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试的半个小时很快过去，铃响罢，苏生便把卷子答题卡收起来。
而这些被瑟秋精选而来的‘天之骄子’们似乎对于面试题有些讶异，小声讨论着，因为题目太过于主观了，所以谁都不能肯定自己的成绩。
苏生带着卷子进入面试房间，把它们放进旁边的录入机中，拿出超能力检测器，鬼使神差的……
滴滴，“1”。
“下面开始面试，你第一个进来。”门再次打开，不知为何，面试官的表情居然给人以他在生闷气的感觉。
大家面面相觑，气氛紧张，毕竟在这样一个环境里，人人都会成为对手，和睦自然无法生存。
但很快他们便会发现他们的担心实在多余——
金丝玳瑁眼镜男第一个进入。
他的衣袖里藏着一张金卡，而他的手法则可以让他瞒过监控和他想要的人完成交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自信，而金丝玳瑁眼镜男的自信就源自于这张金卡中的巨额数字，他都无法拒绝，想必这个与他一般年轻的考官更无法拒绝。
苏生告诉他面试者需要坐到中间的椅子上，他却正了正金丝眼镜，发音字正腔圆：
“苏考官，你知道手相吗？”
“手相？”
“人有面相有手相，您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面相尊贵，这手相呢，我凑近点哈……”见到考官似乎有点感兴趣，金丝玳瑁眼镜男赶紧打蛇随棍上，向苏生的办公桌靠近，“……是万相之首，一些面相看不出的东西，就可以通过手上的螺纹相、龙走相来看，来大概推测出一个人的性格和命运……”
他伸出袖里藏着金卡的右手，示意苏生伸出左手。
“哟，苏考官，您这手相可不得了。”眼镜男右手略微低垂，微微抖动，金卡便自衣袖边缘露出卡角，而后他无名指内折，抹向卡角，只待无名指一粘一带，金卡就可以易主。
“嗯？怎么说？”苏生本来伸出虚握的左手放到眼镜男右手下方，一问之间，虚握的拳在眼镜男手下突然张开，好巧不巧地一指头就把金卡弹了回去——
金丝玳瑁眼镜男感觉胳肢窝一凉。
他的心也凉了大半。
“呃，这个……这个手相嘛，容我细看。”不愧是精英！面对如此变故，竟然还是能够迅速回转到之前的话题上来且不动声色，他的手指在苏生手掌上虚划着，说道，“您看，这根线是生命线，您的生命线起点……呃，终点……呃，这这这……”
精英也聊不下去了。
他突然结巴起来，额头出现细微汗珠——苏生的手掌生命线竟然是一个圆，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
苏生却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那我也给你看看面相吧。”
“您也会看相？”眼镜男奇道。
——滴滴。
见到显示器上不出意外的‘0’，苏生又瞄了眼镜男一眼。
“你是零相，现在出去找第二志愿的面试点还来得及。”
“……谢谢苏考官。”
失败者黯然退场。
……
滴滴。
第二个零相。
“你凭什么！我还什么都没说！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不知道。”
“我爸是——”
“再不出去零分了。”
“哼！走就走！”
……
滴滴。
三。
……
轮到小贱人凯西了——断掉的鞋跟已被她重新装了回去。
她抛却自己内心的扭曲面孔，把苏生看作是心中英武雄壮顶上生光的天使，媚眼如丝，扭腰弄胯地缓缓靠近苏生，她要……
“别靠这么近，女人！看检测器。”
滴滴。
“出去，去第二志愿。”
于是苏生在凯西的心里再次惨死一万次。
但就在她刚转身要走，露出怨毒神情之时——
“在心里骂我呢？”苏生眼神锐利。
被正中靶心的她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下意识地要点……她赶紧挤出笑容，声音无比紧张：“哈……哈哈，苏考官说什么呢。”
【还真在骂啊。】
本来只是感觉不太对，见状倒反而很确定了，但他嘴上还是顺着凯西的意思。
“随便说说，你出去吧。”
凯西赶紧转身，右手轻拍好几下激烈跳动的心脏才将其安抚下来，心里泛起一丝恐惧。
她逃命似的离开了面试房。
……
最后一个面试者却显得有点特殊。
在得知自己被淘汰了之后，他便快步奔到苏生身侧，双腿一软——
竟就这样跪下了。
苏生对这一情况始料不及。
“苏考官，求求你，给我个机会吧。”他的泪瞬间落下，苏生还从来没看见过同龄人这样伤心的样子，“我给您磕头了，我前段时间鬼迷心窍惹了人，现在家里什么都没了。”
“你……”苏生有些迟疑。“何苦呢。”
他边哭边轻轻褪下自己的外套，把里侧翻给苏生看，“我从商店里骗来这件衣服，商标都不敢碰。”
“只要我能加入社保局，我这条命就给您，苏考官！我给你磕头，我给你磕头。”
他的语言快速且含糊，语气却无比坚定。
“这里就您一个考官，求您了！您一点头就成！我就给您卖命，我全家性命……”
苏生自座椅挺直腰杆，扶起了跪下的人，然后沉吟了一会儿。
“不行，你不合格。”
“不合格就是不合格。”
然后他话锋一转，“不过……第三环局警局你知道吧，今天他们也有面试点，你有机会的。”
……
“……你有机会的。”
瑟秋和张如玉正看着投影屏里苏生的表现——
当苏生面试其他人之时，瑟秋和张如玉竟然也在远程面试着苏生！
“不陷于钱财，不恋于美色，心怀善意坚守底线……”
瑟秋歪了歪脑袋，在苏生的面试成绩一栏填上了149。
张如玉却伸出手拍了拍瑟秋的方形小脑袋，将那一栏重新改为150。
满分。
“如玉？满分会不会太过了？那个人只是我请的专业演员，而且明明上一轮考试我已经入侵智脑给他开过后门了……”
瑟秋转身，发现张如玉正看着她。
盯——
“你说他是天生的英雄？这世界上还有天生英雄这一说法？”
盯——
“……好吧好吧，满分就满分，希望他能成为你这样的英雄。”
张如玉眨眼。
“你不是英雄？开什么玩笑？”
体悟到张如玉的意思，瑟秋的语气突然激动起来，小巧身体都开始颤抖。
“你怎么可能不是英雄！没有你我早就死了！没有你，他们也早就全死了！你是最强的超能力者！是所有人的英雄！谁也比不上你的一根毫毛！”
她大叫，声音清脆嘹亮。
张如玉却摇摇头，只是轻轻伸出手把瑟秋捧在手心，就好似捧着易碎的绝世珍宝。
然后她将她放到了自己心脏的边上，神情淡漠，动作却温柔无比，如同一个丈夫搂住娇小的妻子。
张如玉微微垂下头来，抱紧瑟秋。
瑟秋闷闷地把头埋了进去。
窗外有鸟儿啼叫着跳舞，影子细碎。
……
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也参加了面试的苏生伸了个懒腰，舒服地吐出一口气——虽然感觉这次面试有点怪，但总体上还是蛮爽的。
离开面试房，走向传送枢纽。
【一言之下决断他人命运，大概这就是权力的魅力所在。】
苏生想着。
【掌控权力的感觉还不错……可惜，不是我想要的。】
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现在恐怕还没人知道，包括他自己……但想必时间会给出答案。
收起吊穗肩章、徽章，行走在街上，微笑向陌生人打着招呼，他悠悠漫步如同往常。
见到数个孩子踩着磁滑，欢笑着从他面前唰过，他不禁想起了一首老歌——
“我要从南走到北，我还要从白走到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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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生的普考（完），下一个故事：一个魔女两层楼阁。