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承启的降落伞破了一个大洞,其上“来到”二字已经被破洞覆盖,而比他更惨的是,身后两百米开外一个人被直接洞穿了身子!血液夹杂着破碎的肉块散落在空中。
“!!”嗅到死亡的味道,杨承启肾上腺素加速分泌,已经漏了气的降落伞不再能给他足够的的庇护,杨承启的下降速度开始加快而且进一步变得难以控制。
“啊啊啊啊——”不断有惨叫声在这林间上空回荡,杨承启紧闭着眼睛,可能这样什么都看不见反而能给予他更多的安全感。尽管双腿软得不行但是他依旧努力将身体蜷缩成一个球。耳边混乱的风声让他不再指望重新找回方位感。
……
再一次睁开眼睛时,杨承启感到无限的疲惫,眼前近在咫尺的是密集的树枝树叶。显而易见,他现在被挂在了树上。稍微舒展一下身体,身体各个部位隐隐的痛痒感便像开闸一样涌现出来。在掉落过程中,皮肤被枝桠给刮破了,但是却并不深,因而没有特别明显的痛感。
“呼……”杨承启小心翼翼地解开降落伞包在他身上的保护措施,努力不做出更大的动作导致承受他身体重量的树枝折断。双手紧张地抱着粗糙的树干一点点往下滑,所幸没有出现意外安稳地落地了,但是发软的双腿使他不得不暂时半蹲在树脚。
这真是今天唯一值得安慰的事情了。杨承启心中自嘲,然后看见了树下的弹弓。还有这个……
平复了一下呼吸,杨承启支着双腿背靠树干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冷汗浸湿的后背使得树皮的粗糙触感格外清晰,但是现在显然不是体会这个的时候。他抬头看向了树顶,可惜叶影间透过的不是蔚蓝的天空,而是那个破了洞的伞面。
不行!强烈的危机意识笼罩了杨承启。很显然林中有人对他们这些外来人怀有敌意,从那个光屏中透露的信息来看,应该是有人先他们一步落地了。而杨承启的降落伞被击中到底是巧合还是故意所为却不得而知,但是有一件事却是很明确的——那就是有人想杀他们!
为了那所谓的芯片!
杨承启在稍微恢复了点体力之后就弓着腰在树林间小跑,顺手捡了几块土块以充作弹弓的弹药来防身。
此时他的奔跑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只是遵循着本能在跑着。这个林子不知道有多大,只是杨承启在跑了大概3分钟后依旧没有看到一丝出口的迹象!期间他听到过同样的惊慌失措的脚步声,但是他没有选择停留接触,而是依旧奋不顾身地奔跑。这地方,任何人都可能将枪口对向他。而那则是意味着,死。
林间各处都有隐约的枪声响起,好像每一枪都是代表着一个生命的逝去。发泄式的奔跑之后,杨承启终于停下来靠在树边浓重地喘息。
接下来怎么办?去哪?杨承启认命般瘫坐在树下,双眼空洞且无神地看向前方。在这种人手一把枪械热武器的情况下,只有一把弹弓的杨承启无疑是一枚行走的芯片。
逃?有用吗?连这个林子都跑不出去,逃还能逃去哪?杨承启麻木地站起来,他决定做点什么,去找人吧,不,可以去找枪!杨承启回想起掉落前在那大厅里人们哄抢的景象。在那种情况下突然下坠一定会有很多枪被失手遗落。杨承启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虽然他失去眼镜很难看清楚十米开外的场景,但是只要分得清楚人和树就好了。
他脑中突然浮现了张铉这个男人的身影,旋即摇了摇头忘记了那可笑的口头约定。这时候自身难保,每个人互相都分散了,连找都找不到对方,谈何相互照应?何况,谁也不知道你现在的同伴会不会在下一秒朝你扣动扳机……无论他看起来有多么可靠。
杨承启向着自己跑过来的方向寻找回去,尽管他并不能保证他的方向感一定正确。他现在别无选择。讲道理,如果他没有飘得过远,那么他周围附近应该会有遗落的枪支,当然,同样可能遇到人。
结果,旁边竟真的传来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杨承启的视野里就出现了一个大腹便便的秃顶中年,看身上穿着就像是某个企业的领导。但是此时的他惊慌失措,就连鞋子都跑丢了。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他一跳,急忙拿起一直捏在手上的冲锋枪对着杨承启!
“别逼我……别逼我……”这个秃顶中年显然是被吓得失了智,嘴里语无伦次的呢喃着,“想要杀我你们也得死!啊啊啊啊——”说罢根本不管杨承启什么反应直接扣动了扳机!
杨承启一直警戒着,当那男人将枪抬起来的时候他就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朝旁边跳去,就地打了个滚。
“哒哒哒哒哒……”这个秃顶中年比他还害怕,开枪的时候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张大嘴巴发出无意识的喊声以求壮胆。
杨承启躲在旁边的树后面心惊胆战地看着被枪口扫射过留下的弹孔,要是他被射中的话……简直不敢想象。
但是就在秃顶中年在疯狂宣泄恐惧的时候,只听林间近在咫尺的一个枪声响起!随即冲锋枪发射的声音戛然而止。只见秃顶中年的表情僵住了,然后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了他胸口逐渐扩散的血迹,接着双腿屈膝倒在了地上。一双眼睛死不瞑目地朝着杨承启的方向,像是在控诉杨承启这个致使他死亡的帮凶……
“死……”杨承启瞳孔因恐惧放大到和那个死者一样,嘴唇颤抖地说道,“死人了……”
尽管无论在影视作品中看到过多少次,现实中一样会感到震撼,这可不是路上被车碾死的小猫小狗,而是活生生的人啊!
现实没有给杨承启太多发呆的时间,很快一个人从枪声响起的方向跑过来,低身捡起了秃顶中年的那把冲锋枪,然后检查了一下秃顶中年的死状,突然就把手枪的枪口向着杨承启调转过来,同时大喝一声:“谁?!出来!”
就在那人脸转过来的时候,杨承启一惊:“张铉!”
张铉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好像是认出了杨承启,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然后放下了手枪:“原来是你……没事吧?刚刚我听见他开枪了,为避免伤及无辜才选择击毙他。”
见到张铉伸过来帮扶的手,杨承启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接受。因为他要是对自己有歹意的话他手上就有枪,自己根本无路可逃。
此时两人眼中,那具倒在地上的尸体背上心脏的位置缓缓升起一团绿光,最终停留在离地面半人高的位置上,随着张铉的走近,那团绿光仿佛受到了牵引进入了他的胸口。之后张铉看了看腕表,上面上面四个数字空位的最后一个从0变成了1。
“这就是……芯片吗……”杨承启直观地感受到了血淋淋的现实。
“不行,我们先离开这里。”张铉对着杨承启说,“说不定有人会过来。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几个同伴,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这样我们的安全才勉强能有保障。”
杨承启点了点头,反正他现在也无处可去。不如跟着这个人,一个有枪且会枪法的人在身边多少也比自己一个人乱跑比较好。
林间行进的过程中,杨承启突然感觉一滴冰冷粘稠的液体滴落在他的脸上,鬼使神差地朝上看去,那巨大的降落伞挂在树梢,但是其伞下吊着的确实一具,不,半具尸体。
这是之前在空中就被打死的尸体?杨承启刻意收回目光不去看那挂在树枝上的内脏和树干上干涸的血痕,强忍着胃部的蠕动,继续快步跟上前面张铉的步伐。
此时阳光透过树叶的剪影落在地面,寒意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