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理性与感性并存,并且时刻挣扎在这两者间的生物,也因此得以衍生出来诸多难以理解的【直觉】。
譬如目光的直视——
直视他人的双眼与之对话是一种礼貌的行为,因为正常人都能从他人的目光中看出些许东西。
就正常人而已,不存在能完全看透他人目光的人,也不存在完全看不懂他人目光的人,无论他人的目光中是否有披上【欺骗】这一衣裳,你都能从其中看到或是真实,或是虚假的东西。
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直觉】,你能从目光中感受到他人的些许情绪,没有依据,当你看到的时候就觉得他表达出来的情绪就是如此,哪怕那情绪是“等于无”的平淡,或者是有意为之的虚假,那也只是一种有所获,但却没有看透的东西而已。
而对于此刻的堀北铃音来说,夏明那双红眸所要表达的意思,异常的直白简单——他很认真,认真到不允许自己逃避。
“我……”
女孩张了张嘴,却是只吐露出这个字眼儿之后便闭上了嘴巴,仿若不甘般紧咬着下唇,她的眼神没有游离,她在勉力地表达着自己的意思——我没有错。
“……”
夏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旋即叹息而出——即使有了改变也好,也不代表一下子就能够完全将观念转变过来,自己的情况,终究是个特例。
摇了摇头,夏明轻声说道:“也对……这样才像是人啊……”
“……夏明?”
堀北铃音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呢喃的银发男孩,他身上忽然涌现出一股奇怪的虚幻感,让女孩有些不舒服。
“没什么——”
夏明再度轻叹一声,他放开了女孩的脸,有些随意懒散的坐回了原位,将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我们回到刚刚的话题吧。”
脑袋撞了撞墙壁,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不痛,就是相触的地方有些刺凉刺凉的感觉:“剔除掉了须藤三人,D班还是会出现【不优秀】的人,我说得对吗?”
“……”
“说【嗯】。”
“……”
“既然如此,那你觉得是救须藤他们容易,还是救以后的人容易?”
“……即使以后的人对于你来说不够优秀也好,但是这并不能代表能将须藤三人和他们混为一谈。”冷静下来之后的堀北铃音如是说道:“因为只要个人成绩够高的话,哪怕是要超过数值有所提高的及格线,也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
“嘛,关于这一点我并不否认,但是——”夏明的目光不经意间,看见了地上的一些黑色蚂蚁,他语气淡然的说道:“他们,真的属于【不优秀】吗?”
“这……什么意思?”
“我记得上次的卷子难度跳跃挺大的吧,数学卷子上甚至混进了几道三年级范围内的题目,你做出来了?”
“确实是有几道很难的题,不过你怎么知道那是三年级的?”
怎么知道的?当然是在黑羽莎的书上看到的咯——单单玩剪刀石头布太无聊了,加了点现场找的彩蛋,也就是随便找一道数学书上的题目,然后三秒内瞎蒙一个答案,输赢了之后……咳咳,画面还是很纯洁的,毕竟夏明的本事还没有达到能秒收后宫的地步。
“昨天和莎学姐交流的时候偶然发现的。”
“这样啊——”堀北铃音皱了皱眉,虽然有点在意这家伙一晚上不见又勾搭上一个女孩,甚至是还是三年级的学姐这件事,不过……唔,算了,还是说正事吧:“那些题目虽然我也没有做出来,但是这并不能代表什么不是?毕竟须藤他们可是连其它的题目都没有做对多少,更不用说是三年级的题了。”
“嘛,我的意思是,他们只是不会学习而已,就跟你不会三年级的题目的情况差不多。”
“你还是没懂我的意思——”
夏明摇了摇头:“你所说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学习成绩等于一切的这一基础上,你的目光已经短浅到这种程度了?”
堀北铃音有些不悦,她柳眉微竖:“就接下来的期中考成绩而论,不及格的人可是要被退学的,既然如此,那注重学习成绩有什么不对的?”
堀北铃音的顽固让夏明有些气恼:“一次期中考的战果就能满足你?你不是要升上A班吗?”
“没错,我确实是要升上A班,但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会认为剔除掉那些【不优秀】的人,能有利于提高班级的整体成绩水平,进而靠近A班。”
“你忘了这所学校不是单纯的依靠学力来定义学生的吗?”
他据理力争的说道:“确实,这次的期中考试是以成绩来定论,但要是学校举办运动会之类的呢?须藤是篮球社团的成员,他之前为了能早点参加社团训练甚至翘掉了课程,以他一定会参与运动会为前提,别告诉我这样的人不能在赛场上取得优秀的成绩。”
“还是说你觉得以这所学校的特殊性,会不在一年一度的运动会上做文章?”
“男子运动项目上你无能为力,沟通交流上你一无是处,你能告诉我你在这两方面上不拖班级后腿的理由?”
“……”
被忽如其来的长篇大论说得哑口无言的堀北铃音张了张嘴,开合了几次才挤出了一句话:“……现在的情况是他们三人正在拖班级的后腿,你所说的,不过都是你的假设而已,你没有证据能证明……”
“哈?”
夏明嗤笑出声:“你忘了你最近天天给我提挎包的事了?”
“……”
“【就算我劝你你也会当作耳边风,既然如此,那还不如用实际行动来让你天天记着】,虽然这不是原原本本的话,但是我的意思没有错吧?不过现在看来——”
“即使是实际行动,也不能让你完全看明白啊——我们之间的差距。”
夏明从不认为自己有多聪明,在他看来,他与堀北铃音的差距,不过是信息量上的以及思考角度上的区别而已。
然而,差距就是差距,这是不可磨灭的事实:“听着铃音——”
“无论是哪一条路,我都走在你的前面,我不感兴趣的学生会那边也好,与你处于同一起跑线上的班级也好,都是如此。”
“我走得比你远——”
夏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堀北铃音,第一次在女孩的面前,真正地展示出盛气凌人的一面:“——我看得比你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