的同步行着。
虽然他的步伐不快,却总能跟得上所罗门。
等到麦鲁听不到他的声音之后,他才开口向所罗门如此问道。
“嗯,有的。”
所罗门确定的点了点头。
那血红色的名字,已经近乎是在战场上遇到的敌人的程度了。即使是在见到所罗门之后,那敌意也只是因为畏惧而冲到了淡红色。
“那您为什么要放过他?”
“不用,拿单。”
“正如雅斯塔禄说的一样。你过于紧张了,佛劳洛斯。”
所罗门轻笑着,和身边的几人走出人群,声音也变大了一些:“没错,麦鲁是正确的。”
所罗门笑眯眯的看向佛劳洛斯:“而他们一回去就被派去做苦工。究竟哪边更可恨就不言而喻了。”
“没有。”
佛劳洛斯略微沉思,便答道:“是他们的欲望变了。”
所罗门轻笑着说道:“所以我说,麦鲁的想法是正确的。虽然他不知道原理,也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但我给这些俘虏以过于优厚的待遇,对他们来说确实不是好事。”
“先不说,会不会有人因为贪恋我这里的待遇而偷偷逃回来……而且他们在埃及也是有着自己的交际圈的。他们将这些经历传播开来,某种意义上是打通了文化交流的壁垒。”
所罗门看向宫殿外停放的货物,嘴角上扬。
而这些莎草纸,就是关键的资源储备。而且所罗门一口气要了这么多,同时还是在断绝埃及的莎草纸储备量。
这样的话,一旦文化交流的壁垒打通,在底层人民那边,法老是无法与所罗门竞争的。
火种已经埋下。
“一切思想都是可以引导的,一切观念都是可以改变的。”
所罗门平淡的说道:“麦鲁祭司的想法当然是正确的。可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